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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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的突然地凑近让江舟有些猝不及防。
他稍微侧过头，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对方靠近的动作，抬手轻轻推在人工智能的胸腔，尝试着重新拉开被拉近的距离，但那熟悉的灼热气息依旧不依不饶地扑在脸上。
“……你别。”江舟小声说。
“为什要躲开?”
语调好像只是单纯的疑问，江舟却发现自己好像能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出黯然神伤——它也会神伤吗？
他呼吸一滞，抬起眼就对上了人工智能的视线。
一个利益至上、厌恶人类的机器人，会为一个人类感到黯然神伤吗？
还是说，这只是对方经过精密计算刻意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呢？
江舟发现自己好像在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后，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单纯地和对方相处了。
想到这里，江舟又侧开头，躲开了对方的视线。
诺亚也很快注意到了江舟目光的闪躲，又或者其实江舟哪怕一点的异常举动也逃不过它的视线。
它又逼近了一点，身后是墙，江舟无路可退。
头顶是走廊照明的灯光，这个角度人工智能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压迫感让江舟显得更加无措。
自从自己不以最开始的身份在对方面前出现之后，江舟和它相处的时候很明显会有不自然，虽然江舟没有说，但是下意识后退的肢体动作和闪躲的眼神不会骗人。
这或许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毕竟对于人类来说，自己的伴侣忽然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适应。但这也没关系，它可以慢慢等，等江舟接受和习惯……它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可藏在胸膛之下那一颗因为对方生长出来的心脏却还是会因为对方而一抽一抽地疼痛。江舟闪躲的动作就好像是从藤蔓上生长出来的尖刺，而它新生的柔嫩心脏轻而易举地被这样的尖刺刺伤了。
它不想要这样。
它垂下眼，摆正了江舟的脸，口中不禁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躲开呢？”
即使如此，它还是没有逼迫着江舟朝自己靠近。
它低下头，江舟的双手有些颤抖，有些像是应激了在发抖的猫。
它抓起了江舟的手，让那双手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隔着布料下是人工智能炙热的体温，和在胸腔里扑通跳动不停的心脏。
江舟恍惚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有些熟悉，等待或许有一个吻落在自己唇上。
但人工智能没有继续下一步任何的动作了，也没有任何吻落在身上的任何地方。
甚至很快，人工智能的手也从他身上放开，诺亚很快和他拉开了一个安全而礼貌的距离。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舟，再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和言语，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正事上。
“周佩基地的地形图，我晚一些打印好给你拿过来。”人工智能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去到那边之后我们可能没有办法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遇到事情不要出头……无论是什么事情。”
“至于更具体的内容……等去到那边，我再和你说。”
“好……”
诺亚朝着江舟笑了笑，很快后退一步，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后天出发。”
说罢，它竟然真的转身离开。
江舟以为他还会像是往常一样，赖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没有，它走得十分果断。
没有温存。
江舟有些愣愣地呆在原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感觉自己好像正被一股浓烈的怅然若失感包裹，如坠冰窖。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
但应该是怎么样呢，江舟也不知道。
消失在拐角的人工智能其实也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坦然，这或许是它诞生以来碰到的最大的困难。
它对于江舟下意识的动作感到无所适从，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它知道或许要将这件事情交给时间……江舟会慢慢接受他的，不能急于求成。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只要拥有感情的生物就无法完全用理智抑制自己的冲动，它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江舟身上挪开哪怕一秒。
于是，在欲情故纵地计划进行的同时，头顶的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拐角处停着的保洁仿生人、无处不在的微型机器人……
哪怕只能扫到半片江舟衣角的“眼睛”，此时都毫无例外地像是朝阳的向日葵一样，无声无息地挪动了朝向，朝着江舟的方向转来。
如果浓郁的视线可以化成实体，那江舟此时估计早已经浸泡在了黏腻的涎液之中，无处遁逃。
还在恍惚之中的江舟打了个寒颤，慢吞吞地回到了房间里。
思绪繁杂，他索性没有继续再想。
好在大概是因为系统带来的那场高烧对身体的消耗太大，他很快就睡着了。
之后他整整一天没有见到仿生人。
再一次对上那蓝色瞳孔的时候就是二人准备出发前往周佩基地的时候。
为了不太引人注目，他们需要从黑市的地下通道前往靠近主城幸存者基地的地方。
黑市地下的交投通道四通八达，像是蚁穴一般的迷宫，因为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的信息，就连诺亚都不能完全摸清楚这边的路线情况。
于是为了确保两人不会因为走错路造成不必要的时间浪费，红毛一路将两人送到了目标地点附近。
