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很多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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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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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梅园赶来的人对待宋逢毕恭毕敬。
他们这趟上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要将胡羡送下山去。
胡羡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的，不大清醒。
宋逢看着胡羡，双眼微眯，她大概是见不到胡羡了，还有很多旁的事情要做，而胡羡也快要走到尽头。
胡羡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似乎已经接受了一切。
有人来接她，那就跟着走。
她的心气，似乎在不久前已经消耗殆尽了。
只是刚刚走出帐篷，胡羡整个人一个激灵，她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缓缓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盯着盛蘅。
是的，胡羡的目光只是从宋逢身上一扫而过，而后长久地落在盛蘅身上。
许久许久。
久到宋逢以为眼前的人再次魇住了的时候，胡羡忽然缓缓开口，“你…不是来找过山灵芝吗？”胡羡问。
她眼中的奇怪不似作伪，况且，胡羡也没有什么骗他们的必要。
结识宋逢和盛蘅，于胡羡而言，更像是老天爷在她生命末期的恩赐——拯救了她的孩子，同样的，为了那个她的接班人，小山那个可怜的孩子求来一份额外的关系。
胡羡比谁都清楚，倘若有一天，小山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求到宋逢眼前，宋逢定然会心软出手相助。
所以现在，胡羡眼底闪过一瞬惊恐。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副腐朽陈旧的，处处都是斑驳锈迹的脑子里，终于有尘封的记忆缓慢浮现。
她见过盛蘅的呀。
眼前这个气质卓然，长相俊秀的年轻人，胡羡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见过的呀。
不，不对。
盛蘅这个年纪，比胡羡的儿子还要小上十几岁，在胡羡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别说是盛蘅了，就算是盛蘅的母亲，或许也还没有出生呢——
“你——”胡羡抬起有些干枯的一截指头，她直勾勾指着盛蘅，声音一顿一顿地，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半晌，才能继续道，“你，我见过你。”
盛蘅一愣，他下意识看向宋逢，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宋逢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胡羡，好在胡羡这回，并没有当什么谜语人，她的声音喃喃，却是将事情大致说明白了。
“很多年前，你就来这里找过山灵芝呀！”
“不，不是你，只是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胡羡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山灵芝，山灵芝，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救人的灵药，那是会令人穿肠烂肚，魂归西天的毒药啊！”
“所以，山灵芝是什么？”宋逢眉心狠狠一跳，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追问道。
胡羡被问得一愣，她张着唇，半晌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喃喃，“山灵芝是什么？那不是好东西……宋小姐，那不是好东西，会侵蚀人的意识，会要了人的性命。”
宋逢还想问，可胡羡却是双眼猛地翻起，瞳孔抽动着，像是入了魔一般。
只一瞬，胡羡又恢复了正常，她那双眼睛，略有些浑浊地盯着宋逢。
宋逢清楚，她说不出来了，清醒的那一瞬，或许已经是老天爷偏帮自己，想要借胡羡之口，让她之后的路更加小心谨慎。
“宋小姐，如果没什么旁的事情，那我们就先送这位老太太下山了。”梅园的人走到宋逢面前，他毕恭毕敬地，视线下垂，并不直视宋逢。“只是联系用的火炮。”
那人双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看起来，像是较为纤细的烟花筒，筒身并不长，只有一掌的长短，可以很方便地收在身上。
筒身摸上去，触感有些沙沙的，像是什么略有些粗粝的砂纸，摩挲着掌心。
