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夏日心事 ...
-
夏天是个热烈而盛大的季节，有草木青青，有可乐加冰，有烟火绽放的夏日祭，还有近在眼前的IH高中联赛预选赛。
“呼——”
走出球馆，热浪扑面而来，岩泉抬手遮挡刺目的日光，远远看见及川朝这边走过来。
手拿粉色便当盒的及川像只开屏的孔雀，傲娇地仰着下巴，围着岩泉转了一圈。
“有没有发现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他边说着，边像奢侈品代言人一样给岩泉360°展示便当盒。
岩泉：“……没发现。”
及川吹了个口哨——他懂，没有女友送爱心便当的失败男人是会这样给自己挽尊的。
及川谈了新女友没多久，正处在热恋期，恨不得每天24h黏在一起。除了训练和看比赛，哪怕上课时间他都偷偷摸摸发信息。
坐在学生餐厅，打开便当，及川夸张地“哇哦”一声。
岩泉瞥了一眼，只见便当盒里花花绿绿色香味俱全，最显眼的是中间堆了一个爱心形状的煎蛋。
及川各种角度咔嚓咔嚓狂拍照片：“吆西！女朋友的每一份爱都给我好好珍藏啊！”
拍完，他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闻着新鲜饭菜的香味，岩泉：手里的干巴面包突然就咽不下去了。
旁边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一直响，及川边吃饭边快速单手按键。
瞧他那不值钱的痴汉脸，对面是谁根本不用想。
裤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岩泉三口两口把便利店出品的面包塞进嘴里，拿出手机点开LINE：原来是同班同学提醒他今天要值日。
飘忽的心重重落地，谈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
“优太郎”依旧安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
如果按照及川交流的频率作为参照，他和直弥优子上次互发消息简直可以追溯到侏罗纪了。
这也没办法——自从母姐会后，优子回到学校，不用每天下午补课之后，他们生活里的交集就少得可怜。每次聊天，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又纠结这么说到底合不合适、对方会不会烦，最后只能寥寥几语草率结束。
岩泉托腮点开对话框，他最后发的那条小狗再见动图已经在LINE里挥手半个月了。
“……啧啧，直弥桑这么久没搭理你了呀。”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岩泉差点原地炸毛。他快速熄灭屏幕，转头就看见及川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原本我以为你和直弥桑之间不说双箭头，至少你对她是有那么点好感的，”及川慢条斯理地收拾便当盒：“现在看来完全没有，你俩的友情纯洁得泾渭分明。”
岩泉不甘心地反驳：“为什么这么说？”
及川指指自己进度条拉不到底的对话框，意思显而易见。
岩泉捏紧自己的手机，他和优子客客气气的聊天记录满打满算加起来，还没有及川吃饭这会儿功夫多。
“要是心里想着对方，没话找话也会多聊几句。”根据自己的恋爱经验，及川更改了对岩泉的恋爱评估：iwa酱压根就没开窍嘛。
岩泉正打算和盘托出自己对优子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的纠结感觉，突然挤过来几个女生。中间那个脸色爆红，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催促她。
她低着头，半晌终于闭眼鼓足勇气向及川递出了信封：“及川sama，请和我交往！”
现场告白！人群骚动起来。
帅脸，高个，还是年年IH和春高都打进县决赛的排球部主将，岩泉对自己幼驯染的受欢迎程度已经见怪不怪了。
及川接过信封：“谢谢你的心意，我很感恩。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孩的眼底浅浅蓄了眼泪，她一把擦干净：“抱歉，打扰了！”然后挤开围观的人群跑了出去。
及川轻轻叹了口气。
周围窃窃私语，岩泉久久盯着女孩刚刚站立的地方：勇敢的表达出来，至少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让对方知道，既使失败也没什么遗憾了。
——看来他需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做法了。
及川搭上岩泉的肩膀：“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岩泉：“嗯，已经没事了。”
