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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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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白曳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场漫长而无望的挣扎。窗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阳光也总是准时洒落在窗台上,可这一切的生机与活力,都与他无关。他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黑暗包裹,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挣脱。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洒下几缕微光。白曳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枝丫上欢叫的小鸟,像是被那灵动的身影吸引,又像是透过它们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的变化让身边的人都大为宽慰。他会主动和医护人员交流,询问康复进程;会在陆寒生、楚亦亭和许羡来探望时,露出久违的笑容,甚至还会开些小玩笑,仿佛已经从那场可怕的灾难阴影中彻底走出。陆寒生看着白曳的转变,心中满是欣慰,每天都会早早来到医院,陪他做康复训练,给他讲外面发生的趣事。
楚亦亭则忙着利用自己的人脉,为白曳联系国内外顶尖的专家,希望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案,让他的身体和心理都能得到最妥善的恢复。许羡也总是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和精心挑选的书籍来到病房,陪白曳度过一个个午后时光,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白曳平静温和的表象下,内心的痛苦正如汹涌的暗流,一刻也未曾停歇。每当夜晚来临,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时,那些被折磨的恐怖画面就会如鬼魅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他的身体会不自觉地颤抖,冷汗浸湿床单,可他只能紧紧咬着被角,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这天,楚亦亭因为要去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事务,不得不暂时离开医院;陆寒生也被公司的重要会议绊住了脚步;许羡则因家中有事,匆匆赶回去。病房里只剩下白曳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可怕。
白曳静静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病床上的床单,动作缓慢而又机械,像是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陆寒生温柔的话语、楚亦亭关切的眼神以及许羡温暖的笑容,但这些曾经给予他力量的画面,此刻却让他更加痛苦。
他深知身边的人为了他付出了多少,他们的爱与期待,在他心中既是温暖的支撑,也是沉重的枷锁。他害怕自己无法达到他们的期望,害怕成为他们永远的负担。这种恐惧和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彻底压垮。
白曳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微风拂面,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美好。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地面上,心中涌起一种解脱的渴望。
他回到床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最后的话语:“亲爱的陆寒生、姐姐、哥哥、许羡,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知道你们为我付出了一切,你们的爱我都深深铭记。但我真的好累,那些痛苦的回忆如影随形,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始终无法挣脱。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不想看到你们为我担忧难过。陆寒生,谢谢你给我的爱,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哥哥,对不起,没能成为你的骄傲;许羡,谢谢你的陪伴与温暖。请不要为我伤心太久,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生活……”
写完信,白曳将它放在桌上,用一本书压好。他再次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痛苦与挣扎,只剩下一种平静,一种对解脱的渴望。
他缓缓爬上窗台,双腿悬空,感受着微风的吹拂。他的眼神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世界。就在他准备松开手的那一刻,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想起了陆寒生的拥抱,想起了楚亦亭的鼓励,想起了白摇的笑容。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医院的宁静。路过的行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医院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赶来。白曳躺在地上,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仿佛终于摆脱了所有的痛苦。
陆寒生开完会,心急如焚地往医院赶,心中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刚走进医院大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楼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拼命地挤过人群,当看到躺在地上的白曳时,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小曳!”陆寒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他冲上前去,将白曳紧紧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你醒醒,你醒醒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一切吗?”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白曳的脸上。
楚亦亭处理完工作,匆匆赶回医院,却看到了这样一幕。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悲痛,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个他最爱的弟弟,那个他发誓要保护的人,此刻却躺在冰冷的地上,生死未卜。
白曳被迅速推进了急救室,陆寒生、楚亦亭和许羡守在门口,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陆寒生不停地自责:“都怪我,为什么要去开会,为什么没有陪着他!”
楚亦亭的拳头紧握,关节泛白,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自责:“我是他的哥哥,我却没能保护好他……“眼泪糊了满脸,往日端庄的男人,这一刻没了往日的矜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终于,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陆寒生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楚亦亭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靠在墙上,泪水不停地流,他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不舍,许羡扶着他的腰。
陆寒生率先冲了过去,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白曳身旁,双手颤抖着捧起他的脸,声音凄厉又绝望:“你醒醒啊,别和我开玩笑,我求你了……”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白曳脸上,可白曳再也不会回应他,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楚亦亭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看着白曳,嘴唇不停哆嗦,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白曳另一边,缓缓蹲下。他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几次,才终于轻轻触碰到白曳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毫无生机。
楚亦亭终于发出声音,声音破碎沙哑,“我是哥哥啊,你怎么能……”他的话戛然而止,被汹涌的悲痛堵住了喉咙。他想起小时候,白曳总是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依赖又信任;想起白曳受伤后,自己四处奔波寻医,满心都是治好他的信念,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陆寒生将白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遍又一遍呢喃:“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吗?你说过会好好康复,会陪我看遍世间风景,你怎么能食言……”他的身体随着哭声剧烈颤抖,自责与悔恨将他淹没。他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去开会,为什么没有察觉白曳的异样,为什么没能守在他身边。
楚亦亭红着眼眶,咬着牙说:“是我这个哥哥没做好,没保护好你,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他的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愤怒,自责自己的疏忽,愤怒命运的不公。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伤害白曳的人付出惨痛代价,哪怕赔上自己的一切。
“小曳,起来啊,起来,羡哥带你出去玩。”
三人就这样守在白曳身旁,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复存在,只有白曳冰冷的尸体,提醒着他们,那个如阳光般的少年,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