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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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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改过自新呢?宋屿只觉得自己头一阵发晕。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彭!一声闷声从桌底传出。那白皙的脸上顿时五官揉捏至一起,而后黑黝黝的眸子噙着水花。
啊啊啊啊……宋明月下意识想要起身,撞在实木的桌子上,头一阵发懵。
宋屿他怎么每次都来得这般凑巧,就连语气分明都和昨日一模一样。
“明月啊!”宋母也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子瞧伏在地上的宋明月,而后转头看向宋屿,“你说你非要出声作甚?”
宋明月再次爬着渐渐出现在宋屿眼前,抬头便见宋屿依旧臭臭着脸,“娘亲,呐!珠子拿到了。”
看见没有,我是帮在母亲做事,不是在冤枉你——
宋屿只是看一眼,便转头看向宋母,“我只是好奇她趴在桌子下做什么?毕竟桌子下脏。”
宋明月瞪大眼睛,失去控制的小嘴也微微张开。
好毒的嘴巴,好茶的语气,难不成宋屿喝了顶尖的绿茶?
宋母不好责怪宋屿,毕竟手中还是损坏的平安锁,于是只好轻轻揉着宋明月的额头。
看着宋明月蔫蔫的宋屿,失神间觉得自己好像学会了不得了的技巧,原来昨日就是这般茶香四溢……
果然关心才是最有利的武器,千机百算不如灵机一动。
宋明月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梳洗干净后这才坐在梳妆台仔细端详自己的手掌,自己这副身子及其娇贵,只是简单的擦碰便早已破皮淤青。
这么严重吗?轻轻撩开袖口,宋明月忍不住轻呼一声,看样子自己的手臂也没有躲过一劫。
细细将一切受伤的位置上完药,宋明月这才躺会榻上,天色还不晚,她还有些精神难以入眠,想到明日便要去学堂,宋明月便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李家的那位,只怕是依旧高高在上。
沈家那位,更是眼高手低的代表。
至于别家的,暂时便没有什么影响。
……
船到桥头自然直。
看来重新再来一遍还是有些麻烦的。
宋明月闭上眼睛,将锦被细细塞好,酝酿许久,最终还是一鼓作气起身,走到了庭院外,不曾想刚出门便遇到从宋父书房中出来的宋屿,后者只是淡淡地扫视她一眼,而后在那红肿的手心处眼神停顿一瞬。
宋明月只觉头愈发疼痛,暂时不想搭理宋屿这个茶香四溢的哥哥,深呼吸几口,便要进门。
“彭”的关上门,宋明月便小跑上榻,刚要裹紧被子。
“叩叩”门开了,进来的居然是宋屿。
宋明月瞪大眼睛,瞧着宋屿身后的侍女,第一次觉得自己哥哥原来有这么大的脸面。
不请自来的宋屿丝毫没有觉得羞耻,反倒是径直走向宋明月,板着一张稚嫩的脸颊,将一盒子扔掷宋明月怀中。
是金疮膏。
“将手擦擦。”
宋明月低头瞧着自己红肿的手心,“还好,现在已经不疼了。”
宋屿冷笑,“怎么想要夫子明天免去你的学课吗?”
宋明月连忙摇头,“不是的,手掌已经上药了,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手臂上的更疼。”
“那就擦手臂。”
宋屿说完便要冷酷转身离去,宋明月连忙开口,“可是兄长我自己弄不了手臂。”
宋屿转身:“为什么?”
宋明月嘿嘿一笑,“衣袖会掉,手拉不住。”
宋屿闭上眼,“那就让侍女帮你。”
“唔……”
宋明月幽怨的小眼神在宋屿周身徘徊许久,最终小声,“哥哥,你最好啦。”
片刻,两人便坐到桌前。
淡淡的草药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有些提神醒脑。讨厌草药味的宋屿微微屏住呼吸,指腹轻轻地点擦在那红肿的皮肤处,原本乳白冷硬的油膏在接触到炙热的指尖便不受控制,低落在他洁白的衣摆处。
宋明月感受着自己手臂那轻微的点点疼痛,忍不住求饶道:“哥哥,哥哥,有点疼,疼,轻点,轻点……”
“闭嘴!”
“吹吹就不疼了。”
宋明月的求饶声在宋屿耳边环绕,指尖下的皮肤真是战栗不止,被喋喋不休的吵闹,宋屿索性轻轻吹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下,原本吵闹不止的人便闭嘴不再说话。
宋屿轻哼一声,看来自己确实很有照顾人的天分,没有父亲说得那般无趣。
将要收官之际,宋明月再也仍受不住,开口道:“哥哥,我觉得我已经不疼了,你大发慈悲饶过我吧!”
宋屿一不留神手指戳在了宋明月的伤口附近。
“疼疼疼!”
“已经不疼了?”
一个上药被宋明月折腾的好比过年杀猪,好在宋明月知道见好就收,连忙开口道:“哥哥,如果明天我的手臂还是疼怎么办?”
“嗯?”
