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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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仁济医院回来后，白疏然一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撑起精神完成坐诊后，又去住院区溜了一圈，观察几只猫狗的术后恢复情况。
她主攻肿瘤方向，农大的博士生导师艾致远是国内该领域最权威的专家，也是她在农大动物医院的顶头上司。
今天医务科通知她秋田犬的主人已向另一家机构申请了尸体解剖，她想和导师当面聊一下是否需要提前介入处理，可很不巧，艾老师今天去外地出差了。
倒不是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信心，只是流言这玩意儿传得飞快，大数据已经自动推送给她好几个关于她手术的避雷贴，言之凿凿地说秋田犬的死亡是由于她医术不佳造成的。
事件持续发酵，最终结果尚在确认中，她现在百口莫辩，医院负责舆情的部门也禁止她个人主动澄清，一切以医院官方的最终解释为准。
白疏然心里郁闷，打开片剂包装袋，铝箔纸噼里啪啦的响声让她情绪更差。想了想，把摊在手心里一半的药片扔进垃圾桶，剩余的药片就着一口水吞咽服下。
临近下班时间，没想到艾致远给她打了通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关于秋田犬的医疗纠纷，导师叫她放宽心，又询问了实验的进展和博士论文的进度。
白疏然眉头紧皱，这一天天的，烦心事真不少。快三十岁的人，依旧逃不过导师的课业监督，一想到初期实验的数据，就一个头两个大。
关于论文，两人讨论了半个小时，白疏然疲惫地挂断了电话，瘫倒在座椅上。
博士是人读的吗？根本不是，她快要被折磨疯了。她的本硕学历应对现在的工作完全足够，读博只是被赶鸭子上架。
江家百年医学世家，太爷爷那辈起就是留洋归国的博士，他们家对儿媳的学历有硬性指标要求，要不是看在两家从小认识，白疏然差点因为学历问题进不了江家大门。
后来，虽然结了婚，但每次家族聚餐总是绕不开提升学历这个话题，她耳朵都听出老茧了，某次宴上又聊起这个话题，她那天喝了几口小酒，酒气上头，一气之下便承诺下来，给自己埋了个大坑。
如今她虽然决定和江纵离婚，但博士已经读到一半，总归不能临阵脱逃，浪费她头悬梁锥刺股的前期努力，就算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她也务必把这个“博士”毕业证拿下。
白疏然闭上眼，心思全用在刚才电话里导师提供的方向上，没发现办公室的门被从外推开，缝隙逐渐变大。
她双眼紧闭，仰躺在办公椅上，傅烨悄无声息从外面进来，又静悄悄伫立在她身边缓慢俯身，垂眸注视那张精致的脸。
卷翘浓密的睫毛如蝶翅般微颤，肤白胜雪，嘴唇红润，依旧漂亮得让人心动。岁月好像格外优待她，那张脸依旧细腻，紧实，跟大学时期的白疏然毫无二致，只有眼底刺目的乌青扰乱了眼前这幅美景。
“昨晚没睡好？”傅烨语气温柔。
耳畔骤然响起的男声让白疏然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男人被放大的俊美五官，鼻梁上架了副银色金属框眼镜，软乎乎的白色高领毛衣盖住一半的下巴，消减几分气质里自带的锐利，今天走的是儒雅路线。
这与往常桀骜不驯的傅烨截然不同，是少见的。
白疏然偏过头，以一副疏远他的姿态起身，“你怎么来了？”又自顾自补充，“过来看冉冉吗？”
傅烨抿唇，对她明显抵触的姿势很难视而不见，“过来看冉冉，顺便来看看你，老同学别这么见外啊。”
白疏然低头，抻平棕色毛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皱褶，“见外什么，我闭目养神呢，你进来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傅烨眯眼笑，“那倒是我的错。行，我今晚请客吃饭赔罪。”
白疏然挽起耳边的掉落的发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今天不行，我要加班。”
傅烨露出失望的表情，“那怎么办啊，我明天要出差，好几天见不到你，怪想的。”
“……”白疏然意外对方言语如此直白，就差把‘正在追求你’写在额头上了，绕过他，接了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我还差你一顿饭呢，请客也该是我请你。喝水吗？”
傅烨亦步亦趋，“不用。那我陪你加班吧，”又马上改口，“我陪冉冉玩，顺便陪你加班。”
白疏然听得后背冒汗，“不用”指的是不用她请客，还是不用喝水？陪的是她还是陪“冉冉”？
傅烨说话暧昧，那双眼睛纹丝不动地注视着她，像吐着红信子的冷血动物，银色镜框透着金属质感的冷光，渗人得很。
白疏然发觉这位师兄和从前相比变化挺大，或许现在是百亿医药集团复正实际掌权者的缘故，那种浑身散发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感到窒息，即使他已经隐藏不少，试图用老同学这层关系接近自己。
可是……白疏然仍旧敏锐地感觉到这种似有若无的压抑，在傅烨面前她总有种无所遁形的仓皇感。
