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有余无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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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霖喝上两口放下碗，面露难色的说：“别的可以剩吗？吃不下了。”
“嗯。”疏影摸摸他的头，含笑道：“剩下的交给我。”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大抵就是疏影此刻的这样，莫说炒菜，就是汤都没剩一滴。
疏影摸着吃撑的肚皮，打了个嗝，逗的清霖大笑不止，勉强止住笑，打趣道：“何必呢？”
疏影牵着清霖走到后厨门口，倚着门框，对着里面孩子气的说：“就不给他剩。”
清霖探进头，与侧首的洪老碰个正着，半白的头发，皱褶的脸，络腮胡，还有个隆起的肚子。
“他……”是本来就长这样吗？
疏影探手遮在清霖眼前，面前的老者瞬间变了模样，容貌清秀，身形壮硕，更没有隆起的肚子。
男子走近两步，上下打量起清霖，叉腰道：“倒是不错，不枉这家伙等了这么多年。”
话锋一转又说：“什么时候成亲告知一声，我给你们送份大礼。”
疏影伸出手，掌心朝上。
男子也是爽快，幻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到疏影手上，“里面共有两颗，是当年我与我家夫人寻了多年才得来的。”
清霖好奇的打开闻了闻，淡淡的清香，像果木，又像滕草，顺口问道：“这是什么？”
“生子丸。”
清霖手一抖，瓷瓶垂直落下，被一双大手接住。
男子说：“对身体无害，放心用，就那事之前吃下去就行。”
清霖慢慢挪到疏影身后，轻轻拽着他的衣裳。
“你这算哪门子贺礼。”疏影把瓷瓶砸到男子手里，“忒没诚意。”
“我这，真没骗你，上仙界两个就是服用这药生的男娃。”男子急急道：“一共就六颗，我抢了俩。”
疏影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问道：“我要孩子做什么？”
“自然是……”传宗接代？他好像不需要，增进感情？他好像也不需要，对了，男子说：“养孩子的乐趣，人间不都说含饴弄孙嘛。”
疏影把清霖拉到身前，一本正经道：“我家乖宝。”
男子：“……”
清霖：“……”
男子愣怔半晌，迟疑的幻出一把银质平安锁，塞到清霖手心，扯出一抹笑说：“岁岁欢喜，年年安康。”
清霖提起锁晃了晃，坠着的三个铃铛发出声响，叮叮当当的。
“什么跟什么？”清霖嫌弃的把锁扔回男子手里，退到疏影身侧。
疏影拥着清霖离开，叹息道：“他穷，他没钱，他送不出好东西，咱不要他的贺礼。”
清霖配合着，大声的说：“嗯，不要。”
洪老看向正在翻炒的大汤匙，愤然道：“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竟然不要，真是，真是，真是不知所谓。”
“焰火要天黑以后，先带你去别处。”疏影单手竖抱着清霖，飞过城池，经过村庄，落在梅林深处，白雪覆盖的红梅争相盛放。
疏影幻出竹筛和一根长绳，从枝头折下一截树枝，蹲身洒上少许稷谷做成陷阱。
“拿好。”疏影把长绳的另一端放到清霖手中，从后圈着他，握住手。
自林间飞来三两只燕雀，徘徊在竹筛附近，试探着走向稷谷，又机警的退了出去。
过了须臾，飞来一只胖嘟嘟的绿毛白腹的鸟，大摇大摆的落在稷谷边，一啄一啄的吃了起来。
疏影动了下清霖的手，长绳拉倒树枝，支起的竹筛罩住了这只贪嘴的鸟。
清霖蹲在竹筛前，并不急着掀开，而是观着里面仍然吃食的鸟，抬首问：“它这是坦然还是蠢笨？”