“见到火炮的信号，我们的人会上山接应您。”
宋逢接过那东西，“多谢，胡羡的事情，劳烦你们费心。”
男人双手合在一起，对着宋逢微微鞠躬。
这些人，他们并不出没于梅园，可对梅园的人，却是保有着敬畏之心。
宋逢看着他们离开帐篷，身影在视线中变得模糊，她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火炮，心情有些凝重。
最好是用不上这东西。
宋逢想。
抬头看向一旁的盛蘅，宋逢的思绪忽地凝住。
重逢以来，宋逢从不曾见过盛蘅现在的模样——脸色惨白，额角挂着泪珠，看起来，似是因为什么事情陷入了深深的，无法自拔的惶恐。
“盛蘅？”宋逢喊他。
从来最是注意她的盛蘅，竟是第一时间没能听清她的声音。
“盛蘅！”宋逢又喊了一声。
盛蘅猛地抬头，挂在额角的那滴汗，也随着他的动作，顺着脸颊滑落，“宋逢，我……”盛蘅开口，声音喃喃茫然，停了半晌，才继续道，“能不能让梅园再来两个人协助你？”
宋逢有些奇怪地看着盛蘅。
这话，可不像是盛蘅能够说得出来的。
重逢之后，盛蘅从不愿意自己身边出现什么旁的人，费尽心思总算从陈拓那儿抢走了她助手的位置，怎么现在，好端端的，却又要让旁的人来给她打下手呢？
只是，宋逢很快就想明白了，盛蘅是因为胡羡刚刚的话。
“怎么？觉得自己是什么活了上百年的老僵尸了？害怕进山之后，从前的记忆回来，你会对我不利？”
宋逢这话藏着很轻的笑。
盛蘅知道，她是想要用这话缓和他的情绪。
可是，盛蘅的情绪仍旧凝重，他盯着宋逢，“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出生，长大的盛家，牵扯在这些事情里面，而且……牵扯得很深。”
“在胡羡说出刚刚的话之前，我心里仍在替盛家开脱。”盛蘅抬起头，他对着宋逢笑了笑，只是那笑看起来，颇有些酸苦了些，“最好的结果，是这些事情，都是盛正平自个儿胡乱做的，他有闲有钱，又对这些事情颇为感兴趣，所以误打误撞，掺和进了这些事情里。”
“再之后，我心里也清楚，盛正平那人，大抵是做不到这些的，他自视甚高，如果要搅和进这些事情中去，他不会请来这么多人，他也请不来这么些人。”盛蘅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些，“所以，我想，事情再差不过是幕后之人，是盛家那位老爷子，是和我血缘上亲近的盛启民——”
“如果只是这样，宋逢，我不会犹豫什么。”有一口气被盛蘅缓缓吐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恹恹的，“盛启民虽说是我爷爷，可我是奶奶亲自照顾着长大的，或许是奶奶去世前那段时间察觉到了什么，她总是时不时让我要小心些盛启民，她让我不要亲近盛启民，所以现在，我对盛启民，并没有多少感情。”
“可现在不一样，胡羡说她小时候，见过和我一样的人来寻山灵芝……”盛蘅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他也觉得有些荒谬，“我见过盛启民年轻时的照片，他和我长得，并不算相似，两张脸摆在一起，就算是仔仔细细地去找，也只能找出四五分相似的地方。所以，那个很多年前来寻找过山灵芝的人，不会是盛启民。”
“可如果不是盛启民，那会是谁呢？盛家如果有什么这般厉害的外家，那么老宅里住着的，就不会是盛启民了。”盛蘅苦笑，“宋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倘若，我当真不是什么正常人呢？倘若那时候，来寻山灵芝的人，当真是我呢……”
“盛蘅。”宋逢开口打断了盛蘅的话，她伸出手，捏住了盛蘅的脸颊，动作打断了盛蘅的碎碎念，也抚平了盛蘅脸上的苦涩神情。“你太小瞧我了些。”
见盛蘅看向自己，宋逢才挑了挑眉，“若你有问题，重逢那天，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很明显，你没有半点问题，你就是你，完整的，身上没有任何疑点的你。”
“况且，你当梅园是什么朝令夕改的地方？梅园中，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就算是榫卯一般，严丝合缝。”宋逢语气颇有些认真，“是你非要抢走陈拓的位置，现在，梅园那头也在重新给陈拓安排他的事情，你现在撂挑子不干，难不成是要我一个人又去对着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又要忙活细碎杂乱的琐事？”
“不……”盛蘅下意识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后半截话被盛蘅吞了下去。
可他清楚，宋逢也清楚他要说什么。
盛蘅担心，自己会让宋逢陷入不必要的麻烦，自己会给宋逢带来难以应付的危险。
“盛蘅，是你非要留在我身边的，所以，没有半路离开的道理。”宋逢道。
帐篷外，营火旁。
赶上来的四五个大汉长相凶狠，他们都是满背的文身，更有两个，脸上还有两道疤痕，看起来颇有些吓人。
“帐篷里的是什么人？”那人看向梅琳，眼里没什么恭敬。
“是个厉害的角色。”梅琳开口，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帐篷里一男一女，女的你们不需要在意，进山后，你们一定要时时注意着那个男的。”
“那个男人不能出事，最好是连一点伤都没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