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通有无 看着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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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亭松在栖梧山庄的卧房布置虽然简单，却也处处透着文雅。
素白墙壁上挂着墨画，香炉散发着淡淡木香，角落琴案上还静卧着一把紫檀琵琶。
隋寒见到那琵琶来了兴趣，问道：“林大人还会琵琶？”
金玉边包扎边抢先道：“当然！隋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公子深谙音律，尤善琵琶！”
林亭松停住不自觉屈伸的手，扭过头来，金玉连忙低下头去，速速包扎好便退了出去。
“嘶，伤口疼，要不林大人给我弹一曲？”隋寒仔细打量着林亭松，这样好看的人，弹起琵琶来肯定别有一番韵味。
可林亭松压根没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朝着床榻走去，背对着隋寒直接躺下了。
“弹琴止不了疼，隋大人若实在不想睡，就坐那喝点隔夜茶。”
隋寒盯着那笔挺的后背幽幽道：“这就是林大人的待客之道？我这可是为你伤的。”
话音刚落，只见林亭松拿出枕下的匕首就往地上一扔。
“隋大人若实在觉得亏了，就捅我一刀，还回来。”
看着地上的匕首，隋寒轻轻皱了皱眉。
床上这个人，怕冷又怕疼，但却不怕死，甚至经常给他一种爱杀就杀，早死早解脱的感觉……
他真想亲手撕开那张漂亮的面具，看看里面那张脸究竟都是些什么表情。
“你睡床，我睡哪？”
“窗边小榻可以睡人，要是睡不习惯就请隋大人回你的鸾台去，那边床大，舒服。”
“这么凶做什么，我还有好事和你说呢。”隋寒来到榻边，拍了几下林亭松的后背，“林大人？林兄？亭松？小松？松松？松儿？”
“别这么叫我！”林亭松翻身坐了起来，胳膊不小心怼到隋寒腰侧。
见隋寒捂着腰弓下背去，林亭松叹了口气，缓声道：“隋大人还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想和林大人交换一个消息。”隋寒缓了半天说道。
林亭松听到这话，倒是有点兴趣，玩味问道：“哦？那隋大人能给我什么？”
“我知道婉云的下落。”
落樱画舫的势力不容小觑，林亭松查过隋寒的底细，隋寒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他查到林亭松一直在找个名叫婉云的女子，虽然不知原因，但找人的本事，落樱画舫堪称一流。
林亭松眸光微暗，继续问：“那隋大人想问我什么？”
“《须弥卷》你知道多少？方才那女子掉了什么？还有刚刚出现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林亭松笑道：“首先，你这是三个问题，一换三的生意我不做。其次，我是在找婉云不假，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便编排的消息诓我。而且，即便我答应你，可我若是胡说些什么，隋大人也分不出对错，不是吗？”
隋寒自动忽略前半句，直接回应了后面的问题：“诓你没必要，你若是以后发现了，一定会变着法子报复我。至于你会不会骗我，我相信林大人最讲公平，我给你真的，你绝不会拿假的换。”
最讲公平。
谈判之前先把人推上道义高点，隋寒倒是有一手。
不过这点他没说错，林亭松从不欠人情，更不会欠任何其他。
人与人只要互不相欠，就不会有羁绊，这样即便某天要做什么，也不会狠不下心。
可这世上有些羁绊根本就不是因为欠了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你是你，他是他，这羁绊就已经开始了。
林亭松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隋寒的说法：“那隋大人的问题，三选一。”
隋寒犹豫片刻，说道：“最后一个。”
第一个问题，林亭松就算不说谎，也绝不可能全盘托出，况且能不能找到《须弥卷》，其实并不是隋寒最在意的。
第二个问题，就算林亭松不说，他想查肯定也有办法查，只不过费些时间罢了。
唯独第三个问题，他现在需要林亭松的判断，毕竟他刚入宫，对朝中局势还不熟悉，他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对他动手，这可能和他真正要查的事有关。
“好，那隋大人先说。”林亭松弯了弯眼睛，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隋寒心中冷笑，这人还真是不让自己有一丁点吃亏的可能。
“婉云，在锦云绣坊出现过。”
林亭松微微一怔，马上恢复如常，也按照约定回答了隋寒的问题。
“那灰衣人，发簪上刻着八卦图，肯定是个道士，不过我确实也是第一次见。至于那白衣人，看身形有点像贺太师身边的圆融和尚。”
北代开国皇帝信奉佛教，礼敬僧侣，兴建塔寺，佛教逐渐兴盛。但僧侣不事生产，不服兵役，甚至还拥有田产仆役，对国家财政和兵事影响愈发严重。
直到北代第三位皇帝武帝即位，战乱愈发频繁，兵源严重不足，于是武帝下令要求僧侣还俗充兵。
后来武帝在一次出征路上，又发现城郊寺庙私藏了大量兵器，查出来是与当时的内乱有关。
因此武帝开始了大规模的灭佛运动，经像寺院尽数焚毁，僧侣或死或逃，道教趁此机会逐渐崛起。
而那些兵器，到底是佛教意图不轨，还是有心人的安排，都已经随着损毁的经像长眠地下了。
此消彼长，佛教逐渐没落，道教便开始兴盛。直到先皇时期，佛教才有机会重兴，可道教并没有因此就销声匿迹。
佛道间的斗争从不只是宗教斗争，更多是政治权力和地位的争夺。
不知道今晚来的这位道士，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值得依附的人。
至于那和尚，林亭松虽未看清脸，但看身形很像圆融，只是他从不知圆融的武功竟然这般高强。
这圆融和尚在先皇时期，就已经跟在贺太师身边了，贺太师和贺太后是同族，先皇时期任征东将军，圆融算是他麾下的门客。
不过林亭松想不通的是，贺太师一向和太后立场统一，圆融为什么会对隋寒动手？
“你进宫之后见过圆融？”林亭松问。
隋寒摇摇头，太后安排给他的任务都很隐秘，每次召他进宫时身边的人都要回避。
“我猜到的就这些，隋大人别再打扰我了。”林亭松熄了油灯，再次躺了下去。
隋寒得到答案，也没再过多纠缠，也跟着在床边躺了下来。
床榻很窄，即便他靠着边躺，胳膊还是贴上了林亭松的后背。
隋寒自然而然说道：“好挤，你往里去去。”
“不是让你去小榻吗？”林亭松气得翻身坐了起来，“这里不是鸾台，你能不能讲点礼数？”
“礼数？有什么用？”隋寒双手环胸，不屑道，“讲礼数你就能让我上床睡觉？”
“你！”实在没辙，林亭松只能抱起被子下床，自己躺上了小榻。
第二日睁眼时，林亭松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躺回了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扔在地上的匕首也被收回了枕下。
隋寒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亭松收拾好自己，把金玉叫了进来。
“他几时走的？”
“天刚亮就走了，本来还特意给隋大人准备了早点，但他没吃，还说……”
“说什么？”林亭松挑眉道。
“说……咱们这的早点和主子一样，看着好看，吃起来却清汤寡水的。”
金玉边说边偷瞄林亭松，他现在十分好奇，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清汤寡水了?
不对，应该是怎么就“吃起来”清汤寡水了？
隋大人是怎么吃的?
“公子，你和隋大人昨晚……”
没等说完，林亭松拿出“锦云绣坊”的腰牌，没好气地往桌上一扔：“去查！”
“是！”金玉收起腰牌，出去时还留了句，“其实隋大人也挺好的。”
挺好的吗？林亭松轻哼。
那是你忘了他坐在枝头，动动手指就能把人斩成几段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通有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