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当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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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春许深吸一口气，攥着口罩的手紧了又紧，最终选择遵从本心回头。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徐浩川扬起嘴角，快步走近：“真的是你呀，春许！你在这里兼职吗？”
“对，”面对徐浩川的靠近，路春许莫名有些紧张，他理了理衣角，多想自己此刻身上穿着的并不是这家餐厅的店员服，“你，你是在刚才那间包厢里吧。”
徐浩川点头：“原来你看到我了呀。”
“那你呢？”
路春许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这个问题多么的愚蠢且矫情。
“什么？”徐浩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噢！我当然看到你了，不然也不会一路追过来。”
路春许抿抿嘴：“你和你的朋友……你们来这里聚餐吗？”
“对，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学生会的，他们都是我在学生会的朋友，趁着放假出来聚一聚。”
徐浩川说着，没想到对方主动接话，轻声细语，却很坚定。
“我知道，你之前是学生会会长。”
见徐浩川有些意外，路春许又补充道：“每次学生会总结上周工作的时候都有你上台发言。”
“啊，确实。”
但是我没想到你记得。
心里像是被蜂蜜浸泡了一遍，从头到脚都甜滋滋的，徐浩川高兴得收不回脸上的笑意，又问：“你现在很忙吧，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追过来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嗯……是有点忙，要不你先回去吃饭……”
“那你什么时候下班？”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路春许怔了一秒：“什么？”
徐浩川又笑着问：“你说你现在很忙，应该还没空吃晚饭吧，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可以等你下班后陪你一起吃顿饭。”
路春许心跳一滞，抿着嘴微微低头，不敢再看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下班时间很晚，再怎么也得九点之后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
“别，别这样……”
其实是很想答应的，但路春许并不是一个坦荡勇敢的人，要迈出他给自己搭建的与世隔绝的围墙需要耗费很大的勇气，现在的他做不到。
于是他相当不诚实地拒绝道：“我提前吃过晚饭了，也不想再吃一顿，你还是先回去吧。”
“是吗？”目前仍是普通朋友关系的徐浩川听不出他的口是心非，即使听出来了也不可能厚着脸皮留下，毕竟他又不是可以死乞白赖待在他身边的男朋友，等等，他怎么会用男朋友这个词来形容……
总之他只能遗憾地摸摸后脑勺：“那好吧，你先去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
“对了，我刚才看你右手手腕好像有点不舒服，是伤还没好吗？”
路春许下意识扶住右手手腕，反应过来后连忙松开，将手腕藏到背后：“没有不舒服。”
徐浩川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皱了皱眉，没有戳穿他：“那就好……春许，兼职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
“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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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分，路春许终于结束一天的工作，换下店服往店外走去。
走到餐厅大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周围。
夜色渐浓，店外正对的步行街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嘈杂的声音传至路春许耳中，却让他感觉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与马路对面相反的，店门口的街边只停了一辆小汽车，一个喝醉的男人被他的朋友扶着往外走，除此之外再没有除了路春许之外的其他人。
当然也没有徐浩川。
奇怪，明明是自己先拒绝了对方，让他别等自己，怎么真到了这个时候又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难道你真的在期待对方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却偷偷留下来的小说一般的剧情吗？
路春许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矫情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仅仅停留了半秒。路春许拽了拽自己胳膊旁的背包带，迈步往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正在门口值守的工作人员却突然叫住了他。
“诶，那个新来的小帅哥！”
……是在叫我吗？
路春许迟疑着停步回头，就见工作人员提着一个袋子朝他走来。
“对，对，就是你。你是刚来兼职的员工吧，先别急着走，你朋友给你寄存了东西在我这。”
说着，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将口袋递给他：“给。”