这边岩泉在灿烂的阳光里坚定了自己主动踏出第一步的决心，而另一边，乌野高中，刚刚走出部活室的直弥优子就被肆意的紫外线晒了个蔫头巴脑。
母姐会那天大放异彩的自由人古贺美由纪已经无故缺勤部活三天了，部长道宫结问直弥优子是否知道原因，结果优子也一问三不知。不仅如此，她连古贺美由纪和她一样是一组的都不知道。
一直生活在英文环境里，优子对霓虹名字不怎么感冒，开学没几天又骨折回家养伤了，直到现在班里的人她还没认全。
不过回学校这么久了，她从来没在班里见过古贺，难道古贺在学校不上课只参加部活？现在部活都不参加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优子加快了去办公室的脚步……
从办公室出来，优子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班主任老师告诉她，古贺原本在一所偏差值较高的女子私立高中读书，因为家里破产，经济状况负担不起私立的费用，被迫转来了乌野。
她的母亲说，离开了熟悉的学校和排球部的朋友们，古贺一直都郁郁寡欢。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出门练球，为了挤出更多练球的时间，甚至连课都不上了。
班主任老师说她已经电话和当面劝过多次，但古贺并没有改变。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优子每天去找古贺一起上学，带动她回到正常的校园生活里来。
于是第二天，喜欢赖床的宅女柚子酱一大早就出现在了乌野町东区的街道上。
乌野町东区一户建住宅区，岩泉和及川出门往学校走。临近预选赛，早训的时间也提前了。
及川打了个哈欠。
“喂，你昨晚不会熬夜聊天了吧。”
及川揉了揉眼睛：“哪有，我只在周末才熬夜。今天女朋友来看我比赛，昨晚激动有点失眠罢了。”
岩泉哼了一下：“别的我不管，要是上场精神不好——”
及川叉腰：“等着看吧，及川大王会像扎了鸡血一样。小岩你这种明明有女友也体会不到甜蜜爱情的人是不会理解我的感受的……”
岩泉：杀人犯法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话说，直弥桑已经伤好回学校了，你们也互相无意，干脆就分手算了，”及川道：“就算你不找女朋友，直弥桑还想找真男朋友呢，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及川的絮絮叨叨像乌云带闪电，给刚燃起希望之火去追女孩的岩泉浇了个透心凉。
“我说真的，你别不当回事——我去！直弥桑！”
及川突然指着前面瞪大了眼睛。
这还有完没完！
岩泉一把将刑法扔到脑后，勒住及川：一大早就被精准刀刀戳心，现在还敢这么玩他。及川彻！罪大恶极！剥夺上诉权利！死刑立刻执行！
直弥优子的公寓明明在乌野町西区，这天刚明，她怎么会在东区！
不想让自己英年早逝的及川拼尽全力大喊：“不信你往前看！”
岩泉抬头，前面的人还真是直弥优子。
优子看着手机里的地址：乌野町东区谷中2-1-127，她已经绕了三圈了，就是找不到127。眼看就要到古贺出门的时间了，再不过去今天就要错过了！
就在她有点焦急的时候，身后：“直弥桑？”
优子回头，哎？竟然是及川和岩泉。
“你们怎么在这？”
及川笑了：“我们俩住这啊，这么早直弥桑你怎么在这才比较奇怪吧。”
他们住这肯定对这片熟，优子赶紧问路：“我来找人，请问这个地址怎么走？”
及川看了一眼：“直弥桑你走错街区了，这边是1-1，不是2-1。”
“这样，谢谢你们，我赶时间先走了。”
“等下，我送你过去。”一直没有开口的岩泉出声道。
优子看着他们背着运动包，一看就是要去训练：“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及川：“还是让他送你吧，那个街区比较乱，住户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
看优子露出担忧的眼神，及川狠狠拍了拍岩泉紧实的肩膀：“不过别担心，有我们1-1街区唯一真神iwa酱在，敢靠近的牛鬼蛇神通通都会被他扭断脖子！”
岩泉忽略及川的调侃：“要是我赶不上就帮我和教练请一会假。”
及川比了个“OK”的手势后潇洒走远。
剩下的两个人往另一边走去。
优子：“不好意思啊岩泉桑，耽误你训练了。”
岩泉浅浅笑了一下：“没关系。这么早，直弥桑来找什么人？”
优子：“古贺美由纪，我的同班同学，我们一起上学。”
岩泉点头。
初夏的晨风拂过少年清爽的发梢，轻轻亲吻少女娇嫩的脸庞。
优子急着记路线，生怕明天来还是找不到，没有注意到走在外道、刻意顺着她放缓脚步的沉默少年。
岩泉在这一刻真实体会了什么叫近乡情怯，不见面时挂念，见了面却生怕说错，轻易不敢开口。
左拐右拐，优子绕过街道中间积蓄的污水。周围房屋狭窄潮湿，电线横一道竖一道、杂乱无章地暴露在外面，满眼荒芜和破败。
终于找到古贺美由纪的家，优子上前摁了门铃：“古贺桑在吗？”
有个清脆的青年声音回应“来了来了。”
岩泉傻眼：什么情况？叫美由纪的居然是个男生？
