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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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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颗荧光闪烁的星球。
这是牧九对M624的第一印象。
巨大的全息投影灯牌从她眼前掠过，马路上疾驰的跑车发动机争鸣作响，高耸入云的大楼一半隐藏与云幕间。
空气中散发着桐油与酸雨的气味，路上行人或多或少都做了义体改造。
一个空前发达的文明社会展现在牧九的眼前，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抽离。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阳光明媚的马尔代夫和搭档度假，那是她也才决定，从组织辞职，拿着钱周游世界。
可现在...
“编号1099800，这边请。”
飞船门开，牧九被“请”下去，他们停留在了平地上，面前只有一束光柱。
很快牧九便发现了不对劲，这块地在发烫。
果不其然，一旁自称“苏菲亚”的钢铁疙瘩使用虹膜ID扫描成功打开了地下世界的大门。
这架电梯行驶了大约六分四十七秒，牧九来到了蝰蛇腹部最中心。
电梯门开，所见之处皆是和苏菲亚一样的机器人正在运作，他们面无表情，持续不断的干自己手中的事情。
不过牧九看出来了，他们正在改造一款玄黑色机甲，那机甲的精密程度是刚刚见过的那几个改造人比不得的。
“咔”一声响，跟随苏菲亚的指引，牧九被带到了一间洁白的屋子。
只有桌子和椅子，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白炽灯高高悬挂，灯泡散发出的热能量让牧九轻蹙了下眉头。
这一套她熟，拷打。
“您好，编号1099800。”
“请开始阐述此次地球边缘回收计划中，你被钢筋刺穿心脏处却依然活过来了的全部详细事实。”
牧九面无表情，直勾勾的与那双死气的眼睛对视。
“我被压在废墟之下，醒来失去了记忆，杀死怪物后遇见了你们。”
“由D7小队队长祁苒报告，她轻言目睹了你被钢筋刺穿了胸膛，可你依然毫发无损，请给出解释。”
牧九说：“祁苒是谁？”
两个机器人面面相觑，将牧九所问的问题记录在册。
牧九不会给任何他们捕捉漏洞的机会。
其中一个苏菲亚又说：“在这期间你有接触过任何人吗？”
“没有。”
“灵魂程序，你接触过吗？”
原来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灵魂程序是什么？”
在房间内的明灯忽然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牧九没猜错的话，这里是一个测谎屋，当她说出一句谎话时，房间内的灯就会熄灭。
不过他确实不知道灵魂程序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她以另一个角度的谎言去回答，天衣无缝。
苏菲亚垂眸又抬眼：“系统评估你撒谎的指数为0.01%。”
“你还需要做一次全身体检。”苏菲亚打开一扇门，又道：“这边请。”
牧九才起身，一道压迫的视线自上而下俯视过来，她警觉地朝后一瞥。
无人。
但绝对不是错觉，这房子之外，有人在观测她。
黑影中，男人轻笑了声，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打上那扇玻璃，指尖落在了牧九身上，像是操控提线木偶一般。
“牧……九。”
忽然，门轻响动，苏菲亚来到跟前。
“编号1099800没有撒谎的可能性，祁苒经验不足，很可能是一次误判。”
“灵魂程序转移魂魄的异能，你觉得……她还是牧九吗？”
那道视线短暂的与他交错，男人心中有了答案。
面前通往体检室的门忽然关闭，明亮的测谎屋再次运作，热浪朝着牧九袭来。
“你是牧九吗？”
空气近乎被凝结，牧九回首转身。
浅灰色的眼眸如火如炬，她盯着那面墙，将男人的势头压下去不少。
“没有人能取代我。”
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咔”——门再次开启，牧九走至房间内。
苏菲亚抽取了她的一管血，随后让牧九躺进了一个类似于太空胶囊仓的仪器。
“这是M624目前最先进的检测身体仪器，小到身体中的一个细胞都可以精准检测。”
“没兴趣知道。”牧九把舱门关闭。
牧九现需要好好补觉，来了半天比她深藏在亚马逊执行任务那段时间都费脑力。
没有一个可省心的。
牧九鲜少做梦，她的雇佣兵生涯除了杀戮就是和上司汇报细枝末节的任务过程，和机械一样运作。
可这次她居然梦见了与自己毫无瓜葛的梦。
那是这个星球重建时的场景，“牧九”在和人争执着什么？
“为什么不救他们！”
“你答应过我了的！”
哔——检测结束。
苏菲亚拿着检测报表，她拷贝了两份，一份交给牧九，另一份归档放入了一个盒子里，由另一个苏菲亚拿了出去。
牧九对于自己的身体不感兴趣，她潦草看了几页。
“这是什么？”牧九指了上去“DBC指数超额”。
“这是你的自愈指数。”苏菲亚指了指牧九的腿部。
已经痊愈了。
“你这次被贯穿心脏，再次活过来也是因为DBC指数超额，正常人的DBC稳定在1200-2000。”
“而你...”苏菲亚停顿了下：“你的指数系统无法勘测。”
“意思是超额爆表了？”
苏菲亚应答：“是的。”
苏菲亚打开全息投影，DBC档案之中名列第一，是牧九的名字。
“你的自愈能力很强，但有一个缺点……”
牧九问：“什么？”
“幸运值永远为1。”
牧九可不信这玩意儿，她嗤笑一声，当她踏出房间内，脚下没留神绊了一下，舌尖被咬出血。
