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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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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还是坚持带李春兰去看病,周二的上午她没有课,学校也不开会。她正好有空闲带李春兰来医院。挂号,问诊,检查。一系列下来,就耗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好在只是胃炎,按时吃药,调整饮食就好。
这个年纪她总是担心妈妈的身体,江渔扶着李春兰一步步走出医院,在回家的路上,她给爸爸发消息,但是一条也没有回。她打电话过去,也无人接听。江渔猜想江桥可能又跑去喝酒,然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江渔赶紧接听。
“那个小鱼啊,你爸喝多了,就让他在我这休息吧,等他酒醒了我把他送回去。”
是江桥的同事,两人在他家里喝酒,江桥喝多了,正趴在桌子上睡。
江渔无法顾及两人只好回答。
“叔,麻烦你了,我这边有点事,等我忙完了去接我爸。”
“不麻烦,不麻烦”
临近中午她们赶回了家,江渔去煮粥,让李春兰躺在床上休息。见家里的冰箱空荡荡的,只剩一颗小白菜,江渔又把小白菜清炒。
饭桌上李春兰缓慢吃着,江渔对李春兰说,妈你先吃我去接我爸去。
“不用管他,他自己醒了就回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他愿意喝让他喝去吧,高血压还天天喝酒”
“你看你看,我给他准备的药也没有吃”
桌子上的热水早已凉透了,旁边还摆着两颗白色的药片。
江渔到接江桥的路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昨天晚上她就告诉过江桥今天,她要带着李春兰去看病,让他中午在家做饭。没想到江桥嘴上答应的好,转头就跑去喝酒。
把江桥送回家,江渔下午还需要回学校上课。所以没法久留,走之前她帮忙把江桥扶到床上。
“你还是觉得原配夫妻好吗?”江渔没有魅尾来了一句话。
“你爸一辈子挣钱养这个家,他也不容易”
“你也没有闲着啊妈妈,年轻的时候你也打拼挣钱,只不过是后来要照顾我上学,才不得不辞掉工作啊”
李春兰不在说话,沉默了。她也许也想反驳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江渔注意到妈妈,头上几缕白发,她有些不忍的开口。
“好了,我去上班了”
其实李春兰的妈妈杨春华似乎更加艰难,她花一样的年纪嫁了人,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刚生产完的她就不得不下地去干活,因为家里没有钱,她的丈夫有些体面的工作,却总是遗忘家里的人,不回家也不会给她们钱。
杨春华的苦水永远也道不完,她一遍遍的回忆,一遍遍的讲述,一遍遍的折磨自己。
“他把我打的昏过去,要不是有邻居,我早就死了”杨春华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噙着泪,那时候江渔还太小,她也只能抱抱杨春华,因为她被爸爸打哭的时候,李春兰也会这样抱抱她,让她觉得没有那么难受。
上班的路上江渔回忆着这些,她想到下午还有两节课,不管怎么说,先吃点东西,下午才有力气上课。
晚上回家的路上看着一排排路灯,不知怎的会联想到姥姥去世时,为她送行的亲人点的灯,人站成两排,说是送她的灵魂归天这样她才能安息。
她真的安息了吗?明明她已经逃离了令她痛苦的人,却在死后不得不葬在一起。她的孩子们说着不能让身生父母分离,可是没有愿意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妈妈是唯一的女儿,她愿意倾听母亲的意见,但是没有人听到她们。
她是外嫁女,没有资格。
“生身父母分离20载,今日终得团园日”杨春华也许喊过,反抗过,但是没有用,她行动不便,身体也不好,她生命的最后依赖着儿子们过活,她没有权利选择。
江桥,李春兰,杨春华,三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也是距离最远的人。明明是一家人却有三个姓氏。
江桥给简政东发消息说今天她要去陪她妈妈看病,简政东表示了安慰。下班的路上她和简政东聊天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突然很想问问简政东,她生的孩子可不可以随她姓,她是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随口问了出去。
“那怎么行,别人还以为咱们是二婚呢,我的孩子当然是和我姓”
“宝宝,你别听网上人瞎说,哪有头婚夫妻的孩子和妈妈姓的”
“不是,你前两天还不同意发生关系,今天就问我生孩子的事,怎么你改主意了,我现在去找你”
“不用,我没改主意,随便问问。”
“我是今天突然想到我姥姥,然后”
“行行行,那挂了吧”
最亲密的三个人为什么会拥有三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