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再送手镯 ...
-
金乌东升，晨光破晓，寂静中，疏影轻手轻脚的走出房，满山溜达。
药田里生机勃勃，各式药材一应俱全，放眼看去，沾着露珠的那株参还不错，拂袖收入囊中。
踱步走着，各类鸟禽竞相争鸣，疏影抬眸望去，它们似是察觉到了危机，悉数噤了声，阒然里，缩在角落的一只鸡长相颇为好看，就你了。
路过灵池，几尾鱼跃出水面，清霖喜欢红烧，带回去给他。
行至半山腰，果蔬散发着香气，倒是比平日的好上些许，摘点。
静音阁后室，疏影提着鸡拿出参吩咐道：“给清霖炖汤，口味要清淡，炖久些，他喜欢浓郁的。”
“鱼要红烧，不要放辣，装盘时要把姜蒜挑出来，不可用酒去腥。”疏影将鱼扔到池中，幻出蔬果叮嘱道：“这里都是给清霖的。”
“是，疏影长老。”弟子们垂首应道。
疏影出了门，几人瑟瑟发抖，这参一看就是长了五六百年的，只有陆长老的药田有那么一株。这鸡更是欧阳长老养上三百多年的，宝贝的不得了的那只。鱼是卞长老放生的那条，果蔬嘛，看这样子多半是用来参赛的。
想想三位长老，再想想疏影长老，还是听疏影长老的吧，毕竟参是他挖的，鸡是他抓的，鱼是他捕的，至于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锦鲤争食引得水波涟涟，莲叶随波飘动，清霖伸手扶住了摇晃的菡萏。
疏影把托盘里的粥和小菜放到石桌，走近道：“吃饭了。”
池水澄澈，触手清凉，清霖甩去手上的水珠，接过疏影递来的锦帕擦着，瞥向他脚上的泥污问道：“去哪儿了？这么脏。”
疏影搂着他坐到凳子上，把小菜拌进粥里，动动脚净了鞋袜，不急不慢的说：“抓了只鸡给你炖汤。”
清霖颔首，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忽而看向疏影说：“你倒不像尘世间吃的那般快了。”
“那是行军养成的习惯。”疏影解释道：“时间不够，吃慢了要挨饿。”
“可怜的大将军。”清霖打趣。
疏影停下筷盯着他，“你是喜欢大将军还是喜欢我？”
清霖抬头看着疏影眸中映着的自己，把问题抛给他：“你呢？是喜欢安王还是喜欢我？”
二人会心一笑，低头喝完剩下的粥。
沿着小道一路向上便是山顶。
“我的鸡呢？”后山响起一声巨吼。
“我的参呢？”又是一声。
“我的鱼呢？”
“我参赛的菜啊！”
“我的果子啊！”
清霖侧过身，看向疏影肯定道：“你做的。”
疏影向下望去，陆无业正在满地扒拉，欧阳有为点将般的数着数，收回视线道：“也就这两个像样些。”
清霖不语，静心修行，体内仙力虽匮乏，却是平稳不少，伤势亦好转很多。
云山雾海，重峦叠嶂，空中仙鹤自东往西，又自西往东，最后落在疏影身侧，单脚踩地凝着阖目的清霖。
日头渐高，繁茂的青松下，站着的身影伸出手，坐着的搭上握住，继而紧紧相扣，一同下山。
静香阁门前聚着不少人，若在以往，清霖定会羞赧的松开疏影的手，而今他不但没松，反而握的更紧，于众目睽睽中，随疏影入了里间。
疏影盛了汤递给清霖，陆无业等人紧紧的盯着。
清霖喝了口，淡淡道：“还不错。”
疏影把鸡肉夹到他碗里，“尝尝。”
入口汁多味美，回味甘甜，清霖评价道：“肉质有些老了。”
欧阳有为闻言哭了，他养了三百多年的宝贝鸡疙瘩啊。
“尝尝参。”疏影把薄片喂到清霖嘴里。
清霖吐了出来，嫌弃道：“不好吃。”
陆无业心肝疼，几百年啊，就这么吐了？
疏影把挑好刺的鱼倒进清霖碗里，问道：“要不要沾点汁？”
清霖颔首，疏影舀上一勺汤汁浇在上面。
卞乐乐脸都青了，她为什么要放生？
清霖夹起一根青菜，外间围着的弟子欲哭无泪。
众人面色各异的一齐看向掌门，期望他能做个主。
明德一脸慈祥的看着清霖，终是说了句话：“若是不喜欢再换别的。”
......
