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上河村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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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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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失去至亲的人来说，或许可以好好告别，已然是最大的宽慰。
至少，在抱住越湛湛后，许琪濒临崩溃的情绪好了不少，她虽仍旧在哭，虽心碎成一片一片地怎么也拼不起来，可人到底多了一股精气神。
她盯着怀里的越湛湛，声音越发哽咽，“湛湛，下辈子当妈妈的亲生女儿好不好？妈妈只生你一个。”
宋逢难免为之动容。
只是下一刻，一股阴风从她耳后吹来，宋逢打了个哆嗦，她看向越湛湛，果然，越湛湛的身形淡了两分。
“别怕，有我在，今天谁也不能打扰你们度过最后一个夜晚。”宋逢道，她声音很轻，轻到屋子里的人恍惚中觉得那只是幻觉。
只是下一刻，越湛湛的身形不再变淡，她仰起头，鼻尖挂有一滴泪。
“妈妈，别怪阿硕哥哥。”越湛湛小声道，“是我自己一时没能想开，不关哥哥的事。”
宋逢脚底涌上黑雾，大雾之中，她周遭的一切被扭曲，淡化，新的世界在宋逢那双略有些发灰的瞳孔里缓缓出现。
周遭恶意密密麻麻，编织成让人难以逃脱的大网，朝着宋逢兜头而来，好似在这铺天盖地的恶意之中，宋逢毫无逃脱的机会。
可从始至终，宋逢都不曾想要逃。
宋逢并不喜欢和这些恶意打交道，与死者怨气不同，这些恶意极大一部分来自生者。
活人的气息和那足以将人凌迟的恶意混杂在一起，这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手，死死钳住宋逢的咽喉，将她整个人不住拉回那个被小巴车碾过，整个人连通灵魂一起都变得支离破碎的下午。
在这之前，宋逢并不喜欢回忆，她想，没有人能够坦然地去回顾自己的死亡，没有人能够毫无波澜地一次一次重历死亡时的痛苦。
然而，身为墨者，宋逢没有后退的权利。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那些恶意编织的大网便向下压来，上方力道犹如千钧。
大网收紧，几乎将宋逢压倒。
宋逢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骨头被挤压时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下一刻，她右腿微微一软，险些栽倒。
只是她硬生生地受住了那股力。
齿缝之间逸出一声轻笑，宋逢眸光轻转，原先身上的那份沉静，竟是叫一股疯劲儿取代。
“只这些？”宋逢低声叹道，她缓缓站直了身子，伸出手，骨笔于手掌当中凝结。
簇——
墨迹挥洒，在宋逢身子四周编织成一张网。
下一刻，墨网扩张，将恶念击溃。
宋逢踏着恶念而上，她悬于半空，墨迹在她掌心游走，仿若要在那一块极小的地方，画出一幅绚烂的画来。
墨迹游走，最后一刻——
仿若有什么在她手掌当中炸开。
涌动的雾气于那一刻归于凝固。
时间似乎也跟着凝固，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之间，宋逢睁开眼，她浅灰色的眼眸当中，似有一抹红，如同游龙，从她的眼眸之中缓缓游过。
恶意于一瞬间消散。
仿若星光，在这一刻破碎成天际星子。
宋逢闭上眼，她感受到那些恶意顺着原路返回。
这世上，太多的事情难以讨来一个所谓的公道。
尤其是在越湛湛自杀的这件事上，那些口出恶言的，个个都算是凶手。
可是，没有人认为自己是凶手，这世上更没有什么法律能够让他们付出代价。
宋逢身为墨者，并没有审判活人的权利。
但这不影响她因为一瞬私心，想要替越湛湛小小出一口恶气。
即便，已经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深夜。
那些毫无顾忌对着越湛湛释放恶意的人，在梦中，身份互换，他们将切身体会越湛湛的痛苦。
这是宋逢唯一能做的。
等她从那团雾气中清醒，越湛湛和许琪以及成友恭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告别。
她的身形愈发趋近透明，只是看起来，不似先前那般雾蒙蒙的，反倒有几分透得发亮。
“多谢您。”越湛湛看向宋逢，她的神情恳切。
似有一股暖流涌入了宋逢发僵的四肢，身上的疼痛在那股暖流之下，消散不少。
宋逢久违地拥有了活着的实感。
她看向越湛湛，片刻后笑了笑，“无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当年宋逢死而复生后，也有过一瞬逃离的念头，她靠在沈跎身边，小声问，“爷爷，我活了过来，就一定要接你的班吗？您已经培养了岑山屿那么久，不能按照原先的安排，让岑山屿接您的班吗？”
那时，宋逢心中还抱有期待，她想，或许当真是老天爷格外偏爱她，竟是给了她这样的机会，让她可以在经历那场车祸后，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她想，自己现在用宋逢这个名字，或许可以重新回到学校读书，然后过回从前的生活。
沈跎的脸上闪过一瞬歉意，“阿逢，回不去了。”他说。
