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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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岩泉家的路上，及川故意跨大步往前走，也想让直弥优子试试被人折腾的滋味。
不过优子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像是毫无察觉，虽然人跑得气喘吁吁，但还是一步不落地紧跟住他。
——没意思，这样倒像是他故意找茬欺负幼驯染的心上人。
想到直弥优子对小岩的心事可能还一无所知、只是把他当成朋友。但有不妥还是立刻就赶过来，算她还有二两人品！
及川咬牙切齿地放慢了脚步，一个在前面走，一个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岩泉家，敲了敲门，是岩泉太太出来开门。
“阿彻，”她神情温和，下一秒转向优子，面露疑惑：“这位是？”
想起直弥和岩泉之间有名无实的狗血男女关系，好歹里面也有他的锅，及川刚想主动介绍，优子已经坦然地开口了：
“岩泉伯母您好，我是直弥优子，岩泉桑的朋友，请问他在家吗？”
望着眼前举止优雅、面庞秀美的少女，想起儿子最近的反常，岩泉太太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他在家，只不过不太舒服，已经睡下了。”
“他还好吗？”优子语气有点着急，及川也皱起了眉。
“啊，让你们担心了，他没什么事，吃过药就已经好多了。”
没事就好，优子点头表示知道了。事情可以放到明天说，什么都没有人更重要。
正准备告辞，岩泉太太：“直弥桑从西区这么远过来，不上楼去看看小岩吗？”
优子眨了眨眼，可岩泉不是在睡觉吗？
岩泉太太：“他也该起来再吃一次药了，可以的话麻烦你们俩帮我把药送上去吧。”
优子有点犹豫，听说霓虹很重视某些礼仪，对方如果在说客套话，自己反而真的答应了就尴尬了。
她必须要慎重。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谨慎、想给对方留个不错的印象。不过无缘无故的第六感往往是最准确的，优子：“方便吗？”
岩泉太太微笑着点头。
看着优子从坚毅的金刚石进屋后瞬间变成了温和的小白兔，及川翻了个白眼：他以后再随便相信女人他就是狗！
“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可走了。”及川冲优子扬了扬眉，作势往楼上走。
……
“那就打扰了。”
岩泉的屋子很简单整洁，桌子、椅子、床，还有床上躺着的人。
优子把药放在床头柜上，静静地看着岩泉。
才隔了一天，他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青黑的眼底配上发烧绯红的脸色，整个人的脸色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真的亲眼看见岩泉被自己一不小心搞出来的乌龙害成这幅模样。优子愧疚地双手紧紧交握：就这还是他母亲说的好多了的状态，以前到底得多么惨啊？
倒坐在椅子上的及川双手靠在椅子背上，看着刚进门就一脸内疚站在床边罚站的优子。
及川……
他上辈子一定是狠狠玩弄了这两人的感情后把他俩喂狗了，一定是报应。要不为什么这辈子他得这么尽心尽力半点好处没有地给他们善后？
及川叹了口气，拖过椅子到床边：“你坐吧，我再去外面拿一个。”
开关门的声响惊动了睡得不太安稳的岩泉，他缓缓睁开眼睛，床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带着棒球帽，长发披散。
高烧让他无法立刻聚焦，所以当岩泉真正看清棒球帽下的脸属于谁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眨了眨眼，听说人烧久了会产生的幻觉——他居然在自己的卧室里看见了优子！
急促地吐出一口灼热的呼吸，岩泉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让他逃避这一次吧！
现在每每想到优子，他的心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挣不脱又逃不过，只能任由它血肉模糊地裸露着。
有轻柔的小手轻轻探上岩泉的额头：“还很难受吗？”
熟悉的语调在耳畔响起，岩泉猛地睁开了眼睛——世上会有这么真实的幻觉吗？连触觉和听觉都分毫不差。
他转过头去，优子正好拿另一只手摸自己的额头，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不一样来。
看着岩泉定定地望着自己一动不动，优子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她缩回手：“药好了，起来喝药吧。”
不是幻觉，优子真的在他家里，在他卧室里……
岩泉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想要扶他起来的优子快要碰到他了，岩泉才触电一样反应过来。
他避开了优子的搀扶，自己吃力地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
“你怎么来了？”岩泉平静下来注视着优子。
“我……我是来，来道歉的，对不起。”磕磕绊绊说完，优子嗫嚅。
这一刻，她简直想掐死突然变得笨嘴拙舌的自己——在青城的场子被一圈青城人围着和青城的校草争执，她都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屋里只有一个坐起来都费劲的青城病人。面对他落日一样坦然的目光，自己竟然心悸到说不出话来。
岩泉转头看向窗外，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因为发烧带了几分沙哑：“我没事，不怪你，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优子有点手足无措，自己刚开口人家就给台阶下了，甚至他都还不知道什么事，怎么就不怪自己了呢？
怎么办？正常情况下，要是德川希被自己这么折腾，估计自己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真的朝她发火反而有缓和余地，岩泉这种态度，就代表梁子结大了啊！
自己挖的坑自己埋，自己闯的祸自己补。遇到一拳打进棉花里的，就软磨硬泡！
瞬间完成攻略，优子：“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你喝了药我立刻就走。”