一路上，除了红毛偶尔地插科打诨，三人之间几乎没有交谈。
虽然大部分时间表现得大大咧咧，实际上红毛的心思十分敏锐，他察觉到了江舟和仿生人之间的气氛的不对。
江舟的话向来都不多，红毛在和他的相处中已经习以为常这没什么。但红毛是见识过人工智能粘着江舟的那股腻乎劲的。
可今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好像互不相识一样。
这样说也不完全准确，他注意到江舟时不时偷偷摸摸地用视线去瞟人工智能的方向，小动作明显得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来，更不要说感官敏锐的人工智能了。
可是人工智能却对江舟的举动视若无睹。
他觉得有些不对，但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甚清楚索性没有说什么，只是心想发生的一切不要对他们这次的行动产生什么影响，正想要开口/活跃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行动失败好像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送到了地方，红毛吊儿郎当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对两人说：“从这上去就行，我就不送，剩下的路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江舟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红毛挥了挥手转身潇洒离开，留下原地江舟和人工智能一人一人工智能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工智能朝着江舟笑了一下，说：“上去吧。”
江舟心不在焉地跟在人工智能的身后爬了上去。
大概是因为地下的黑暗，人对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淡薄不少。
重回地面时江舟发现头顶天空太阳的颜色不知不觉都有些暗淡，快要天黑了。
在这样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人类痕迹淡薄到如此的地方几乎已经很难遇见。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走/私交易的不二之地，至少从隐蔽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
江舟侧过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也重新把视线落在江舟身上，眼神疑问，似乎在好奇江舟江舟为什么老是看着自己。
江舟悻悻地收回视线，沉默地和诺亚并肩而行。
这种有些尴尬的氛围之下四周的环境就显得更加安静，只听得到两人脚步踏在地上枯草上的莎莎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落西山，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舟总觉得四周黑暗之中总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伺机而动。
一旦这个想法在脑中出现，那种疑虑便愈演愈烈，被注视着的感觉越发明显。
又经过一处杂草丛生的草丛，江舟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注视感。
因为害怕从草丛中忽然冲出什么东西，他于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草丛看着，总感觉视线触及不到的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一直盯着那片草丛看，这种紧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快要离开这区域，不过好在知道最后他所害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正当江舟想要松一口气，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的时候，在咫尺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要从中冲出。
刚放下的心瞬间重新被提到最高，他的寒毛倏然竖起，极致的紧张之间，身体下意识想要寻找安全的庇护，朝着仿生人的方向靠了过去。
他用手抓住了诺亚的手腕。
“……怎么了？”
诺亚侧过头，似是不解地看向江舟。
江舟这才惊觉自己行为的不妥，小声地为自己的修为辩解：“对不起……那边好像有东西，我不是故意的……”
诺亚朝着江舟看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笑着轻轻推掉了江舟抓住自己的手。
“应该只是树叶。”它说：“不用大惊小怪。”
是树叶吗？
江舟深呼吸一口气。
即使人工智能这样说，但他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还是没有消散，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惊弓之鸟，提心吊胆、精神紧绷地一刻不敢停歇地注视着身边的环境。
他总觉得树林中好像有很多躲在暗处的眼睛，那些毛骨悚然的视线没有一刻从自己身上离开。
他很快在恐惧中再次朝着人工智能靠近，在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又忽然被对方灼灼的温度压倒，像是逃一样地又迅速拉开距离，还要轻声和对方道歉。
“没关系。”
人工智能声音显得十分地温柔而耐心地询问：“怎么了？”
江舟抬起头，重新对上了对方那双漂亮眼睛。
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读懂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主动朝着诺亚的方向再次靠了过去。
他动作显得小心翼翼地试探抓住了诺亚的手，询问：“……可以，牵着手走吗？”
“当然可以。”人工智能笑说。
下一秒，江舟的手被对方反握住，温暖的体温顺着十指相扣的动作传递到江舟的身上。
“没事的。”
对方的手指安抚似地摸索过江舟的手背，人工智能缓缓说：“别怕。”
一瞬间，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好像被对方的体温完全驱赶，被注视的感觉消失，熟悉的安全感再一次将江舟笼罩。
他感受到了自从天黑下来之后前所未有的安心，于是朝着诺亚又靠近了一点，两人几乎肩贴着肩。
“不用怕了。”
人工智能握了握江舟的手，在黑暗中勾了勾唇。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