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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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脚步一顿，只犹豫了一瞬间，他就转身坐回到了那个陌生研究员的对面。
手中的餐盘被江舟重新放回餐桌上，上面孤零零地留下了只被江舟咬了一口的芹菜炒鸡蛋黑暗料理。
那个陌生研究员黑洞洞的瞳孔注视着江舟，他脸上的微笑幅度丝毫未变，就像是玩偶脸上被线提起来的笑一样不自然——皮笑肉不笑。
江舟让自己尽量忽视掉对方身上的异常，这下再仔细看，他并没有再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那一抹蓝色，可是江舟并不觉得自己感觉看到的是错觉。
他想到一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他开始在脑中呼唤系统。
“面前的人和任务对象有关系吗？”
江舟问。
一秒。
两秒。
三秒。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江舟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系统？”
又过了五六秒，江舟脑中才缓慢地响起了一串电流声。
【滋滋……滋……宿主……滋滋……系统维修中，暂不提供语音服务……滋滋】
江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安静的时间其实不算太久，但这样直勾勾的一脸严肃盯着一个人看上半分钟实在是奇怪，江舟正想要找借口向面前这个陌生研究员解释自己的行为时，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眉心。
那只手的温度很低。就像是被冬天的风吹了半条街的距离，再忽然放进后领的温度，不像是二十几度的室温下人类该有的体温。
“唔……”察觉到江舟的回神，那个陌生的研究员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在皱眉吗？”
“不要皱眉。”他很认真地对江舟说。
江舟的心中顿生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对于那种过于冰冷的体温的排斥也稍微散去一点。
他下意识继续刚才没能出口的解释：“抱歉，你长得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我走神了。”
江舟说完这句话，才开始观察起对面这个研究员的长相。
他有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
眼睛对称地分布在鼻子两侧，打横排列。鼻子位于面部的最中心，嘴巴位于鼻子下面。
这就是江舟能从对方脸上提取出来的所有特征。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舟背后一寒。
而对方此时面上表现出来的完美笑容还是没有任何丝毫改变。
他微笑着接了江舟的上一句话：“是吗，那……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
江舟的手又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餐盘，他想要离开。
就算面前这个人和自己的任务对象有关系，可这种表现也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陌生研究员却像是感受到了江舟想要离开的意图，站起来：“我和你一起走。”
江舟连忙拒绝：“不用了……你的饭不上还没吃完吗……或许我们下次还有机会再聊聊。”
“你说……这个啊。”
他短暂低下头，看了自己身前的餐盘一眼，然后视线又很快回到了江舟的身上。
“唔，我很快。”
“很快、就吃完了。你等等我吧。”
他说着，拿起筷子开始食用自己盘子中的食物。
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半分钟，江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的吞咽动作，那些食物被送进他的口中就好像是被送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而在这半分钟内，他的视线没有一瞬间从江舟身上离开。
就像是蚂蚁强有力的颚，咬在江舟的每一寸肌肤上一样。
江舟错觉被进食的不是他盘子里的午餐，而是自己。
他浑身上下都泛起像是被小昆虫咬过的细细密密的痛痒，这半分钟像是几小时一样漫长。
直到食堂里的细碎声响都在江舟的意识里被拉远，他终于等到对面的人放下那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
“我吃完了。”
他看着江舟说：“我们走吧。”
江舟被迫和这个陌生的、诡异的研究员一起并排走到了餐具回收处，再然后，一起艰难地走到了食堂的门口。
就在江舟松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这个奇怪的研究员分道扬镳的时候，那个研究员再一次说话了。
“我可以邀请你去看看我的收容物吗？”
对方的笑容牢固到加一个相框就能变成卢浮宫里展示的画作的程度。
他一字一顿地对江舟说：“我听说，您是006的研究员。而我……刚好也有一只……一只蝴蝶。”
“你……想要来看看吗？”
他微笑。
江舟再一次和面前的这个研究员对上视线，好像又从那漆黑的没有高光的眼睛看到了那种虚无缥缈的蓝色。
最后，神使鬼差地，江舟说：“……去。”
*
半个小时前，研究所上层会议。
“直接说吧。你在001 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003岔开了腿，手环在自己的脑袋上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
说是会议，在场的也不过四个人，荻兰、003 、还有两个研究员，004和005。
004、005分别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女性，和一个样子看着不满十六岁的“孩子”。
“应该不是急事吧？要是急事，我们现在就不会有时间坐在这里闲聊了。”那个孩子吹了一口自己手上陶瓷杯的热气，样子看着像是在品咖啡，但实际上他手中的不过是一杯温好的纯牛奶。
“但事关001 ，我想也足够重要。”荻兰的视线在在场人的脸上逡巡一圈，将他们或漫不经心或显得不耐烦的表情尽收眼底。
“在意001 ，我们无所谓啊？”放下牛奶杯，005吊儿郎当地开口道。“要我说，那不过就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就算它原先拥有多大的破坏力和毁灭能力，现在也不过是哑炮一个了。”
荻兰无视了005的话，继续开口：“据我的观测，001即将进入‘躁动期’。”