不是没在同学圈子里听说过他雷厉风行整治复正集团元老的手段，年轻的掌权者为了开辟自己的新天地势必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逼得人家破人亡，还是稍显无情了些。
但她不是傅烨，没有身在局中，自然无法做出全面判断，而八卦闲聊中的只言片语，也多是添油加醋的。
但白疏然有点儿怵他倒是真的。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啊？”傅烨又语气温和地叫了一声，“疏然。”
白疏然握紧手里的马克杯，“为什么这么问？”
傅烨说：“圈子里对我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说我六亲不认，为了巩固自己地位，对集团老员工赶尽杀绝，都说我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白疏然一怔，不置可否。也是，那些风言风语怎么可能不会传入当事人的耳朵里。
傅烨见她表情就知道被自己猜中了，弓身直视白疏然的眼睛，“但你是了解我的，我们大学的时候还算熟悉。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你是不会改变的。既然和江纵离婚了，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还是说出来了。白疏然眼神闪躲，惶恐不安地后退一步，身体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啪！”她后背撞到饮水机上，痛苦地闷哼一声，傅烨大步一跨，一只手紧张地拽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去扶她的腰。
手里的杯子一晃，热水因外力而洒出，竟全泼在傅烨手背上，他手背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但手依然没放开，只是朝自己这边倾斜，让冒着白气的热水烫不到她。
白疏然见状吓得尖叫，“啊，对不起，这是开水。你的手……”说着匆忙反攥住他的手腕，拉到办公室里的水龙头下冲凉水。
流动的冷水将两人的手打湿，白疏然握住他粗大的骨节，指腹下能感受到对方剧烈跳动的脉搏。
两人现在的动作实属暧昧，她忽然松开手，“我去找个东西让你手浸在冷水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塑料盆，接满冷水，让傅烨把整只手掌浸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着水龙头余水滴答滴答往下流的声音，白疏然感到局促。
“先泡半个小时再说，我去给你找一只烫伤膏。”她找了个理由，暂时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傅烨嘴唇翕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看着她仓皇地推门离开。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紧张，特别是在被表白的时候。傅烨记得大学时候跟她表白，她也是这样，慌乱地拉住双肩包的背带逃离，他只望见白疏然离去的背影，之后就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半晌，白疏然终于在外面的药店买到一支烫伤膏，站在办公室门口却不敢踏进去。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段新恋情，至少在和江纵正式离婚之前。
不便让傅烨一个人独处太久，过了一会儿，白疏然推门进去，傅烨此时正拿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看见她进来，举起手调侃，“疏然，这下你要对我负责了。”
白疏然耳朵瞬间变红，旋开烫伤膏的盖子，“由它对你全权负责。”
红肿的皮肤已经变得正常，白疏然问：“手上还有火辣辣的痛感吗？”
泡过冷水后早就没感觉了，傅烨装可怜道：“痛得很，白医生可要对我负责。”
“……”白疏然托起他手心察看手背皮肤，看情况应该是没问题，这人多半在装怪。她没搭理他，用指腹沾上药膏帮他仔细涂抹。
白疏然侧着脸，脑后扎起的马尾自然垂下，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她上药的模样很认真，抿着唇注视着傅烨的手背。药膏很快涂好，手背皮肤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白疏然把盖子归位，递给他，“药干了就擦，我看你皮实，应该不会起水泡，估计明天就好了。”
“……”傅烨把药膏随手放进外套口袋，“我右手最近不能用了，你要对我负责。”
“……”白疏然只当没听见，坐到办公椅上仰头问：“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现在还不回家收拾行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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