宋明月明白宋屿的意思,但是又想起自己之前的学业情况,只是继续恳求道:“哥哥。”
就算是仇人看见自己这般,也会心疼的对吧,更何况难道自己这样,他宋屿就没有问题吗?宋屿,“所以你想逃课吗?”
“……”
拜托,没必要一步到位吧?
宋明月第二日想来发现自己手臂的情况虽然看起来更加严重了,但是轻微触碰却没有那般疼痛了。
等到去前厅吃饭之际,宋屿早就被宋父再次交到书房检查昨日的学业了,只有宋母在细细吹凉汤粥。
“明月起来啦,快来喝些猪蹄汤,食补再好不过了。”
宋明月瞧着那飘香四溢的猪蹄汤,只觉得哭笑不堪。
猪蹄补手,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小猪吗?
“娘亲,我不想喝猪蹄。”
“肉可以不吃,但是汤要喝的,最补的东西都在汤里,吃什么补什么。”
用完早膳后,宋母又拉着宋明月细细观察她的伤势,后又唤人送来金疮膏为她细细上药,“第一天去学堂,还好是手臂,不然旁人看见指不定又要说成什么样子。”
宋明月好奇问道:“能说什么?”
宋母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宠溺。
“自然是说你在宋家不受待见,被人欺负,说你哥哥虐待你,说你是个讨人嫌的孩子……”
宋明月努努嘴,心想着自己上辈子确实是个讨人嫌的孩子。
宋母说着说着便是一阵恼火,“总之,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哥哥,知道吗?”
宋明月用力点点头,“我知道的,如果有人碰我一根汗毛,我都要告诉哥哥。”
“也不必这般睚眦必报。”
“……”不能小心眼吗?
临近上学的时候,宋屿出现了。宋明月便连忙带上自己的书童连带着自己的包裹凑上前去。
宋母正同前厅里的宋屿细心嘱咐着,看见宋明月小跑而来,便连忙招呼上前。
同样的学子服,虽都是稚子,但是宋屿早已有翠竹拔高之态,一身笔直挺秀,浅绿色的衣装将正是长个子不长肉的少年衬托的更像一根蓄势待发的青竹。
倒是宋明月远远小跑过来,头上的小发髻一颤一颤地,个子不高,像个小竹笋包。
“看来是合身的。”宋母将宋明月新换上的衣服仔细整理一番,上下打量许久,“嚯,一大一小的小竹子。”
宋屿垂眸瞧着宋明月头上那抹显眼的红丝带,只觉得她像集市上被捆好的竹笋,只需一提便能直接拎出门。
宋母越看越满意,她儿子这般周身气质,也不知之后会不会有一番作为。
“母亲,我们要走了。”宋屿回神提醒道。
“那就快去快回吧!”
宋明月听着这无厘头的话,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母亲是这般欢脱的一个人,只可惜上辈子自己不爱同母亲说话,只觉得母亲会亏待自己。
正在想事情的宋明月垂着眸,视线好巧不巧地落在宋屿的小包袱上。
“想要?”
“嗯?”宋明月回神,抬眸便看见宋屿正看着自己,她有些羞耻,该怎么说呢?
“没有的,只是好奇兄长的包袱里面装了些什么?”
“总之没有你的多。”宋屿轻笑一声。
宋明月脸颊瞬间绯红“是嘛?”
“……”宋屿难得哽咽,“不必妄自菲薄。”
开学第一天总是轻松些许的,距离正式授课还有一段时间,雪堂内还没到齐人。
宋屿和宋明月刚下马车,四周原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便戛然而止。
各种目光汇集在两人身上,惊讶,好奇,疑惑……
宋屿神色平淡,毕竟这一切都是身旁的笋包子带来的。
宋明月也毫不在意,仿佛这一切都是一旁闪闪发光的哥哥带来的。
反正哥哥太过优秀,总会吸引旁人的视线。
于是心怀各异的两人便这般毫不在意的穿过故作风平浪静的人群。
“兄长,他们好像不爱和人说话哎!见了我们连招呼都不打。”宋明月小声嘀咕道。
宋屿便也小声冷回道:“毕竟遇到一个不会说话的主。”
“……”他是在说自己吗?
进入学堂,在学堂掌事那里登记好姓名,宋屿这才转头同宋明月嘱咐道:“你自己好生找个地方坐着,我去夫子那里片刻。”
他说完又好似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变黑,“别像上次那样同别人说话,听见没有?”
宋明月蹙眉:什么叫做那样?
宋屿说完便匆匆离开,好像在赶时间,宋明月独自一人带着书童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坐下。确实无聊,宋明月只好拿出自己之前放在包袱里的派遣小玩意。
没过一会,宋明月便听到身旁有几道声音细微的讨论声。
“那不是宋家那个养女吗?她怎么还敢来?”
“谁知道呢?仗着自己背靠苏家,上次弄坏了沈家二小姐的衣服,竟然说人家是个庶出,把人得罪哭了。”
宋明月:沈家二小姐?
不对吧?沈家从头到尾不就只有沈清欢一个小姐吗?
“谁知道呢?前些日子她还同人李家长子说话呢?”
李家长子又是谁?
宋明月第一次这般不知所措,这一世的自己好像改变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