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河山醉》无名的草籽

12、一将功成万骨枯

　　“穆平，那个家伙来了吗？”
　　“王上，他在。”
　　“找个机会做掉他！”
　　“是，王上，战场上看情形再安排吧。”
　　德州城北城墙，数日的攻防，使得守城军士死伤惨重。
　　北燕的军队只用了一个万人队，攻城的主力仍是被抓来的大齐青壮。
　　在北燕督战队的刀砍斧劈下，青壮们手持简陋的武器，如蚂蚁般向城墙上攀爬。
　　北燕骑兵游走在外围，箭雨如蝗，射向城头，被射中的守城兵士，如下饺子般掉落城墙。
　　信王率援兵终是赶到了，军队自南门进入，守军士气大振。
　　田猛老将军亲自出迎，啼泪横流，终是守住了德州。
　　“老臣拜见信王！”
　　“免礼，猛叔父辛苦了！”
　　城里援军已至，北燕军攻势立停，双方趁着这个空档，舐血疗伤。
　　城内伤兵营，脏乱不堪，哀嚎声不绝。
　　古风等一行刚到，迅即展开了治疗工作。
　　由于带的药物充足，治疗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军医，快救救他！”几个军士用木板抬着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兵冲进帐逢。
　　一个士兵带着哭腔喊着:“他替我挡的箭啊！”
　　那受伤的士兵满脸黑灰，胸腹处深深插着三支箭失，人已经昏过去了。
　　灵力一扫，喔曹啊，竟是个女娃子。
　　“人放下，你们都出去，我保证救活她。”
　　指着那个流泪的兵士:“你守住门，不要让人进来！”
　　解开衣服，白晰光洁的皮肤上，三支箭狰狞地插着，古风也是倒吸凉气。
　　以灵力止血，取箭，修复内伤，再缝合，细心地消毒，上药，包扎。
　　昏迷中的女娃面现痛苦之色，仔细看那黑灰的脸，竟是俏丽无双。
　　手术过后，古风叫来那军士:“你找一个干净的民房，把她安置好，记得醒来后，只能喝稀粥，明日傍晚，你来找我，给她换药，去吧。”
　　抬走了那女娃，古风又忙碌起来。
　　“古郎中，大帅命你随小队去城外救回伤员，跟我来。”
　　一个传令兵通知古风。
　　军医们都感到奇怪，只有伤兵抬过来救治，哪有郎中上战场找伤兵的事？
　　古风心中冷笑，这就来了吗？
　　来到一队百多人的队伍前，一个中年将领不露声色地看了古风一眼，古风明显感觉到了他眼中的阴狠杀意。
　　“古军医？跟我们走吧。”看到古风单薄的身体，感觉就是一个文弱郎中，没有一句废话，带队上路了。
　　出了城门，只见城下尸积如山，早已填平了护城河，死伤之人几乎都是大齐人，燕军只是在远处警戒，也不来施救。
　　百多人正在尸体中，翻找活人，突然，数个北燕士兵的尸体活了。
　　挺起刀枪，立时朔翻了十余个救护军士。
　　那带队的大吼:“杀了他们！”
　　众兵士蜂拥而上，只见那领头的做了一个手势，六七名士兵分身出来，与那头领一起，纵身向古风扑来。
　　刀光剑影中，早已失去了古风的踪迹，而那七八人却是同时身首异处。
　　古风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你不惹我，大家得过且过，你要我命，对不起了，你也别活了。
　　这种争战，在古风眼里，无异于军阀混战，没有对错，受苦的无非是百姓罢了。
　　即然来了，那就止战吧！
　　傍晚，随着兵士们回到城里，古风随那找过来的兵士，去给那女娃换药。
　　进了一个小院，来到屋中，那女娃双手用被子盖住全身，慬慎地看着他。
　　“好些了吗？换药了。”古风见她没有发烧，温和地说。
　　“你先出去吧，看好大门。”古风又对那士兵吩咐道。
　　“你给我治的？”她问。
　　“是啊，伤很重，只有我能治。”
　　“那你什么也看到了？”说着垂下泪来。
　　“我是郎中，只看到病患，救死扶伤是职责所在，你别介意，来，换药。”
　　“等一下，我是本城豪族李族的庶出，本不受家族待见，早年丧母，前几日，父亲死于流矢，哥哥又战死城上，我为父兄报仇，也上城杀贼，如今你我有了肌肤之亲，除了给你为奴为婢而外，我只有死！你还要治吗？”
　　喔曹，我的嘴开过光吗？说在战场上带回一个大嫂，难道真的应验了？
　　“别胡思乱想，治伤而已，没那么严重。”
　　“我是认真的，你不答应，也就不用治了。”
　　“好，我答应你，来吧，先换药。”
　　掀开被子，解开衣扣，古风轻柔地擦拭，换药。
　　那女孩羞不可抑，黑灰的脸满是红晕，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开始泛红。
　　换完药，穿好衣服，古风抱起她，走了出来。
　　“这人伤的太重，我带走治疗了。”
　　那兵士千恩万谢:“多谢了！你一定要治好他啊！”
　　古风将那女孩带到自己住的小院，放到床上，烧了开水，给女孩擦拭，女孩露出真容，端的冷艳无双。
　　又煮了肉粥，亲自喂女孩吃下，退出房间，来到院中。
　　仰首望着深遂的天空，满天的星斗下，小院中的古风遗世而孤立，嘴里喃喃着:一将功成万古枯，难道真的要以杀止杀？
　　静默良久，腾空而起，如大鸟般飞出院子，向信王临时府坻飞奔而去。。
　　一个幽灵般的黑影，躲过重重守卫，进入信王卧室，站在床前，良久，一掌拍下，信王的脑袋如西瓜般碎裂。
　　又在另一个院子，找到穆平，也拍碎了脑袋。
　　过不多时，这黑影飞跃北城墙，向北燕大军驻扎地飞掠。
　　是夜，北燕大军大军驻地，血气冲天，自封无忌以下，百夫长以上，军官五百多人，全都身首分离，而睡梦中的营地毫无所觉。
　　第二天一早，城外，北燕大军炸营，全部兵士北逃，人践马踏，死伤无数。
　　城内，全城缟素，为被暗杀的信王祭。
　　斥侯回报情况后，齐大将田猛率轻骑狂追，又斩杀无数溃兵，一举夺回全部失地。
　　北燕士兵逃回燕国者，十不存一。
　　这些日子，古风除了为伤兵治疗外，全部时间都在看护李晴，每天以灵力为她疗伤。
　　十余日后援军整装回归，李晴小兵装扮，执意跟随在古风左右。
　　古风唯有无奈苦笑…
　　古风恐重伤未愈的李晴，无法承受战马的颠簸，买了辆马车，埔上厚厚的草垫，上履兽皮，长途行军中，让李晴坐在马车里，十分舒适。
　　性子十分清冷的李晴，也为古风细致入微的关照感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