好吧她信了。
最后苏菲亚忽然给她的通讯器传了文件：“这是针对于你所做的义体改造计划，这样更有利于你出任务。”
义体？就是那些她所谓的“队员”们身上的机甲装置吗？
还挺酷。
出蝰蛇基地后，牧九才缓下了口气，她找了栋高楼，站在天台之上俯瞰这座M624最发达的城市——海滨。
海滨，M624的经济中心，入了夜更是纸醉金迷，奢华糜烂。
而她才踏出的基地叫做数据堡垒，在地面下呈倒三角的形式筑建，是在整个星球最严密也是权力的最顶端。
牧九长舒一口气，回想起苏菲亚说过的话：“下次出任务的时间会通知在你的通讯器当中，不过由于你的不定性，直至下次任务开始之前，你脖颈上的颈环暂时无法取下，祝您假期愉快。”
牧九其实想问问有没有假期补贴，因为她现在确实身无分文。
“你什么时候才能升级？”牧九问。
【经验值还差70，大概下次任务结束后。】
“你们这种程序有最顶级吗？”
【有。】
“什么样儿？”牧九很好奇，她做雇佣兵都得第一，凭什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要做最底层？
【我。】
“你还有实体？”
【等你等级够了就能看见我。】
好嘛，听起来很厉害。
牧九伸了个懒腰，在副脑内输入了前去定位。
【你去黑市干什么？】
“卖东西。”
【什么东西？】
“你送我的什么重火装置。”
【那是我好不容易偷来的！】
这个破系统罕见的出现情绪上的波澜，牧九勾起唇，笑了：“钱最重要。”
虚拟黑市开于海滨的不夜城，这里被誉为"犯罪都市"，烧杀抢掠夺，治安官来了都很难料理。
也是像牧九这样的底层公民最好的去处，没有任何身份限制，鼓吹人人平等。
而虚拟黑市则是由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机甲大汉开设的铺子，贩卖之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淘不出。
门铃轻晃了番，牧九走了进去，一件设施陈旧的巨大木屋里，摆放的物件琳琅满目。
军火、药物、芯片、机甲装置、违禁品，应有尽有。
牧九停在了吧台前，她抬手敲了敲无人的吧台区。
“来客了。”
一个机械猫猫头飞了出来，又喊了声：“皮克斯！来客了来客了。”
皮克斯面向凶狠，身形近两米，一身腱子肉。
“买还是卖？”
“卖。”
牧九单手拎起一个手持火箭筒放在吧台上方，她单挑了下眉，试探问：“大概什么价位？”
皮克斯放下手中的织毛衣的工具，慢条斯理的将一件小毛衫给小猫猫头套上。
“600万M豆。”
？
这星球的钱居然叫M豆？
牧九说：“不能高点？这很难淘的。”
皮克斯嗤笑了声，他站起身，压迫感十足的朝着牧九走了两步。
【快走。】
“你说什么？”
【我就是在他店里偷的。】
“你说的可真及时。”牧九握紧他从基地里顺走的小刀，只要皮克斯敢动手，她会立马捅进这大块头的大动脉。
皮克斯沉下脸，比了个数字：“五百万，成不了就滚出去。”
“成交！”
皮克斯的商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他欢迎小偷，只要可以打过他。
而眼前这人是开店以来第一个偷走他东西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看着那个清瘦高挑的背影，皮克斯钻进吧台翻翻找找，最终他拿出了一张缺了一角的照片。
照片上一男一女，男人的脸被裁掉，而女人对着镜头笑颜如花。
那张脸与牧九一模一样。
“她回来了吗……？”
在灵魂程序的介绍下，牧九才知道，她所在的年代是地球毁灭后的第二百年。
2035年，美国公开关于外星人的听证会。
也是同一天，外星生物降临地球，随后展开了史无前例的人类大屠杀。
人类被消减至只剩下5%。
是蝰蛇带领剩余人类在地下世界生存，造出飞船，带领人类最后的火种来到了M624。
“这么一听，这蝰蛇倒真像个救世主。”牧九嗤笑了声。
已经过去了两百年，谁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呢？
“所以我们这些边缘行者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出行任务，去地球清扫外星生物？”
【是的。】
“边缘行者一般都是什么公民组成的？”
【像你这种的。】
……
牧九无法理解，如果是人类开创了这片土地，建立起了新家园，可为什么身为人类的他们却被压迫在最底层？
灵魂程序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数据教徒。】
【因为数据教的存在，这个星球从一百五十年前开始接纳高智能化介入人类的生活，这些狂热教徒认为是科技改变了人类未来，所以人类生下来就是要为地球上的高科技产物做服务的。】
难怪那些个冰冷疙瘩态度这么傲慢。
人类惯出来的。
真是时过境迁，在他们那个时代科技服务人类，而在这个星球，科技奴役人类。
“如果我选择退出呢？”牧九对夺回家园，重返地球这件事没什么执着。
既来之则按市值，她养活自己就好。
【我会引爆你的身体，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行。
通讯器弹出了则消息。
桃：【还回宿舍吗？】
牧九点开那个“桃”的头像，原来是那天想抱住她的黑发女孩儿，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瞧着亲切，可她也不敢轻信。
【回。】
【定位发我。】
“桃”回复的很快。
【太好啦！我在宿舍等你！】
【小狗摇尾巴jpg.】
【苏菲亚都在讨论你的义体安装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