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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态(修) 今晚,就不 ...


  •   令窈努力平复着呼吸,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听筒那头传来阿莱塔温和又慈祥的嗓音:“窈,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下楼?”

      令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长长吐出口气,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阿莱塔太太,今晚的客人多吗?”

      “都是自家人的家宴,哪来什么外人。”阿莱塔太太笑着说,“除了我匈牙利的几位家人,就只有你和傅先生两位贵客。我们都在餐厅等着,就差你了。”

      令窈回头看了一眼摊开的行李箱,衣物凌乱堆在里面,像极了她此刻兵荒马乱的心情。

      阿莱塔曾在她生病的时候悉心照料,像她过世的奶奶一样慈爱,她实在不忍心在这样的日子里,扫了老人家的兴致。

      就当是临走前的告别吧。

      良久,她才压下所有纷乱,低声应下:“…好,我换个衣服就来。”

      令窈换了条蓝色一字肩流光缎面裙,化了个淡妆,简单梳理了下头发后下楼。

      生日宴设在庄园天鹅湖畔的露天花园,晚风温柔,惬意悠闲。她到场时,宾客们正三三两两举杯交谈。

      阿莱塔怀里抱着打扮得像小公主一般的孙女Csilla,远远看见她,立刻笑着朝她招手。

      令窈目光飞快掠过全场每一个角落。

      ——没有那个身影。

      紧绷了许久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她缓步走了过去。

      她递过精心包装好的画框,微笑说:“阿莱塔太太,祝Csilla生日快乐。这是我特意为你们画的,希望你们喜欢。”

      阿莱塔拆开一看,满眼惊喜。

      画中是几天前的一个午后,她抱着Csilla在玫瑰园里看花,阳光正好,画面温柔又治愈。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窈。”阿莱塔轻轻拥了拥她,举起小孙女软软的小手朝她挥了挥。

      令窈伸出手指,小女孩也用小手回握,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在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顿了顿,心头莫名一涩,又匆匆移开视线。

      抬眼间,恰好瞥见不远处正与人低声交谈的傅予深。

      阿莱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压低声音,打趣道:“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和他的好消息?”

      令窈无奈一笑:“阿莱塔太太,我和他只是偶然相识,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窈,你真是个傻瓜。”阿莱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笃定地说,“他看你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他喜欢你。”

      令窈微微一怔,一时失语。

      她不是没察觉到傅予深的心思,只是两人本就是萍水相逢,况且她也没有开始一段新恋情的想法。

      陪着阿莱塔闲聊几句后,令窈从香槟塔取了一杯酒,独自走到僻静角落坐下,不与任何人交谈。

      傅予深看了她一眼,连忙和旁人举杯致歉,走过来在她身侧落座,关切地问:“吃过药了吗,头还疼不疼?”

      令窈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抿唇微笑:“嗯,吃过药,也已经好多了,多谢傅先生关心。”

      月色如薄纱笼罩下来,将她的脸衬得愈发莹润剔透,恰似天鹅湖畔一株遗世独立的白海棠。

      晚风再至,拂起她鬓边一缕长发。

      傅予深看得微微失神,下意识抬手,想去替她拢好那缕碎发。

      就在将要触到她发梢的刹那,令窈微微蹙眉,本能地偏开了头。

      傅予深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低声致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令窈从容抬手,自己将那缕发丝别至耳后,只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而这一幕微妙的画面,不偏不倚,尽数落在角落另一桌宾客眼里。

      两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对坐饮酒,都戴着帽子。其中一人猛地攥紧杯子站起身,立刻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按住。

      “你干什么,坐下。”

      “我说我们在沙美岛待得好好的,突然来这里干什么。那不是令小姐吗?她怎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帕辛咬牙切齿,“你没看见吗?那个小白脸在勾引她!”

      许家良压低声音警告:“先生没发话,轮不到你出头。安分点,别坏了先生的事。”

      帕辛是泰国人,但在香港呆了多年,用粤语骂回去:“顶你个肺,老大头顶一片青青草原,仲饮得落?”

      …

      席间,令窈推脱不过,浅饮了几杯酒。

      她本就不胜酒力,片刻功夫就头晕目眩,不等傅予深找来解酒药,她脚步虚浮地独自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她从mini bar取了一支冰镇依云,喝了几口,又踢掉高跟鞋,径直倒在一旁的床上。

      Csilla那双干净且不含杂质的眼睛,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视线微微模糊,令窈飞快仰起脸,强行将眼底湿意逼了回去。

      可一闭眼,在香港春坎角住的那两年又清晰地在眼前铺展,像电影一样一帧帧放映着,挥之不去。

      ……她有多久没回去了呢?