004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她皱起眉，问：“院长，你确定吗？这种顶级的污染物进入躁动期可不是闹着玩的……”
003冷哼一声：“你看她可能拿001开玩笑吗？诶，要我说啊，我们的研究就是缺阳德的，说不定这是上天终于看我们不顺眼，准备把我们收了。”
“要死你自己死，我还没活够。”005说：“好吧，那院长，既然叫我们来，你就是想到了解决办法咯？”
荻兰点了点头，肯定了005的说法。
“那还等什么，说来听听呗。”005说。
荻兰再一次用自己的目光扫过众人：“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各位的帮助。”
004:“我们算是患难与共，院长不如有话直说。”
003心不在焉地玩弄着自己手上的控制器。
荻兰：“001吞食高等级的污染物时污染会下降，我需要你们献出你们的收容物。”
005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自己面前的杯子，但好在杯子里的牛奶早就被他喝完，并没有洒出来的机会。
“这不可能！”
杯子没有把手，在几人的会议桌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荻兰的面前。
荻兰将那个杯壁上还挂着半滴牛奶的杯子扶正。
她最后一字一顿地说：“我很抱歉，但这只是通知。”
*
江舟跟着那个研究员来到了他的研究室，在地下二层。
这个研究员只是一个C等级的研究员，和另外一个研究员共同负责一个收容室。
那名研究员结束用餐比两人早，这时候正边喝咖啡边看研究数据。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抬头，习惯性地打招呼：“你回来了，小李。”
研究员“小李”一直面带微笑，却并没有给出回应。
女研究员觉得有些奇怪，这时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和走在“小李”身旁的江舟对上了视线。
出于礼貌，江舟牵动自己嘴角朝对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说：“你好。”
女研究员愣了一下：“你……是？”
这回，“小李”终于说话了：“这时我的朋友，他负责的污染物也是‘蝴蝶’，我带他来探讨一下……”
原来是探讨污染物的问题吗？女研究员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对两人说：“好的，那你们探讨。”
两人朝着收容室的方向走去。
女研究员的视线追随了他们一路，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奇怪，但这又只是她的直觉，直到两人进入收容室，她也没有发现什么证明这两人真的不正常的实际性证据。
最终，她把这奇怪的感受归结于自己最近咖啡喝多了。
她放下自己手上的杯子，继续看那份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
“砰。”
身后的隔绝门缓缓关上，发出来一声闷响。
收容室里只有很微弱的灯光。
门完全闭合的瞬间，江舟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报警。
他看着面前的“小李”缓缓转过头。
即使灯光昏暗，江舟也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喜欢蝴蝶吗？”
‘小李’忽然问他：“你喜欢蝴蝶吗？”
江舟瞬间往后靠，靠在了已经关上了的门上面。
门上没有把手，唯一开启的方式只有刷卡。
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完全的危险之中。
‘小李’朝着江舟越靠越近，口中不断重复着那个问题：“你喜欢蝴蝶吗？”
江舟退无可退，只能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喜欢。”
“哦，”那个人口中的问题不再重复：“那你喜欢006吗？”
“你喜欢006吗？”
这次江舟没有再犹豫，他直接说：“喜欢。”
“小李”脸上半永久的微笑幅度好像变大了一点，然后他说：“太好了。相信你也会喜欢我的收容物的。”
“什……”
江舟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肩膀就被忽然上前的“小李”，抓住了。
小李其实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抓他，至少没有让江舟感觉到疼痛。
但那股力道却不知为何显得无法挣脱。
他钳制住江舟，那张惨白的脸慢慢靠近。
江舟声音不免变得紧张：“你……你要干什么？”
“那、你、会、喜、欢、祂、的……”
江舟被他掐着肩膀，按在了收容物前的玻璃上。
“会、喜、欢、的。”
在这个过程中，江舟试图挣扎了几下，却没有能挣脱对方的控制，身上的衣服倒是被扯的有些凌乱。
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很用力，但江舟的肩膀已经有些微微发疼。
“你要干什么……”
江舟的声音有些无力。
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江舟的半个身子都贴在了玻璃上。
玻璃冰凉，江舟忍不住有些发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玻璃内的“东西”。
是熟悉的蓝色，饱和度却低一些，在透明的液体中不断翕动。
那东西如血管般细密的丝线翻涌，足以让任何一个密恐患者头皮发麻，好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茧。
江舟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还没来得及去分辨这种气味从何而来，就发现了更加糟糕的事情。
一股难耐的热意从他的心口向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蔓延。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肌肤饥渴症”，好像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可是……不应该……
没有给他时间细想，组成面前收容物的“细线”宛如鲜花绽放一样张开，统统朝着江舟的方向倾覆而来，就像即将要穿透面前的特制玻璃
他甚至没有挣扎的空间，因为在他身后，研究员“小李”，将他的身体死死按在了玻璃上。
腹背受敌，自己体内的那股躁动还在发作。
江舟逃无可逃，咬着嘴唇发出了一声小声的呜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破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