“你才蠢呢。”竹筛下的绿毛鸟突然出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老君养大的，识趣的赶快放了我。”
清霖透过竹筛的小孔用细枝戳戳它的头，欣喜道：“还是只会说话的。”
“你个无礼的人类，快点放了本尊，不然有你好看的。”绿毛鸟吃完稷谷，张着翅膀，一个状似叉腰，一个以翅羽指着清霖。
疏影蹲到清霖身侧，戳破它：“不过是只修炼了百年的鸟，该学的没学会，唬人倒是一套一套的，说说，老君是谁？你这蠢笨的又是哪尊？”
绿毛鸟收回翅膀，退后一步道：“老君，老君就是老君，你不识得，我，本尊是鸟族的首领，怕了吧？怕了就放了我，我不同你一般计较。”
清霖眉头微蹙，细枝捣捣鸟的腹部，起身道：“虽是有趣，也属实聒噪，曾经听闻这人类的舌头好吃，不知鸟的味道如何？还是只鸟族首领，届时它的子民前来复仇，就有吃不完的鸟了，烤着吃应该也不错。”
绿毛鸟听得一缩，结巴道：“你你你长得这般好看，心肠怎么怎么这样坏，说书的果然没说错，蛇蝎蛇蝎美人，长得好看的没一个好东西。”
疏影掀开竹筛，绿毛鸟动弹不得，惊的直颤，求饶道：“大人，小的错了，不该冒犯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的孩童，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清霖嘴角抽搐了下，牵上疏影的手说：“有没有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很熟。”疏影起身与他十指相扣，“本想捉了给你养着玩的。”
清霖拿起疏影另一只手揉着眉心，软声道：“吵的头疼。”
指尖轻动，绿毛鸟得了自由，边退边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回头我一定跟说书的说，美人也有心肠好的，不止蛇蝎美人，还有菩萨美人，这不今儿个就遇到了。”
疏影冷眸扫过，绿毛鸟哆嗦一下快速飞走，撞到树枝掉落大片积雪。
“真疼？”
“逗那蠢鸟的。”清霖放下他的手，牵着走在林间，花香沁人心扉，“阿影可曾养过什么小宠？”
“不曾。”疏影顺手折下一枝红梅递给清霖，“寿命太短，养来徒增伤悲。”
清霖停下脚步，心疼的看着他：“千年光阴便一直孤身一人吗？”
走在尘世之中，昔日的故人轮回转世，即便是偶遇仙人，也只是停留一段时日，更多的岁月是孤寂的，无人作陪的。
“有你啊。”疏影抚上清霖面颊，执手放到心口，继而拿过梅枝在雪地写下两个字，柔声说：“苏霖，我在凡间的名字，本想用疏影的疏，可这姓氏太惹眼，便换了常见的苏。”
以汝之姓冠吾之名，清霖笑道：“挺好。”
疏影逗趣道：“若是景彬呢？苏澋彬？你是不是也会说挺好？”
“苏霖吧。”清霖不愿承认，抢过梅枝道：“那两个不好听。”
天色渐暗，疏影但笑不语，又折上几枝红梅收入囊中，带着清霖回城，寻了处远离人群的房顶。
夜色里，灯火通明，随着人潮涌动，璀璨银花自地面扬起，在空中绽放焰火，重重叠叠美不胜收。
清霖看着笑着，察觉箍着腰的手臂用了力，侧首对上双模糊的眼睛，倾身吻上红唇，原来啊，笑着笑着就哭了的不止清霖，还有疏影。
疏影没有告诉清霖，他曾在这里遇到过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狭长的眼尾与清霖有几分相似。
红衣狐裘虎头帽，可爱的紧，那时疏影便在想，清霖这么大是什么样的？师尊可会给他穿的这么喜庆？
这般想着，便不知不觉的跟在了孩子身后，焰火燃放，孩子拍手欢呼，搂着男子亲了又亲。
若是当初送清霖去入了轮回，这会他也该是这般大吧？疏影因着这一点相似在此地守了百年，直到孩子寿寝正终方才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