路春许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他怀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朋友给我的？不好意思，您可能认错人了。”
这样一说，工作人员也不太确定了，但他想了想，摇摇头：“没认错，你朋友是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对吧，他说拜托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店里新来的暑期工，哦，对了，他说他姓徐！”
徐？
难道是徐浩川……
路春许仍有些不敢相信，他接过口袋，明知不该有期待但双手依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彰显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打开口袋，里面装着的是一副崭新的护腕，路春许不认识这个品牌，但他莫名就是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价格昂贵的牌子。
护腕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工整漂亮的字体写道——
【虽然你的手腕已经好啦，但要兼职的话最好还是戴护腕保护一下。不知道你具体什么时间下班，所以拜托了别人转交，希望你喜欢！下班快乐！】
那瞬间路春许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开心，惊喜，激动，感动？
这些词好像都太过平淡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对方是如何观察到了他的手腕不适，如何表面不作声但默默决定要买一个护腕，又是如何在聚餐结束后专程为他在商场里买了护腕，如何折返回来交给这位工作人员……
可能只是对方一次心血来潮的善意，但他不禁愣在原地，想——
这是他十七年以来第一次有了一种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原来会有人在意他身上的伤痛与变化，会有人如此温柔地关切他。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只能怪自己运气好，偏偏在那个血色浸染的傍晚撞上了足以拯救自己一生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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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个暑假咱们还有再见面吗？”
时间线回到第十八次循环，路春许和徐浩川并肩坐在沙发上。
夜色已深，出租屋客厅的灯光不甚明亮，两人的眸光都若隐若现地掩藏在阴影中。故事听到这里，路春许胸口发闷，转头看着身侧少年问道。
徐浩川摇摇头：“我有约过你一次，但你说你的工作很忙没有假期，我也害怕打扰到你，那个暑假剩下的时间都只是在手机上联络。那个时候的我们……应该可以算作是好朋友了。”
“听你描述，那个时候的我好像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路春许抱着膝盖，心情复杂。
闻言，徐浩川脸上却流露出痛苦悔恨的神色：“是啊，可惜我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这也不是你的错。”
徐浩川却垂下头，蹙眉喃喃道：“不是的，我忽略的远不止这一点。”
路春许好像意识到什么，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嗓子干涸发痒，终于问出那个问题：“徐浩川，我们两个的身份对调了，所以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本该是由我来承受的，对吧？”
像是陷入了某种逻辑怪圈，徐浩川固执地否认：“不，不是的……”
路春许眼神空洞地目视前方，自顾自说下去：“所以被霸凌的人是我，有那样童年的人也是我，17班的是我，住在这个出租屋的也是我。是我抢走了你的人生，你原本闪闪发光前程似锦的人生……”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徐浩川应激地扬声，抓住对方的肩膀让他同自己对视，“路春许，你没有抢走任何人的人生，你的人生本该就是这样干净漂亮的。我做这一切都是出于真心，不是为了自我感动，也不是为了让你背上心理负担，春许，我是为了救你。”
我是为了救你。
短短六个字，被少年说得连泪带血，其中蕴含的感情重若千钧，不由分说朝路春许压过来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窒息感。
太重了。
太深了。
他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从前的他自以为孤身一人背负秘密走过七次循环，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不知经历了什么变得沉默寡言的少年是真真正正茕茕前行，独自历经了十八次循环。
失忆的人不是徐浩川，而是他自己。
他简直不敢想象徐浩川是怎样反反复复比他多经历了十一次循环，只是想想，他都心碎得要死。
路春许情不自禁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对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美丽眼眸说道：“当年，真正自x了的人……是我对吧？”
路春许问得很轻，语气温柔如同在平常的一天嘱咐爱人出门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徐浩川却在此般话语里红了眼眶。
那些被他埋葬在内心深处的噩梦被重新翻找出来，并在此刻不由分说地占据了他的脑海，他甚至不敢眨眼，因为只要在黑暗里他就能看见那无穷无尽从过去一直流淌到眼前的艳艳鲜血。
他沙哑着喉咙，不知道是怎么说出了这句——
“对……我是在高三上期期中之后察觉到不对劲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