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风》金山金豆

28、二、再见 当年他们在

　　当年他们在南缘镇一别后，杨志听从李彦的建议，前往碧石山，帮李彦打理当地的俗务。故他一直都与李彦保持联络。
　　他将一封李彦的亲笔信，交予唐悦。
　　李彦在信上只短短几行话语：他找到了父亲，发现母亲的死另有隐情，为了保命，自愿换血转化为妖族，短时间内不得离开妖族，待他行动自由后，再寻唐悦解释这一切。
　　唐悦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却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作了决定。
　　“如此，你便随我们一起去五雷之地吧。但雷电洗魂的效果，因人而异，不能保证两三次就能成功的。”
　　李彦在信上请求唐悦，带上杨志去五雷之地洗魂，以让他摆脱半魔之身。
　　“多谢唐仙子大恩。只要有机会能恢复成人身，无论有多苦，我都不怕的。”
　　杨志感激道。
　　两人便在小院里落脚，等候斯梵的到来。
　　入夜，虽身心疲惫，但唐悦却无法安然歇息。妖族的换血之法，原始又刚烈，不知道李彦那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叮～”
　　一丝细弱的声音传来，是防护罩被撕裂的声响，有人强行闯入小院！
　　小院上方四个角，各漂浮着一名异族打扮的修行之人。
　　“妖族！”
　　到院中探查的唐悦心中一沉，她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显然，他们都是实力深不可测之人。
　　见唐悦出现，四人似是打量了她一瞬，便同时对唐悦出手了。
　　只见四条“光链”，凭空出现在她附近，并均朝她急速射来。
　　太快了，唐悦只来得及支起防御风阵。
　　然而，风阵稍一与“光链”碰触，便如同薄纸般，碎成了渣渣。
　　“光链”不受任何阻碍，钻进她的身体内。
　　唐悦只觉天旋地转，周身法力被完全禁锢，丝毫不得灵转，一下昏死了过去。
　　*
　　这是一处靠近苏布德湖的居所。从门窗往外看，湖水就像一汪温婉柔和的清泉，里头浸着数不清的冰块，煞是美丽动人。
　　“阿悦，阿悦......，她脸色明润，六脉调和，为何却不醒？”
　　李彦望着床上躺着的唐悦，一脸焦急。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到唐悦。
　　前些日，他的王族血脉觉醒。霍依得知后，非常高兴，称给他准备了贺喜礼物。许是上次学习‘留影’神通时，他向霍依敞开了神识，然后被霍依知道了阿悦的存在。只是，他不曾了解霍依是如此的行事作风，竟将“唐悦”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她中了‘四部隔灵咒’，除非有人解咒，不然将一直昏睡，直到将所有灵力耗尽。”
　　一旁的皇甫金解释道。
　　“劳烦皇甫伯伯，快些给她解咒。”
　　李彦向皇甫金行礼道。
　　“哎呀，殿下，这人是我从‘四地王护法’那里接到的，但这咒，不是我下的呀。”
　　皇甫金连连摆摆手。
　　“......请皇甫伯伯明示。”
　　“殿下，四部隔灵咒，不是一般的隔灵咒，只有极少数核心王族才能解，具体解法，殿下还得向尊上请教一二啊。”
　　“我想起来了，父王当时曾赠了一枚玉片给我，上面应记载有解咒之法。”
　　李彦立即取出玉片，打算研读上面的功法。
　　“殿下，先别急。尊上将唐姑娘送来，是想让殿下的情缘圆满，此后修行之道将无后顾之忧。这咒，您可别给全部解完啊！”
　　皇甫金劝道。
　　“不可！阿悦她本就神魂不稳，怎能再任由隔灵咒耗费她的法体。”
　　李彦恨不得立时就将咒给解了。
　　“我的好殿下，您现在王族血脉才觉醒不久，力量不够强大，而唐姑娘又比较能耐，正需要隔灵咒才能牵制唐姑娘，让她留在您的身边啊！”
　　“......我确系喜欢阿悦，但情爱素讲究你情我愿，阿悦在此项并未开窍。她心地善良，从来只对事不对人，无论妖族还是魔族，并无偏见。我只希望她一辈子清风霁月，做自己喜欢的事。何况，眼下我只想增强实力，早日拥有与仙尊对质的力量，不让母亲枉死，并无心其他。故我不会强留她在这里，父王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这...老朽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您请说。”
　　“殿下换血期间，尊上不顾争议，一直守在苏布德湖，唯恐生出意外，尊上对殿下的看重，绝无虚假。尊上此番作为，全是为殿下将来考虑。殿下觉醒的王族血脉极其浓厚，其天赋足以参加下一任妖王的竞选。尊上之心，如其他父辈之心，还望殿下不要因为此事，与尊上生出嫌隙来。”
　　“我明白，我会好好与父王解释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
　　见李彦心意已定，皇甫金清楚自己多说无益，便退下了。
　　*
　　不知过去多久，唐悦脑海中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好似有座千万斤大山压着，挣脱不得。
　　随即，她身体升起一股暖意。暖意流窜四处，“咔嚓”，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消解了。
　　“阿悦！”
　　见唐悦幽幽醒转，李彦心里一松。四部隔灵咒的第一部，已成功解除。
　　“阿彦？”唐悦茫然环顾，“这是哪？”
　　“说来话长，这里是天狼族腹地，.......”