岩泉苦涩地笑了一下，感情这事讲究你情我愿。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终归是自己先迈出了越界的第一步。
只是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切割关系罢了，优子何错之有？
反而是他，一个大男人，因为被喜欢的人拒绝了，就寻死觅活病倒，倒像是拿生病来威胁别人。
在优子关切的目光里，岩泉只觉得自己愈发难堪。他拿起盛药的碗，一仰头干净利落地喝下去。
优子……
就气得这么想她走？这种闻起来就苦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药都能面不改色喝下去？
岩泉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白，药已经喝了，她可以走了。
优子站起来，沉默地走向门口。
开关门声清晰可闻，一直盯着窗外的岩泉疲惫地闭上眼——就到这里吧。
优子知道自己生病，还专门赶过来探望。
自己的这段初恋没有开花结果，虽有遗憾但却完满。因为他喜欢了一个很好的女孩，而那个女孩也知道他喜欢她。
已经，足够了。
岩泉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优子！
她，她不是走了吗？岩泉呆愣在原地。
“事情还没说明白，”优子一步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单手撑在岩泉耳边，四目相对，彼此呼吸纠缠：“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岩泉的手霎时捏紧了被单，青筋毕露。
——太近了，比上次系领带的时候还要近。近到他能看清优子眼睛里满满的诚恳。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优子垂眸：“今中午的便当，是我让他们送去但不要告诉你的，我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把你害成这样。”
吧嗒！
有滚烫的液体打在岩泉的手背上，仿佛要灼烧起来。便当已经送了？什么时候？他简直生怕自己听错了。背紧紧贴着床头，一动也不敢动，像座僵硬的石雕。
优子吸了吸鼻子，想稳定一下情绪：她头次发现自己居然是泪失禁体质，受害人都没怎么样，哪轮得到道歉的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
明明在心里狠狠鄙夷自己，但眼泪却依然不受控的流了下来。可能岩泉一直都太顺着她，对她太体贴。认识他以后，自己的麻烦事岩泉都尽力帮她扛了。说她自私自利自大都好，但她就是不想失去这个可以依靠的朋友。
优子嘴唇颤抖，渐渐控制不住声线平稳：“对不起啊，你人太好了，真诚又善良，一次次帮忙，我却老想着开玩笑欺负你呜呜呜……”
岩泉慌了手脚，每一滴落下来的眼泪无形，却仿佛落地就能化成钝刀子，一刀刀在他心上捅进来、又抽出去。
身边没有纸巾，他只好伸出手去抹掉优子汹涌的泪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真的。帮你我也是自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优子布满泪痕的脸：“你开玩笑我也开心，没关系的，别哭了……”
已经晚了，优子的鼻涕泡都哭出来了：“要是我不想着玩笑，老老实实拿回丢了的手机就联系你，说不定你根本就没事了呜呜呜……”
岩泉温声细语地哄人：“手机丢了更不能怨你了，你也不想它丢啊……”
发烧的人嘴快过脑子，等岩泉意识到自己听到和说了什么以后：“你……你手机丢了？什么时候？”
优子抽噎得直打嗝：“昨天下午，鹅，丢了，今天，鹅，早上找回来的。”
——那昨晚不回消息、关机不接电话、删除他LINE的人是谁？
优子：小偷啊，她那个点还在手术室外急得直抠指甲呢。
事情说明白了，岩泉和优子你看我、我看你，四下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啪！”直弥优子的鼻涕泡破了。
眼看就要滴到自己衣服上了，优子大惊失色——千钧一发，岩泉淡定地直接伸手给她擦干净了。
优子：？！
岩泉抬头、对着靠在门口看戏的人：“帮忙拿个纸巾过来，谢谢。”
优子这才发现及川原来也在这：“你什么时候来的？”
及川扔给岩泉纸巾盒：“你边哭边说对不起的时候。”
……
岩泉接过来给自己擦手，给优子擦眼泪。及川抱着胳膊冷哼：真就旁若无人了呗。
像是突然补全了缺失的那根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岩泉床边坐着的优子屁股安了弹簧一样弹射起来。
天哪，自己到底在搞什么啊！不是来讲明白事情外加道歉的吗？怎么就这样了？真的好丢人啊——
一共认识了他们一个多月，哭就已经哭了两场。优子如丧考妣：还是这种不顾形象眼泪鼻涕横飞的哭法。
简单收拾一下，另一边岩泉也扶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叫什么情况？自己行尸走肉，优子哭成花猫脸，结果压根屁事没有。
岩泉起身：“我带你去浴室洗个脸。”
及川侧身让路：“你好了？”
岩泉：“好了。”
刚刚一通混乱，他光顾着安慰优子别哭，哪还顾得上发烧。这会儿话都说开了，岩泉只觉得去掉了心上的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
收拾完下楼，岩泉太太就像没看见优子哭红的眼角，笑眯眯地邀请优子常来家里玩。
岩泉看着脸红到脖子的优子，开口救人：“母亲，不早了，我送她回去。”
结果走到门厅，优子执意不让他出门。
以前优子发烧，刚退烧的时候小景表哥也严令禁止她出门吹风。
优子学着小景表哥拍拍岩泉：“没事，又不是小孩子，我打车自己回去。”
不等对面拒绝，优子神情严肃：“听话。”
岩泉扑哧笑了。
旁边及川：呵呵，这俩死不要脸的货要不要看一下旁边呢，还有别人在啊！
岩泉向优子伸出手，优子疑惑脸。
“既然不是你想跟我一刀两断，那就再把联系方式加回去吧。”他笑了。
优子：“奥奥。”刚刚晕头转向，把最重要的事都忘了。
加完以后，优子拿回手机，当着岩泉的面把他拉进“特别关注”列表里：“放心，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优子握拳，用入党般的坚定眼神跟岩泉承诺。
“咳咳，倒也不……嗯，挺好的。”
面红耳热不仅是个形容词，至少岩泉能感受到自己脸上节节攀升的热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