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白11 ...
-
“池总，这是目前收集到的情况。”秘书带着公关经理走近池珩办公室，“现在背后不止一家在搅浑水，确定还要压吗……”
池珩坐在办公桌后，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
经理立刻低下头，解释说：“我们能强压热度，对方也可以不断推流。以往压一两次就够了，但这次对方人多势众，只能不停砸钱。”
池珩收回视线，粗略看完递来的资料，沉默片刻后说：
“不用压了，把要开户查隐私的处理好就行。”
“是只处理二少的，还是……？”
“……”池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颇感晦气地说，“带上姓应的一起。”
不用查也知道这两人现在住一起，把应随扒出来，池琰也要跟着遭殃。
池珩看起来依旧是平时那般冷静镇定，理性地把握着公司决策。等经理和秘书离开，门彻底关上，他才头疼地闭了闭眼。
平板屏幕上是实时词条热度和网友的评论，刚才大致看过只发现负面影响更大，现在仔细看了，才知道这群人骂的有多脏。
又不是他们的家事，轮得到他们置喙？
池珩越看火越大，干脆拨了内线，让把人身攻击的评论也都屏蔽了。
“嗯，走我私人账户。”
处理池琰的事本就不在公司的业务范围内，保护隐私还可以说是正经事，这种小事再走公账就太没规矩了。
不过话说回来，韩柔团队是不想干了吗，这么久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就放任舆论发散？
池珩两指捏着手机转了转，还是解锁给池琰发了消息。
【你经纪人白拿钱不干事？】
对话框有一瞬间的“正在输入”状态，但等了一分钟也没来消息。
显然只是手滑点到输入框，并没想理他。
池珩又发：
【？】
这次秒回了，池琰发了个语音来：“跟你没关系，别管。”
“。”
池珩砰的一声把手机扔到桌上。
谁爱管。
他也很忙，正要继续工作时平板上又跳出来一条评论——“cy粉丝嘴这么毒？跟你主子一样没家教”。
跟其他评论比起来，这句的战斗力并不强，却诡异地让池珩整个人都顿了顿。
仔细想来，池琰确实是没受到过什么家庭教育。
虽然名义上有个叫家的地方让他生活，但父母几乎不存在，而他这个哥哥，也出现得不算多。
池琰第一次分化是在别人家，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上。
当时家里都以为他会变成Omega，所以从小都是按着Omega的脾气在养，他很温和，看起来也乖。
所以第一次分化爆发出强烈的Alpha信息素时，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过生日的那小孩是个Omega，他离池琰太近，有些害怕，也被这股霸道的信息素刺的有些疼，直接尖叫了起来。
主人家见不得小孩这样，当机立断给池琰打了抑制剂。
可没想到池琰对那抑制剂过敏，信息素溢出更严重了。
闻着空气里越来越浓的雨水味道，那家主人也生出了一丝寒意。怕他伤人，他们给他戴上了止咬器，又把他一个人放在了单独的房间，让他等着家人来接。
然而爸妈的电话都打不通，最后家里司机来接时，池琰已经高烧晕了过去。
池珩当时在封闭式高中读书，也是周末回家才知道。
他当时并没觉得怎么样，不少Alpha分化时都是一场混乱，池琰的情况在他朋友圈子里都不算什么。
但现在回忆起来，他们分化之前都有做过准备，池琰却毫无防备。他的第一次分化并没有S级Alpha的成就感，有的只是抑制剂过敏的痛苦和止咬器带来的恐惧。
他的世界忽然就从柔软轻盈的梦变成了锋利冷硬的雨。
池珩扪心自问，已经尽力给了他关爱。但是也许，对于年幼的池琰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他说“跟你无关”，不是逞强，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自己跟这个家没什么关联。
窗外大雁成群结队飞过，池珩承认，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不过木已成舟，他不会异想天开地再去联系池琰试图弥补些什么，只交代下面人关注他们的动向，有异常及时处理。
然而真正等来动向时，他还是一阵心头火起。
恋爱脑一个。
天真得无可救药。
娱乐圈哪有什么真情，官宣能有什么用？
还能控制舆论了？
“好像真的反转了！”韩柔捧着手机，兴高采烈盯着两人官宣博文的数据。
应随的文案人模人样，先是大方承认“确实在一起”，然后再借机表露真心“一直很喜欢”，最后配上大学和现在的合照各一张。
池琰要更嚣张一点，先带了#AA恋#的话题，然后说“就恋，关你什么事？”。
虽然没发语音，但所有用这个词条骂过他们的人，都有种隔着网线被他这么喷了一遍的窝囊感。
舆论起起伏伏，来回倒了好几轮。中途有他们认识的明星朋友帮忙转发的，也有不相干的甲乙丙丁恶意评价蹭热度的。
公关买了一轮又一轮，现金流第一次不够用的时候，应随大手一挥，把自己的钱都转给了池琰。
第二次快花完的时候，梁明夜和徐含逸及时支援。
第三次又要告急时，舆论终于彻底控制下来。
“整体走势是正向的，路人黑过两天就会消停，没事了。”韩柔说。
齐秋影：“还是很赚的！这个事情的讨论度比我预期还高，连带着电影的词条都拉起来了。咱们也算一举两得了，既解决舆论，又宣传电影。”
其实也算三得。
大学时池琰跟应随就有官宣的打算，当时池琰还在自家公司，被制止了。这次他们也心照不宣，都考虑过这个问题。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公开了也好，省得后面电影上映后，他们在人前还要避讳。
*
春节档第一天，池家投资的那部“全明星阵容”电影毫无悬念地位居票房第一。之后就是他们的电影。
除开各自的粉丝带动，还有不少人仍记得不久前双A恋的事情，秉持着“即使是屎我也要试试”的心态走进了电影院。