　　李彦并无隐瞒，捡着重要的，说了一遍。
　　“淡夫人，是人族的祭阵之人？”
　　唐悦惊呼出声。这个消息，比她知道李彦的身世，还要讶然。
　　“当初父王告诉我时，我也曾心存疑虑。直到我掌握‘留影’初阶功法后，从父王那里读出了当日那段影像。”
　　“我看到，大阵中，母亲被雾气包裹，坐在高高的石柱上，隐隐约约，还有三根石柱。随着父王靠近大阵，母亲先是惊怒，继而憎恨。其他石柱上的人也逐渐清晰，正当中确是妙法仙尊无疑。影像无声，不知母亲说了什么，远处的妙法仙尊开始施法，随后就是整个大阵坍塌......”
　　留影神通，闻名遐迩，唐悦也有所耳闻，该神通能够记录眼前所见事物的影像。那么，李彦所言，确是真相。原来，淡夫人，也同师兄一样，被大阵吞噬。
　　想到这，唐悦心中异常难过：“阿彦，你放心，我一定找出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阿悦，召魂重生，本就不可捉摸。何况，生魂若要恢复以往记忆，更是困难重重。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都放到‘复活师兄’上。”
　　李彦剖析道。
　　“所以，你打算借妖王之子的身份，增强力量，以谋与仙尊层面的谈判？”
　　“是！阿悦，你会怪我如此选择吗？”
　　“不会，如果换做我是你，估计也会如此选择。”
　　唐悦低头想了想，回道。
　　“谢谢你阿悦。”
　　“对了，阿彦，”唐悦终于记起重要的事情。
　　“这是真水莲，虽已用不上它转换灵体，但它对妖族修行之人的神识，同样也是有裨益的，你带在身边吧。”
　　白净的瓷盏中，一朵拳头大的‘莲花’静静地漂浮在清水上。
　　不知阿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取得如此珍贵之物。看着唐悦认真的神情，李彦极力按捺住心中暗涌，将瓷盏接了过来，细细端详：“确是灵气盎然。”
　　他看到藕端已是长出一个侧芽，瞬间有了主意。
　　“阿悦，如今我已成妖身，父王又给了我众多宝物，你比我更需要它。它的味道着实好闻，我就将侧芽留下吧，积年累月总会长成。”
　　“......嗯好。”
　　李彦说的在理，唐悦不好勉强。
　　“四部隔灵咒还有三部未解，你先忍耐些时日，切勿强行动用法术。苏布德湖是我的领地，里面比较安全。待全部解了，我再送你回去。”
　　“‘四地王护法’是妖王的近侍，妖王那边......”
　　“此事因我而起，交给我吧。”
　　*
　　夜晚，待唐悦歇息之后，李彦去了练功房。
　　室内光线暗沉，一侧设有供桌，上面供奉着一尊漆黑的天狼神像。
　　李彦为神像点了一炷香后，便在一旁静坐冥想。
　　“彦儿，等久了吧。可是有要急的事？”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神像的眼睛轻微亮起，竟发出霍依的声音。
　　原来，神像是霍依的化身。李彦点燃的香是一种特制的‘召唤香’，用以召唤霍依的神识降临。苏布德湖与妖族王城距离遥远，平常，李彦便依靠此种方式联络霍依。
　　“父王，孩儿有罪，特向父王请罪。”
　　李彦跪地不起。
　　“不碍事，快快起来，我赦你无罪。”
　　“父王请听我说完。”
　　“我自幼在残阳荒原过活。荒原本就贫瘠，加上凶兽盘踞，即便大部分半妖天生妖力，也是生存艰难。当初，妖族到荒原征集妖兵，手段残暴，甚至不放过老者和孩童。无奈之下，才逃到人族。”
　　“人间俗世对妖物的打压更甚，要想活着，更得小心翼翼。是阿悦带我进仙门后，才摆脱战战兢兢的日子，有了庇护之地。后来，她又助我寻得母亲......”
　　“阿悦，她是我心悦之人，更是我的恩人。孩儿，不想强留她在妖族，我违背了父王的意愿，请父王责罚。”
　　“哦，此女已经送到了？！放她回去？你可曾想过，人妖终有纷争，日后在战场上相遇，你该如何行事？”
　　“我族讲究随欲而行，自由快意，但因我是半路归族，不瞒父王，孩儿信奉的还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假若孩儿恩将仇报，恐在修行上将难以长远，何谈为母亲报仇？”
　　“...罢了。起来吧，这不怪你。你有自己的主见，也是好事。”
　　“父王，关于我族的先天神通，还有一些地方，不甚明白。”
　　“嗯，是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