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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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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予家的门被砸得砰砰响,他甚至能感受到林朗以血肉之躯撞击铁门的肉痛感。
然而室内,李时予的无情剪刀还在疯狂地咔咔咔……
地面上一片狼藉,有碎纸片、碎布片、大团大团的棉花、小手办的残肢断臂、小破铁片……
李时予有些累了,问105:报一下清醒值吧。
105道:清醒值100%,崩溃值10000%。
李时予惊喜欢呼:咦!已经百分之百了???他正常了???那他还会再犯病吗???
105道: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但是宿主,我认为,目前看来,第二个数值更值得你关注一下。
105冷冷道:你似乎要死了。
李时予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给林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林朗秒接:“李时予!你还在剪吗?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可以跟你打视频电话吗?”
李时予说:“没有剪了,而且这些都是仿制品,笨蛋!你连你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分辨不清吗?”
林朗愣了半晌,意识到只是虚惊一场,总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逐渐从门边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如同劫后余生。
李时予:“喂?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
明明对面没挂电话,但过了许久,电话的人仍然一声不吭。
李时予跑到外面察看监控,发现林朗仍蹲坐在门口,僵硬地握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刚准备给林朗开门,却不料视频里出现了李女士的身影,李时予又把手放了下来。
李女士似乎有些惊诧,走到林朗跟前,弯腰去瞧林朗。林朗这才注意到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俩人交谈了些什么,结束后,林朗很有礼貌地跟李女士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李女士摁开指纹锁,门一打开就是直挺挺杵在门口的李时予。
“你要死啊!李时予!站在这儿干嘛?”她抚着胸口皱眉道。
李时予退开一步,摸着鼻子说:“我在等你。”
李女士从他身前走过,顺手敲了一记对方脑壳:“想撒谎就别摸鼻子,说吧,你怎么不让人进门?”
李时予:“没有,过了今天就好了。”
然而一连过了好几天,他都不见林朗身影,去林朗家,林叔叔说林朗最近在参加比赛,这周都不在家;去他宿舍,宿舍空无一人,连周辞月也不在……
恰逢这周千帆阿姨过生日,她不爱热闹,只请了李时予母子俩和自家人小聚,但林朗也只是隔空送了礼物给他妈妈,本人却未到场。
李时予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林朗在故意躲着他!
周末是李时予固定回家的日子。
按照惯例,李女士周末应酬多,回家极晚,李时予也习惯了林叔叔的投喂,但这几天的晚饭都只有李时予和林叔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林叔叔的崽。
吃完晚饭,李时予又和林叔叔下了几局棋,但林叔叔酷爱看书,下了几局,林叔叔便有些眷恋地瞅了两眼书房。
李时予心明眼亮,主动提出下完这局棋就结束。
他刚从学校回来,可不想一直待在书房里,棋局一结束,他也屁颠屁颠回了家。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李时予不甘寂寞,把脑子里的105喊出来。
李时予:你还在吗?我们是不是成功击退病毒系统了?
105熟悉的电子音响起:请宿主继续保持警惕!病毒系统仍然存在!根据检测,它正在寻找下一位宿主。
李时予苦着脸:怎么还来!那怎么才能彻底消灭它?
105解释:它需要长期寄宿在稳定的宿主体内才能不断升级,如果经常被击退,它的能量也会越来越低,直至系统崩溃。
李时予长长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好奇:那它为什么不会回到林朗身上?
105继续解释:凡是被寄宿过的宿主苏醒后都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就像对方宿主目前的状态,他现在完全无法直视宿主你,在这种情况下,病毒系统无法再选中他,病毒系统如果长期不寄宿在宿主体内,它也会自动消失。
李时予恍然大悟。
但转念一想也对,毕竟是处了二十年的好兄弟,林朗清醒后忽然发现自己一朝变弯,甚至还对好兄弟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换成谁都没法冷静。
如果林朗在就好了,他一定要告诉林朗真相。
刚好,他们高中群上个月预定了一场同学会,时间就在明天,林朗是班长,这场同学会的组织者正是林朗。
李时予不信这种场合他会不出现。
聚会地点选在了一家高档的五星级酒店。
李时予准时到场,果不其然,林朗已经提前来了。
这会儿屋内几人瞧见他,纷纷打起招呼。
“李时予!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会和班长一起来呢!”张繁锦说。
“是啊,我刚刚还在问班长呢!”祝鑫揽着林朗的肩膀道。
李时予朝林朗望过去,林朗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故意不和他对视。
李时予走过去,还未靠近,林朗忽然站起身,举起手机,神态自若道:“有人在楼下遇到了点麻烦,我去帮个忙。”
“好嘞!”