      酒意夹杂着疲倦席卷而来,她半蜷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令窈头昏脑涨地撑身坐起,朦胧间,忽然瞥见沙发上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睡意朦胧里,她还以为是放心不下的傅予深,只是这样未经允许闯入,实在太过逾矩。

      她蹙了蹙眉,试探着唤道:“傅予深?”

      半晌,无人应答。令窈终于意识到不对,伸手刚想去按床头开关——

      打火机的轻响划破了寂静。

      一簇淡蓝色火焰乍亮即灭,瞬间映亮了男人深邃冷沉的眉眼,下颌线轮廓也愈发清晰。

      看清眼前人的瞬间,令窈的手僵在半空。

      浑身的酒意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如被冰水从头浇下,彻骨清醒。

      男人漫不经心地扫来一眼,亦正亦邪的脸上神情冷漠至极,淡淡道:“醒了?”

      令窈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这副表情?”他冷沉的嗓音在黑暗里蔓延,带着一丝讥讽,“看到是我,你很失望啊。”

      她几乎失声:“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非但未答,反而不屑地嗤笑了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蠢问题。

      他全然不在意她的惊惶,森寒的视线沉沉覆过来,只执着自己的问题:“躲了我这么久,为了找你,我都快把全世界翻了个遍,一出现,身边就换人了?”

      “……”

      他又问:“他是谁,你新男友?”

      令窈心里清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顺从柔和,不能再次被他掌控。

      她强撑着一丝冷静,抬高声音:“是又怎么样?”

      男人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形成轮廓,压迫感扑面而来,一步步朝床边逼近。

      令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锐利,语气冰冷至极:“令窈,能躲我这么久,还真是好大的本事。”

      之前和他在一起跑了那么多次,还给她跑出灵感和经验来了?

      简直一次比一次难抓。

      不过这次躲了他快三年,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他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说吧,这次又是谁在背后帮你?是我妹妹,还是那个郑楚颐。”

      令窈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从前早领教过他的手段,行事狠戾,威逼利诱,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可这两个人都是她的挚友,她一个都不可能牵扯进来。

      令窈脊背绷得笔直,倔强迎上他的目光:“跟她们没关系!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她顿了顿,又刻意加重语气强调:“你也亲眼看见了,我有男朋友了,已经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你……”

      “谁跟你重新开始?”男人直接打断她,“我是不是说过,除非我死了,否则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身边。”

      说着,他又轻蔑一笑:“还有,你还以为随便找个挡箭牌,就能拦得住我?以前你跟贺元淮在一起,不也照样分了。”

      过往的记忆浮现心头,堵得令窈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末了,他又俯下身,伸手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眯了下眼,“你觉得,这个傅予深能护得了你多久,嗯?”

      男人俊美却覆着冷戾的脸在她眼前微微放大,熟悉又陌生的龙涎香混合着檀香的气息将她笼罩。

      令窈脸色骤然一变,慌忙摸过枕边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傅予深的号码。

      可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她猛地抬眼,眼底盛满惶恐不安,声音都在发颤:“你对他做了什么?!”

      男人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半晌,他又慢悠悠反问:“你不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吗?你觉得,我能对他做什么。”

      令窈想起过往种种,那段被他掌控又身不由己的日子,心头寒意骤生。

      她再也顾不得心底的恐惧,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只要能冲出这间屋子,进到走廊撞见庄园的佣人或是宾客,她就还有脱身的机会。

      可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道死死攥住。

      她整个人被猛地往后一拽,重重撞进一个坚硬熟悉、又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怀抱里。

      男人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强硬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瞳孔深不见底,眼底戾气浮起,“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你放开我!!”

      令窈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拳头砸在他胸膛,“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动无辜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任由她发泄,直到她哭得没了力气,又掰过她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护着他是吧?”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敲门声。

      傅予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少了白日的从容,带着明显的醉意:“窈窈……你睡了吗?”

      “我看你今晚喝了很多,看着很难受……特意给你端了蜂蜜水,喝点能缓一缓,开下门好不好?”

      令窈的身体瞬间僵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身后男人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你的新男友可真贴心,大半夜专程过来敲门送蜂蜜水。怎么办,我都快被感动哭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男人的薄唇贴在她耳廓上,语气像情人间呢喃,却极力压抑着戾气,一字一顿:

      “敢应他一个字,今晚,就不止是吻你这么简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病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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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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