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落此城-热夏篇》羊肉包

57、把话说开

　　季知意起初说得吞吞吐吐的，霍夭夭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推开了季知意，向倒豆子一样将这些年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都说给了季知寒听。

　　季知寒越听脸色越沉。霍夭夭说完，季知寒一言不发。

　　霍夭夭盯着季知寒，见她半天没说话，便开口问到，“你听完就算了？倒是给个反应啊？”

　　“等温予好了以后。我们回去会以最高的规格给可可举办婚礼。让她风风光光的结婚。”季知寒没有直面回答霍夭夭的话语。

　　“眼下，我什么事都不想干。”季知寒起身靠在玻璃窗上看着苏温予。“我和温予有太多的话要说了。我现在只想等她好起来。”

　　霍夭夭还想说什么，苏淇予却拉住了霍夭夭，摇了摇头。

　　季知寒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就坐在了苏温予病房的玻璃前。她坐了一下午，季知寒看着里面的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吃点饭吧！”季知寒正在发呆的时候，身边突然递过来一盒盒饭。季知寒抬头一看，是苏淇予。

　　“谢谢。”季知寒接过饭盒，可是却并没有打开饭盒的意思。

　　苏淇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季知寒的旁边。

　　两人沉默了许久，季知寒先开口了。“对不起。把你姐姐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对不起。”

　　苏淇予摇了摇头，随后就又哭了起来。“都是命。这都是命！”

　　“你们两个真像。”苏淇予擦了擦早已经红肿的眼睛说到，“到了这个时候，都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些年我姐虽然很忙，可我从她的只言片语能听出来，她是真的愿意在季氏上班。不仅仅是为了钱，她更像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见到了你，我才知道那口气是什么。”

　　季知寒依旧低着头，扣着饭盒的塑料边。

　　“季总。”苏淇予说到，“我虽然不知道您和我姐姐的具体关系，但是我能感觉出来，在她心中，您是很重要的存在。我相信，在您的心中，她也是一样的。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希望您可以尊重我姐姐的选择。”

　　“我明白。”季知寒说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温予醒过来。等她醒过来，一切都听她的。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她余生平安顺遂。”

　　季知寒一直陪着苏温予，直到苏温予渡过了危险期。苏温予现在每天能醒个一两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睡觉。

　　披斯博士说苏温予现在还比较虚弱，不能受到刺激。大家也就只能继续隔着玻璃看着苏温予。披斯博士却突然让助理招呼季知寒过去。

　　季知寒走到了博士的办公室，“博士，您找我？”季知寒客气地打着招呼。

　　“季总，坐。”披斯博士示意到。

　　“季总不必客气，我与包安全的令狐家主，是旧相识了。她经常和我提起您。”披斯博士笑着说到。

　　在异国他乡听到了懿欤的名字，季知寒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今天找季总来，是有事情要跟您说。苏总这个毒我们曾经有研究，不知道苏总是怎么中了这个毒的？”

　　“说来惭愧。”季知寒说到。“温予具体中毒的细节我不太清楚。想必是在野两城中被毒物伤到了吧！”

　　“这不可能！”披斯博士立刻否定道。“苏总中的这个毒，只可能是人为，绝不可能是被自然的毒物所伤。这个毒来自臭狗鱼，但是必须要经过大量的化学工序。如果没有经过提纯，就是一气吃上十只也不可能中毒。”

　　看着季知寒有些茫然的眼神，披斯博士叹了一口气说到，“不知道苏总是怎么得罪了这些人。季总，您知道喷特家族吗？”

　　季知寒摇了摇头，喷特家族，这件事难道跟他们有关系？

　　“根据我们这些年的调查，最早研究出这种药剂的是雪北的一位科学家，这也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这里研究的原因。但是那位科学家在成功研究这种药物后，就不知所踪了。有消息证明，这位科学家最后服务于格客的喷特家族的实验室。”

　　“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从喷特家族手中买到的？”季知寒问到。

　　“不可能。”披斯博士说到。“这种药剂不对外售卖，不然我们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有见过这种药品的真身。他们的目的不是盈利，而是另有用处。”

　　季知寒点了点头，“谢谢博士，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我会去调查的。”

　　季知寒从博士的办公室出来，回到了病房外。

　　“温予这边还得修养一阵，季氏那边还有些事情，我得赶回去处理。她就麻烦几位照顾了。”季知寒对外面的几人说到。

　　霍夭夭将白眼翻上了天，“这就用不着你管了。我们这几年照顾她照顾得很好。”

　　季知寒没有反驳，反而转向了霍夭夭，“夭夭。这些年很感谢你做出的一切。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该是霍家的，就是霍家的，不会有人争，也不会有人抢。”

　　霍夭夭似乎没有想到季知寒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她有些错愕地看着季知寒，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第二天，季知寒乘着最早的飞机和季知意一起回到了热夏。

　　刚下飞机，霍可可就打来了电话。“季总，您快回来吧！令狐家来人了。长老他们都在，璋大哥一直在试图稳住他们，但是看起来不太行。”

　　“行，我知道了。”季知寒说到。“我马上就回去。”

　　季知寒带着季知意风风火火地就跑回了季氏。办公室里，令狐长老带着令狐家的人正靠在椅子上歇息喝茶。旁边，季晖带着管事府的人神色严肃地坐在桌子旁。

　　“知寒回来了！”令狐长老先看到了季知寒，立刻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你这回来之后，我还没来得及看你。结果那天我一来，小璋跟我说你去雪北了。你这孩子真是的，回来了不好好呆在家里，乱跑什么！”令狐长老将季知寒拉到了桌子旁。“你都不知道这三年，令狐家的这些叔叔伯伯有多想你。你舅舅担心得受不了。这次回来了，就好好在家呆着，哪都别走了。”