“班长大人还是这么热心肠~”
李时予眼睁睁瞧着林朗绕了一个大圈,甚至不惜从狭窄人多的地方走去。
明明往他这边走更近一点。
嘁……
李时予感觉一阵不爽,他俩还从没这么别扭过……
他决定等会一定要找机会把事情讲清楚!
又来了一群人,包厢里像炸开了锅,彼此寒暄的嚷嚷声不绝于耳。
祝鑫刚和几人叙完旧,瞅了瞅屋里的人,默默估算着今天来的人数,忽然想到谁,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低头凑到李时予耳边,戏谑地问:“你说,那个人谁会不会来?”
“谁啊?”李时予漫不经心地问。
“还能有谁?你的死对头呗。”祝鑫欠嗖嗖道。
李时予脑子里瞬间浮现起一张帅气又刻薄的脸——陆唯清。
李时予断定道:“他肯定不会来!”
别说这种场合了,实际上陆唯清和他同一所学校,俩人专业课也十分相近,然而上同一节课时,但凡李时予坐哪儿,陆唯清总要挑选离他最远的位置,无一例外。
李时予也一样,偶尔走在路上发现来人是陆唯清,他能立马反其道而行,坚决不跟这家伙走同一条路!
俩人积怨已久,这还得追溯到高中。
高中矛盾最严重时,俩人打了一架。
也正是这次打架事件,李时予多了一个不好听的名声——疯狗。
当时打架打到最焦灼处,李时予直接朝陆唯清撕开衣领的肩颈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出了血腥味才松口。
为此,陆唯清还特地请假去医院打了三针狂犬疫苗。
大家差不多都到了,林朗还没有上来,李时予意识到什么,对祝鑫说:“我去喊林朗,你们先点餐!”
祝鑫连连点头:“好!去吧去吧!班长别是自己迷路了。”
李时予进了卫生间,果然找到了在卫生间面镜思过的林朗:“你怎么还不过去?”
林朗似乎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忽然出现的李时予,他抬起头,脸上的水痕未干,额前的湿发还在往下淌着水滴。
林朗原本复杂的眼神在见到李时予后,瞬间化为一滩浓烈的愧疚。他眼下浮起两团乌青,眼底也泛起红血丝,似乎好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对不起……”林朗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像是这句对不起已在心底演练过千万遍。
“对不起……时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时予……我好像喜欢男人……”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崩溃,林朗似乎经历了一场极大的自我挣扎,刚承认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又觉得哪里不对,“不,不是!我、我好像是喜欢你!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干!?时予对不起……我感觉我自己疯掉了!我怎么会对你对你……???”
“你先冷静点!你先听我给你解释!”李时予双手下压,作势让林朗冷静下来。
“呵——”卫生间里忽然传来一道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
李时予瞬间汗毛倒立,转头看去,一排卫生间里,最靠里的一间门被人缓缓打开,一个身量颀长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生长相冷峻,薄唇锋利,一双狭长的眼睛犹如寒星,深邃冰冷,微微上扬的下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自傲。
他目光凉淡地扫向两人,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几分讥诮。
“干嘛?”李时予一看到他便没好气。
“不好意思,我怕再不出来,会听到什么更令我恶心的内容。”陆唯清冷声道。
李时予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对于一向嘴毒的陆唯清,他也不遑多让,迅速还嘴:“呵呵你捕风捉影的能力还是这么强,真令人佩服。”
“李时予,你的嘴可真硬。”陆唯清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林朗,又将不言而喻的目光落在李时予身上。
“那必须的!毕竟我牙口好嘛!”李时予耍无赖地看向陆唯清常年遮住领口的脖子道。
反正对于陆唯清来说,李时予再怎么辩解他也不会听,再者,争吵的关键并不是为了说服对方,而是为了气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