宋逢原本的身体早已成了一捧灰。
现在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到底是赵家用秘法重新捏铸的，宋逢只有成为墨者，在渡过亡灵时，让自己的魂魄与这具身体变得契合。
“阿逢，或许有一天，你能等到一个契机，到那时，这具身体和你的灵魂会变得完全契合，也是直到那时，你才称得上真正活了过来——”沈跎的声音顿了顿，他轻轻揉了揉宋逢的脑袋，“阿逢，你不需要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我知道，你过了那么多年普通人的生活，又哪里能习惯我这样的生活呢？”
“等你找到那个契机之后，阿逢，记得寻一个合适的孩子，将他培养成下一任墨者。”
而现在，宋逢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前沈跎会说她的灵魂与身体并不相容。
因为就在刚刚越湛湛怨气消散的瞬间，宋逢久违地感受到了灵魂与身体产生共鸣的一瞬。
许琪虽然仍旧憔悴，可她却有了些精神，和成友恭一起，送着宋逢下楼。
小区门口，宋逢站定，她回头看向许琪道，“就到这儿吧。”
许琪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明白宋逢的意思。
不光是送她就到这儿了，也是与越湛湛最后的同行也就到这儿了。
换作先前，许琪或许会崩溃，可是刚刚她已经和越湛湛做过最后的道别，那样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她也不得不接受了。
所以现在，她只是眼眶有些发红，人却是半靠在成友恭的身上，并没有摇摇欲坠要栽倒的模样。
“多谢您，宋小姐，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宋逢摇了摇头，“我需要的已经得到了。”
许琪和成友恭目送着宋逢的身影没入黑暗，他们转身正要离开时，忽然看到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个子高挑，胡子拉碴的男人。
许琪的身影猛地一顿，下一刻，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成友恭，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你还有脸回来！”许琪抓挠着那人的脸，“成硕，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怎么不早早死在外面！湛湛出事这么多天，你怎么敢现在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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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逢一眼就看到了盛蘅的车。
不知为何，她松了一口气，走到车边，宋逢清了清嗓子，“等很久了？”
盛蘅睁开眼睛，他打开车门，看着宋逢，“没，刚来。”
宋逢弯腰上了车，只是刚刚坐下，脑中便有一根弦猛地绷紧了，她转过头，死死盯着盛蘅。
盛蘅叫这陡然变得热烈的视线扰得有些不解，他微微侧身，看向宋逢，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宋逢抿了抿唇，她盯着盛蘅，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的人身上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刚刚去哪儿了？”宋逢问。
“回了一趟老宅。”盛蘅递给宋逢一瓶水，他低低嗅闻两下，“怎么了？身上的味道是不是有些呛人？”
宋逢缓缓点了点头。
盛蘅露出略有些歉意的表情来，“抱歉，老宅那儿常年熏着香，老头子喜欢。只不过回去了一顿饭的工夫，就染上了那熏香的味道。”
宋逢依旧皱着眉头。
她看着盛蘅，却又一时不知道开口说什么，那味道着实太奇怪了，让她整个人如同进入什么鬼窟一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宋逢却又说不清楚。
“你……”宋逢的声音被打断，她口袋里的手机猛地振动起来。
低头去看，是陈拓打来的电话。
刚刚接通，脸侧是盛蘅伸过来的微微有些发凉的指头，他按下了免提。
车子内不算大的空间里，陈拓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阿逢姐，南河出事儿了！”
宋逢眸光微微一顿，“南河？”
“对，是上河村，上河村死人了！”陈拓的声音似是有些恐慌，“李有金求到了梅园，他说，村子里接连死了好几个年轻人！他想请您回上河村一趟。”
宋逢没有说话。
当下并没有怨气找上门来，说明上河村的事情，宋逢不该掺和进去。
只是，还不等宋逢开口，便又听到陈拓道。
“阿逢姐，如果可以，你去上河村一趟吧。”陈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好像快要哭出来一般。
宋逢皱了皱眉，“陈拓，你和上河村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请我走这一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