　　季知寒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椅子上，令狐长老刚想说话，只见季知寒伸手示意，季知意和霍可可几人也坐到了季知寒的旁边。

　　“令狐长老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季知寒开口问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等令狐长老回答，季晖先训斥到。“令狐长老是过来看望你。”

　　“我挺好的。”季知寒说到，“没什么可看的。但是有人很不好。”季知寒盯着令狐长老的眼睛说到。

　　季知寒手伸向怀中，将令狐家家主印和热夏令一个一个的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令狐家的人眼神中有些慌乱，不太清楚季知寒究竟是什么意思。

　　“长老，令狐家在热夏是名门望族，是当年施家的一个分支。”季知寒说到，“令狐家的历史，跟热夏历史一样悠久。我小的时候去找懿欤玩，误打误撞进了令狐家的家祠。我记得我当时看到过刻在上面的令狐家家训。里面有一句好像是这么说的，‘海纳百川，博采众长’。我记得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令狐长老听完这句话，脸瞬间变得红一块儿白一块儿的。“知寒这是说什么呢？我们令狐家一直都是很开明，很包容的。”

　　“那就对了。”季知寒依旧面带笑容地说到，“第一代的令狐家主定下这个规矩，就是怕令狐家的后代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所以她说过，令狐只是一个代号，只要是有才能，有见识，品德优良的年轻人，都可以姓令狐。只要是有前任家主的明确指令和家主印，就可以当令狐家的家主，处理令狐家的一切大小事宜。这没有错吧？”

　　“是。”见令狐家的人纷纷低头不语 ，令狐璋大声地回答到。

　　“那么我就想问了。当年我被句家所捕，只能将令狐家托付给温予。请问您几位是怎么对待她的呢？令狐家有祖训，见印如见家主。怎么这条家训对懿欤有用，对我有用，对她就没有用了？”

　　“那也是得看谁。”令狐长老知道季知寒这是来翻旧账，替苏温予做主来了。“怎么，难不成你将家主印交给路边一条流浪狗，我们整个令狐家还得对它三跪九叩不成？苏温予毕竟不是热夏人，多事之秋我们也只能慎重！”

　　季知寒好像两眼要冒火，这群人在自己面前说话都这么口无遮拦，肆无忌惮。自己不在的那几年，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苏温予呢！

　　季晖看出来季知寒脸色不对，连忙准备张嘴打圆场，谁知道季知意在一边拼命给老爹使眼色，让季晖不要参与进来。

　　“长老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季知寒轻声地说到。“长老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懿欤走的时候要把家主印交给我，而不是从令狐家选一个人出来？”

　　此话一出，令狐家的人彻底坐不住了。季知寒继续加大火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们再想一想，为什么我当初被抓以后，没有将家主印还给令狐家，而是让苏温予接管？”

　　季知寒看着眼前的这几人，想着苏温予受的罪，她的心就像被滚油烹过了一样。

　　“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将家主印交给你们，令狐家才是彻底完蛋了。”

　　“你！”令狐长老气得指着季知寒说到。

　　“其实你们也是知道的。就算别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您，伟大的令狐长老肯定是清楚的。您明白懿欤对令狐家究竟代表着什么。令狐家失去了她，跟云家失去断云关没什么区别。”

　　季知寒翘着二郎腿，审视着令狐家的众人。他们都垂头丧气，苦恼无比。可是他们越这么窝囊，季知寒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令狐懿欤是我师姐！”季知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她这些年受了什么苦，遭了什么罪，我比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清楚。她为什么走，这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我想你们应该也明白，就不需要我掰开了，揉碎了，砸在你们脸上了。她把家业交给了我，我就一定对得起她的嘱托。不为你们，是为了我和她的情谊，为了令狐家和季家的约定，也为了热夏东部这千千万万的百姓。”

　　“但是你们也要明白一件事情。我到底是姓季，不姓令狐。我和懿欤再怎么像，也不是一个人。我没有她的那种‘奉献’精神。就因为一个相同的姓氏，她可以把自己剁碎了，活成馅喂你们。你们要想受我庇护，就必须得按照我的规矩行事。我给你们送去了一位贵人，你们看看给我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哼!”令狐长老冷笑到。“看来苏总确实厉害。随随便便使性子，就把季总勾到了雪北。看来是没少在季总面前说我们的不是啊！有什么不满意的当面直说就行了，何必让季总这么怒发冲冠，平白说出这些话来！”

　　“我不傻。我有自己的是非评判标准。我不会因为谁的只言片语就改变自己。今天人都在这里，我也就索性把话说明白。苏温予是我的恩人，也是热夏的恩人。只要她愿意，别说季氏，就是将来的热夏也有她的一半。她因为我们热夏人的算计，内斗，狭隘，自私遍体鳞伤。只有我们欠她的。”

　　季知寒说完，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静。

　　“我还有点事，就不在这里跟各位叙旧了。令狐璋，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季知寒带着令狐璋回到了办公室。她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从亲卫里找一批靠得住的人。再从游二饼那里借一点儿人。好好查一下热夏现在有没有喷特家族的人。”

　　令狐璋看了一眼纸条，点了点头说到。“明白，季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