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瓦漆玉》核舟拾耳

3、冲喜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晚上，我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轻轻扭头透过烛火的光，我看到少爷靠在床头上。

　　他眼下一片乌青，许是被我折腾的心力交瘁。

　　我蜷缩手指正要起身，顿感一阵剧痛袭来，浑身散了架一般的疼刺激的我喘不过气来，没忍住闷哼一声。

　　少爷被我吵醒了，眼未睁开，手已经伸过来替我掖被子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探头与我额头想抵，试探我的体温。

　　我屏吸，却被一股淡淡的幽香环绕，那是一种被草药腌入味的香气。

　　“我睡了多久？”我哪见过这样的阵仗的，结结巴巴问道。

　　“三天。”少爷说话声音很轻，好像我养在苗圃里易碎的花，稍微大声一点，我就整棵枯萎是的。

　　我那时不曾注意，只是着急的想回去，现在想来，三天不开口还能说出话，那定是被照料的极好的。

　　“不用担心，你姐姐已经找到了，你的情况我也告诉你母亲了，等你好些了，能下床了，我再送你回去。”

　　“你为什么对我好？”我瞪着他，娘说过一句阳气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再蠢笨也定是记得的。

　　“老太太花了百来两银钱，买你给我冲喜来了。”少爷这会子又靠会床头，神色复杂。

　　我想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中的疑惑许是不比我少多少，但我还是问了：“男人也可以吗？”

　　冲喜我知道，消灾化吉嘛，只是这男人竟也可以这样，我还是第一次听。

　　少爷沉默着点点头。

　　半月后，我一瘸一拐的跟着少爷去见我娘，却发现我娘疯了。

　　我问常少爷，少爷护在我身旁不言语。

　　再次见到我娘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她穿着一层薄薄的袄站在河边，绒毛碎屑从划破的衣物上纷纷扬扬飘出。

　　她似乎不记得我了。

　　“娘，你在做什么？洗衣服吗？”我问她，她也不答，只是嘿嘿的冲我笑，手中拎着一个看不清的东西在不停揉搓。

　　我走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个婴孩。

　　只见他浑身赤裸被母亲一手抓着，半个头被浸在冷冽的冰水中被反复摆弄，此时被冻的发紫。

　　我不知道这是我娘自己生的，又或者是从哪捡的，只知道我得把他抢过来，要不然这孩子得活活冻死。

　　“啊，啊，不要动我的孩子……”娘仿佛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哦哦啊啊的叫出了声，“脏，脏，不能动，洗洗才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