本以为是主演卖脸剧情拉胯的小制作，结果叙事角度新奇，剧情也有独到之处，给观众带来了超乎预期的惊喜体验。
【都给我去看应随那个电影啊！特别好看的】
【赚了我好多眼泪】
【是的，前面我还咧着个大嘴在那笑呢，结果后面开始煽情，我莫名其妙就跟着哭了】
【任易这名字取得真好啊，任意行走】
【感觉也不是什么宏大叙事，也没有强上价值观，就简简单单地讲了个故事，然后简简单单地打动了我】
【是的，最后那个小反转我其实有点无语，觉得蛮无厘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哭了】
【我的心路历程：我草这也行？——不是，你这么好——妈呀感动了】
【是的，剧本谁写的，出来挨夸！】
【感觉全剧组都特别牛啊，光线转场拍摄角度都很完美，应随也有那个演技牛逼症，每个阶段的心态转变都演出来了，还有配乐，完全封神】
【啊啊啊啊，最后任易一个人骑了个破自行车哼歌那里，bgm前奏一响我就想哭了】
【而且细听，其实跟前面赛车比赛是同一个旋律】
【池琰天才级别的】
【每个人都在炫技啊】
【这么好看？那我高低要尝尝咸淡】
【已经带我妹去二刷了，真的不错】
【我爸也说好看】
【喜提全年龄段认可】
齐秋影最后还是用上了应随亲自录制的那版，网友也细心地发现池琰原声的版本和应随有差异。等官方把两版都放出来，他们才发现池琰原来给他男朋友放了这么深的水！
【虽然但是，应随那个降调版本，跟那段剧情还挺适配的】
【池琰唱功太完美了，那个乡村简陋背景有点配不上的感觉哈哈】
【是的，五音不全反而成了优势，我服了】
【笑死，怎么不算是一种无用呢】
【点题！】
电影名字叫《无用》。
男主角任易参加那场竞速得到了名次，拿了点奖金，同时也认识了几个混混朋友。
大家都没有工作，比赛过后就这么沿着公路开始骑行，花着那点奖金。
奖金花完那天，他们路过一家要歇业的面馆，老板人好，给他们免费做了面。
吃饭时随口聊天，才知道老板急用钱给家里小孩治病用，已经把店卖掉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开业。
“没事，钱还能挣，小孩病耽误了就不好了。”
“嗯。”老板却依旧愁眉不展。
任易看他一眼：“现在够了吗？”
“还差十万。”
“啊，我刚好有。”任易笑起来。
骑摩托车没什么用，只是让他获得了快乐。大学教授的工作好像也没什么用，对他此刻的人生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只是恰好够救一个人。
那群混混们各有各的没用，却在故事中散发着自己的光亮。
【！！！票房超了！】
【无敌！】
【全体起立！】
好电影不会被埋没，上映没几天就有了自来水的宣传。票房很快就跟池总投资的那部来到了同一个数量级。
只不过那部电影质量也不错，加上有池家财大气粗的资金支持，超越起来就有些困难。
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才刚刚好领先了一个亿。
电影官方也发了一个特别的花絮视频。
首先出现的是齐秋影的脸，一张青涩的，满脸疲惫但满是干劲的脸。然后是她的声音，作为旁白响起：“导演圈女生很少。我妈老说我学这个没用，还不如早点回老家找工作实用。”
“但是我想，我这么年轻，就算真的没用，那也可以稍微耽误几年吧。”
“所以我就一直在干我妈眼里的无用功。”
然后是编剧。
“我刚毕业干了一年短视频编导，挺累的，但我做的很好，挣了点钱。只是我不太喜欢，所以虽然这个工作对我的生存是很有用的，我还是辞职了。”
“辞职去写我喜欢的东西，结果写了三年还是无人问津，身上也没什么钱了。”
接着是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道具师、女配演员还有负责营销方案的一个应届生。
“……”
“感觉没什么用，不过也可能因为我太普通了，所以才会这么多烦恼吧。”
“既然这样，换个对象问问。”旁白声音重新响起，“天之骄子，有烦恼吗？”
池琰抱着一把破损的吉他出现在镜头前面。
“我本来应该按部就班管理家业的。”
“搞音乐在我…家人眼里也是不务正业，对我没有任何帮助，完完全全的无用。”他把吉他晃了晃，“所以把我东西都砸了。”
然后应随走进镜头，坐他旁边。
“我爸妈管得不严，所以没有太伤痛的经历。只是我有很多没用的爱好，我在上面花很多精力和时间，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批评我。”
“但是吧，”
“但是。”
“但是呢……”
所有人的声音一齐出现，一段一段视频闪过。无用片头里写着“导演 齐秋影”的电影截图；影评里夸剧情赚足观众眼泪的言论；池琰演唱会座无虚席的照片；应随各种角色、打戏舞戏样样精通的作品图……
“用结果论来看的话，坚持坚持，无用也是会有用的。”
这个剧组的大家，以及观看花絮的网络另一边的观众多多少少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喜欢的不被人看好，咬牙坚持或者被现实打倒。
电影结尾不够有趣，也跟前期铺垫的刺激节奏不搭调，然而正是这份普通，坚持过后归于平静的真实感打动了观众。
所以《无用》也不负众望地在那年的电影节斩获了数个奖项，每个人的坚持都有了回报。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池琰和应随正结束庆功宴的饭局，在回家的路上。
傍晚离家前，家里两只猫打架，不知从哪叼出来一张牌，正是应随当时特意找人换的“白11”牌，为了跟池琰配对，邀他跳舞。
“当时想找你跳舞来着，可惜。”
“没事。”池琰捏着那张牌，塞进他的西装口袋，“晚上回来跳。”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白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