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泪念》娃、崽

14、第十四章 新的生活

　　谨以泪念。
　　想念可以有多久的保质期，似乎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再长一点。
　　作诚真的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里，如同没有存在过一般。只是那些记忆不停翻涌在提醒着少君，这并不是自己幻想出的梦境。那个人，真的存在过，他无力的挣扎在命运与现实中。
　　无能为力。
　　可少君找不到他。在那个手机还是一件奢侈品的年代，他们不可能用手机来互换对方的信息，家里的电话作诚是知道的，可他从未打过。少君仔细的想象，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所知晓的只是作诚家的位置而已，他自认为足够了解那名少年，他自认为他可以走进那人的世界。却在如今发现，似乎自己所知晓的关于作诚的一切，都只是如同浮游一般。
　　他深深地难过了很久。
　　然后冬天就这样过去。
　　白昼的时间越变越长，空中的繁星越来越多。他看着霜白一般的月光，感受到了渐渐温热的风。期盼了这么久的夏季终于来到，而值得他期盼的理由却消失了。
　　少君已经15岁，似乎慢慢可以感受到一些成长的味道。在作诚离开的岁月里，他感到生活中逐渐遗失了一些东西，摸不到触不着，感觉却那样清晰。没有了那么多的悸动没那么多狂热，逐渐在四周喧嚣吵闹的环境中束缚在自己编织的囚笼里。
　　不上课的时候，就开始弹琴。
　　一把木质的练习吉他，淡淡的钴蓝色，像是少君那时的心事。他就怀抱着这把吉他慢慢渡过无数安静无声的黑夜。他看着窗外是大片黯然的云，浓重的似乎可以滴下黑色的雨。
　　就这样在周而复始的白昼与黑夜间，慢慢感受到了想念的心事变成了手心上一颗颗纯白透明的茧。就这样逐渐享受钢制的琴弦划在指间那一刻自虐般的疼痛触感。他一个人坐在窗台上，一遍一遍波动琴弦，一遍遍哼唱。
　　也曾经很迷信的祈求过诸类神明，希望可以再见作诚一面。
　　再然后，想念依旧遥遥无期。
　　他哭过笑过疯过喊过以后，决定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个少年曾经一度的迫切希望长大，彼时的他还是一个不明就里的小鬼而已。总是凭借着自己单纯无知的思想认为成长是一件太过遥远的事。而今却在不知觉间就到了不得不靠着回忆往事来为生活找到色彩的尴尬年龄，虽难以启齿。
　　但成长却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一个瞬间，岁月已经开始让风霜落满了心头的路，就如同年少时他顽皮爬到屋顶所看到的月光。
　　从没想到过，原来成长要付出这般大的代价。

　　16岁的时候，少君认识了宋可。彼时已是作诚消失的第二年。
　　在两年的时光中，少君的思念被磨合的渐渐光滑，不会在那么不合群了，他开始与同学交流大家感兴趣的话题。不会再一个人躲在角落把自己封闭起来，偶尔也会和男孩子们一起讨论哪个学妹学姐很漂亮，也会和同龄的男孩子一起打球来挥霍自己多余的精力。他把自身中浓浓的想念用铜墙铁壁包围了起来，不准备对任何人诉说，任何人。少君变成了一个异常极端的人，一方面内心被思念所折磨的备受煎熬，表面还是与同学谈天说地。外表多健谈内里多自闭。他把自己塑造成两个不同的两个人格，只为着，不想让自己的内心被任何人窥视到。
　　喜欢作诚的心情，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就这样，05年的夏天如期而至。四月份的天气是安远一年之中最宜人的季节，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清晨学校制服外面套上自己钟爱的外套，晌午时候穿棉布白背心打一场球，下午第一节课打开窗子让风吹进来，背着老师偷睡一觉。黄昏余温没退下却有阵阵微风吹拂，洗校服的时候，白T恤上有一股丁香的味道。
　　在这样的季节里他认识了如同这个季节一样美好的女孩。
　　宋可大少君一届，由于早入学一年所以他们是同岁。少君对她的印象非常好，不吵不闹有教养，幽默却不低俗。喜欢笑但不张扬，一笑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睛变成两条小小的桥。干干净净的一张脸，黑色短发，喜欢穿球鞋，简单的T恤。
　　这样的女孩子，没有人会讨厌，况且她还学业优异。
　　在你的学生生涯中，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出现。她不一定是班里最漂亮最醒目的那一个，却一定是最有气质被很多人喜欢的那一类。
　　某一时刻你看到她们正在做题的侧脸，她的头发挡住白皙的颈子，她瘦弱的样子让你内心突然充满想要保护她的欲望。某一天的自习你看到她正在听随身听，隐隐约约有些声音从耳机中传出，你以为她在听老套的轻音乐或恶俗的流行歌曲，当她冲你微笑然后背着老师偷偷给你听的时候你才发现那曲子竟然是你最喜欢的外国摇滚乐队。某一日你看到她伏在桌间写些什么，你以为是习题或是笔记，走进了才发现她在涂鸦男老师上课没拉裤子拉链的画面。某一个下雨的鬼天气，女孩子都以光速冲进教室然后抱怨天气如何如何讨厌，你透过窗看到她撑把透明的长伞往教室里走的样子，她的白球鞋上沾满了雨水和贱上鞋子的泥，可她一点也没有不悦的表情，相反你看到她眼神里有种小鹿一样的表情，她是真的欣喜的。某一个午后，你在和男生们讨论下一场的球赛，湖人和马刺哪个更强一些，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偶然看到她的钱包贴着科比的绝版大头贴，那是铁杆球迷的特征。
　　再一次次这样的惊喜中，你慢慢发现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她让人摸不着头脑，可你就欣赏她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说不明白到底哪里好，但绝对的人气保障。而且通常她们不会轻易和哪个男孩子在一起，所以在混乱的学生感情年代，她们显得愈加珍贵。
　　也许就是这样具有灵气女孩儿，才会让所有人欣赏，包括同性恋。
　　少君就是在一次次这样的讶异中，渐渐感到，若是自己将来必须要找个女朋友，这样的女孩子他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