欧阳长老：鸡啊，你一路走好。
陆长老：参啊，被炖是你的荣幸。
卞长老：鱼啊，都是命啊。
至于弟子们的参赛果蔬，种的就是用来吃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天气晴好，青鸟追随仙鹤飞向天际，啼鸣响彻山巅。
清霖脱下的大氅搭在疏影手肘间。
顺着石阶而下，来到不算宽阔的大道，沿着路旁一路走去，绿树成荫，半分秋的凉意都没有。
至山脚小镇，清霖才真正感受到了千年的时间有多久。
来往的行人再无当初熟悉的面貌，着装也大有变化，就连小镇的布局也与曾经毫不相似。
“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一处茶棚。”
嬉闹的师弟师妹们总爱在这里大谈特谈，清霖总喜欢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树也不在了。
疏影揽着他的肩，望向不复存在的事物，轻声道：“你殒身的第十一年，树被砍了，我回来的时候寻了，恰好赶上树根燃烧的最后一刻。茶棚倒是又过了二十载才改做了其他，当时说的好像是老翁年纪大了，去往外乡投靠侄子。”
清霖轻扬下颌：“这些呢？”
“这些啊，得去问问掌门师兄。”疏影推着清霖往里走，“我中间有过百年的时间未曾回来，初到此地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清霖仰颈看着疏影，疏影从旁边的草扎上拿了串糖葫芦递给他，付完钱继续说：“那时听人提及极北之地有起死回生之术，便去寻了。”
清霖咬着果子停了步，疏影就着他的手咬上一颗，缓声道：“起死回生的术法没找到，却意外得了份机缘，仙力大增不说，还得了把剑，就是那剑用的属实不顺手，被我扔半山腰的炉子里烧了。”
疏影说着在掌心幻了把小小的剑，剔透似冰，在清霖见了之后便消失不在。
“虽是常年积雪，倒是有处汤泉，待你好了以后我们可以过去小住。”
“嗯。”
清霖驻足在一家零嘴铺子前，他从前不喜这些，可是尘世间被疏影喂的太多，如今倒是有些想念了。
“进去看看。”疏影牵着他走进铺子，蜜饯果脯糕点倒是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掌柜是名女子，挽着大发髻，簪着根银簪，热情道：“二位客官可以尝一下。”
解疏影需要品尝，疏影却不需要，只是闻着各种气味就辫出了酸甜，从中挑了几颗放到小盘中端给坐在椅子上的清霖。
甜度适中，酸的可口，清霖都很喜欢，望着疏影的眼神不禁含了笑。
掌柜善解人意的将几种都包了些，说道：“这些放久了不好吃，客官吃了再来。”
疏影点头，又挑了些别的。
出门路过首饰店，疏影想起顾清霖戴的玉镯，顿时心痒难挝，起了心思。
清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排排姑娘家的手镯琳琅满目，抬肘对着疏影胸口就是一下。
疏影低笑，揽着清霖沿着街道继续闲逛。
茶楼听了说书，酒馆品了桃花酿，话本倒是一本没买，清霖说想要听完疏影曾经同他说过的事。
回去的路上疏影有些急不可耐，不再用走的，而是凌空飞行，行至山上便钻进了静风阁，拿出一块上古遗留下来的玉石直奔半山腰的炼器炉。
清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噙着笑。
天色渐暗，屋里的弟子点了灯，疏影挥手间从炉子入口飞出一只玉镯，整体呈墨绿色，通透纯净，水润无暇。
疏影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甚是满意，遂滴上指尖血，随心变换各种形状，最后停在细圆的镯形。
清霖轻叹了口气，伸出左手，玉镯变大套上手腕，随后成了合适的大小。
疏影凝视着，玉镯慢慢起了变化，多了一朵小巧的红色的并蒂菡萏，一朵花开正盛，一朵含苞待放。
红配绿，清霖噗嗤笑出声。
疏影：“不喜欢吗？”
清霖：“喜欢。”
“若是不喜欢......”
清霖覆上红唇，一触即分，深情道：“很喜欢。”
察觉疏影盯着手腕的目光变了味，清霖忙将左手背到身后，右手牵起疏影的左手向外走去，“我饿了。”
疏影体贴的说：“先吃饭。”
清霖怔了又怔：“......”就不该说话。
入夜，小院加了结界，结界内的卧房里，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本是十分和谐。
但，在疏影一声声的“大壮”中，清霖终于忍无可忍的咬牙道：“闭嘴。”
疏影哪里会听，看着汗涔涔，眼角泛红的人儿，更加缠绵缱绻的叫着：“大壮，狗蛋，狗剩，小花小草小木墩......”
垂出床幔的手倏地搂住了疏影的脖颈，清霖气急，直接扑上去咬住了他的舌。
只是这力道更像是幼犬猫儿似的，疏影反客为主，时而温柔，时而攻城虐地。
清霖只有沦陷与沉溺，再也顾不得其他。
庭院中的大片荷叶上，粉嫩菡萏随风摇曳，点点露珠立于花瓣上花瓣间，格外惹人怜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