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打开门，温和地问：“你是直弥优子桑吧，我是美由纪的哥哥，麻烦你来找美由纪一起上学了。”说完转头喊古贺美由纪出门。
神情漠然的古贺走出来，朝一个方向快步走去。优子跟满脸歉意的青年道别，转身去追古贺。
岩泉也和青年点头作别，跟了上去。
“古贺桑，古贺桑，你吃早饭了吗？”
古贺边走边说：“没有，请你别跟着我。”
优子对后半句充耳不闻：“我今天特意早起做了两份三明治，味道可好了，我们一起吃吧。”
古贺不搭理她，继续往前，拐过街角。
优子小跑着跟上去，却没想到突然窜出来一辆为了绕近路逆行的山地自行车——猝不及防的优子被带倒，猛地朝后跌了下去！
幸好岩泉眼明手快，在优子与沙石地面亲密接触前一把拦腰抱起了她。
闯祸的山地车非但不停，还越骑越快溜走了。岩泉顾不上去追，赶紧看怀里女孩子的情况。
“怎么了，没事吧？快让我看看！”古贺也急匆匆地折回来。
幸好有岩泉在，要不然她这一把就算不摔个三长两短，就冲满地沙砾，一个全身擦伤是跑不了了。
惊吓不能白受，将计就计，优子朝岩泉隐晦地使了个眼色，开始痛呼起来：“哎呦，好疼啊！”
古贺更着急了：“你哪里痛？我看看！”
优子：“脑袋痛。”
古贺凑过来细细查看：“没有明显外伤，看来要去医院检查了——”
优子哼唧：“小一叔叔胸肌好硬啊，硌得我脑袋痛。”
古贺……
岩泉……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古贺被噎得半死：“你——”气得她转身要走。
优子不敢再开玩笑：“我错了我错了，古贺桑，我脑袋真的痛。”
她刚刚一头撞进岩泉怀里，正好额角磕在岩泉制服的金属扣子上。掀开碎发，一会功夫已经有血印了。
岩泉打横抱着优子：“我带你去医院。”
手足无措的古贺：“我跟你一起！”
优子：“那得赶紧走，要不然不等到医院门口伤口就愈合了。”
……
这种青紫撞得时候疼，其实过几天就消了，哪值当去医院。虽然觉得俩人大惊小怪，但是被人关心，优子心里还是暖暖的。
拍拍岩泉让他放自己下来，看着站在原地局促得捏衣角的古贺，优子：“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今天来不是逼着你去学校的，就是想找个人尝尝我的手艺，我刚回国不久，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
在小景表哥领导下，优子深谙打一棒子给一个枣的真理。
说着她从背包里拿出三明治，“哎呀，完蛋了，刚刚挤了一下，破相了。”
优子拿出像压扁的牛屎一样难看的三明治，神情扭曲。
古贺：“你是反悔不想给了？”
优子眼睛一亮：“还能反悔的？那我重新做一份明天给你！”
古贺：“晚了。”
她拿过优子手里的三明治，撕开包装三口两口解决掉：“味道……马马虎虎吧，还凑合。”
优子笑了：“行，明天我换个别的。”
古贺别别扭扭地提醒她：“你快走吧，早训时间快到了，迟到是要鱼跃绕场十圈的。”
优子笑意更深了，把另外一个三明治也塞给古贺：“知道了，我先走了，拜拜。”
第一天任务圆满结束，快乐地走在阳光里，优子整颗心都亮堂堂的。
岩泉目睹全程，和优子开了个玩笑：“拯救迷途少女？”
优子打了个大大的叉：“错！是独身少女寻找朋友！”
岩泉严肃起来：“你在班里没有朋友？”
他猛然想起优子孤儿的身份：“他们因为——他们排挤你？”
没管岩泉硬生生拐了个弯的话，优子摇头，没有这回事。
只是霓虹的高中生源比较稳定，基本都来自这片社区，很多人甚至是从同一个小学、初中一路直升过来的。所以插班的异国转学生直弥优子在一堆“已有闺”的同学里很难找到亲密伙伴。
优子和岩泉掰着指头数：“你看，我和古贺桑既在一个班里，又是同一个社团，简直就是做彼此朋友的绝佳人选啊！”
没被排挤就好，随时家长上身的岩泉叔叔松了口气。
不过看着女孩起个大早做早餐、送吃送喝，差点出事还对着人笑得开心，他有点像吃了个柠檬。
“那我们是朋友吗？”岩泉转头温柔望向优子，心里有点期待。
“那当然！”优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的友情可是经过鲜血洗礼的啊！”好家伙，当时那一球砸得她鼻血哗哗淌一地。
岩泉：“……”
这么回想他们的友情的确充满坎坷和曲折。
看着岩泉有点尴尬，优子体贴缓和气氛：“不过早就好了。上次母姐会还没来得及谢你，这次又多亏了你，岩泉桑，你喜欢什么啊？我想送你个答谢的礼物。”
岩泉刚想说不用了，鬼使神差，他突然看到穿青城制服的学生拎着的便当盒。
——电光火石间，岩泉：“……那就麻烦直弥桑了，能给我准备一份古贺桑那样的便当吗？”
岩泉：他只是被很有食欲的三明治吸引了，吃女孩子醋这种事莫沾边。
优子：就这？也太轻松了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夏日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