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七闻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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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
窗外骄阳倾斜，略过轻纱落在向阳的脸上，他皱着眉，在梦中听见闻栖在叫他
眼睛缓缓睁开，环视周围空荡荡的客厅，昨晚闻栖走后他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嘶……”
不知道是不是沙发太小限制他睡眠的缘故，导致他现在头疼欲裂，他揉着太阳穴，打开掉在地板上的手机
——6月10日，7:25
9点多的飞机，时间还早，向阳撑着身体去洗漱，站在洗手台面前，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怔愣片刻，有些不可思议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早已布满血丝，而此刻正有一滴泪缓缓流过，他竟然没有发觉
没由来的头又疼了，脑海中总在闪现一个画面——他的爱人躺在他的怀里，与他十指相扣，可那身体是冰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泪水被指尖划过的那一刻，他看着面前的自己，时间定格
忽然，他听到了敲门声……
“向阳——你醒了没有啊？”
是熟悉的声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先替他开了门
“噗嗤！你这是什么造型？泡沫还在嘴边呢，也不漱口再来，就这么想我啊？”
闻栖笑着挑了一下向阳嘴里咬着的牙刷
“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昨天走太急，忘记带钥匙了，在机场等你时间会过得很慢，我想立刻见到你，所以就来了……”
向阳抱住了他，抱得紧，感觉自己要融进去了
闻栖被向阳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后笑着回抱，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啦？做噩梦啦？我就一个晚上没看你，怎么委屈巴巴的？”
向阳埋在他颈窝里，轻声说∶“别走……”
“好～我不走”闻栖催他∶“你快去收拾吧，我们还有旅行呢！等会儿就赶不上飞机啦！”
向阳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闻栖转了一个圈∶“我现在身体可好了！你别忘了，我可是宇宙无敌超级暴龙战士啊！拯救世界是我的使命！”
是了，中二病小少爷闻栖，他的小七
“哎呀！快去刷牙洗脸，收拾收拾吧！我真的等不及要去旅行大冒险了！”
闻栖推他进浴室里∶“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噩梦，这么担心我，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小七就在这里，好好的在这里！绝对不会离开向阳的！”
向阳下意识回他∶“向阳也不会离开小七！”
这个呆呆的样子，闻栖还是第一次见，这下倒可以反过去说向阳很可爱了
他噗嗤一笑∶“好～我们天生一对，谁都离不开谁，我等你”
出发前，闻栖把向阳摁在沙发上∶“我来帮你涂防晒！”
向阳闭上眼∶“好啊，那就交给小七咯”
闻栖防晒乳挤在向阳脸上，然后用手慢慢揉搓化开，从脸到脖子，再到锁骨和手臂
“好啦！可以出发啦！”
高考结束，机场大多都是毕业生
航站楼内沸反盈天，玻璃幕墙外铁鸟起落轰鸣，幕墙内人潮翻涌，竟比行李传送带上的箱包更显仓皇
拖箱的万向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隆隆声，闻栖的笑声也夹杂其中
“向阳快看！前面那个小孩戴着奥特曼面具呢，真好玩！”
两人坐等在待机口，向阳是真的觉得自己没睡好，他尝试揉了几下眼睛，再次睁开时，除了闻栖的脸，其他一切依旧是模糊的
“……向阳，阿阳？你怎么了？头还很痛吗？昨晚你不会在睡着的时候从沙发上掉下来了吧？”
“小脑袋在想什么呢？”向阳眯着眼看他∶“小少爷，和我睡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记得我睡着后的样子了呢”
“哎呀，我知道你睡觉很稳，这不是担心你嘛”闻栖嘴一撇∶“沙发上的枕头并不高，排除落枕，那会不会是低血糖？可我们来之前已经吃过早餐了，要不你还是再吃几块巧克力吧”
他从斜挎包里拿出几块松露黑巧，一颗颗剥好放在向阳手心
“太多了吧”向阳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不了这么多”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小孩子，对嘛？”闻栖将刚剥好的一颗塞他嘴里，“毕竟这么多，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向阳含着，轻微的苦涩感刺激味蕾，随后甜腻的油脂在嘴里融化
他说∶“小孩子也挺好的，惯着惯着就变得可爱了”
“你是在换着法说我很可爱吗？”闻栖沉下脸睨他∶“是觉得我好逗吧？”
向阳轻笑揉他的头∶“这样也很可爱”
“……”
逗小少爷的时候，时间总会过的很快，上飞机前，手机一贯开飞行模式，然后关机，在手机屏幕灭掉的那一刻，向阳瞥了一眼时间
奇怪，为什么还是7:25？难道看错了？其实现在是9:25？应该是看错了……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平缓许多，闻栖的小嘴叭叭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他坐靠窗，睡着后脑袋不受控制，就在头准备歪到另一边时，向阳便把毛茸茸的脑袋摆正回来，靠在自己的肩上
向阳在上机前又被闻栖多塞了两个巧克力，现在困意全无
他抓起闻栖下垂的手，从手心到手指头一直来回捏，闻栖的手很软，毕竟十指不碰阳春水，只是中指关节处有一个茧，那是学生时代努力过的标志
向阳揉捏那个茧，一会儿往里摁压，一会儿又挤回原状，给闻栖弄得痒痒的，他无意识抓了一下，然后与向阳十指相扣
向阳染上笑意
就这样吧，不松了，一直牵着也好
他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人，闻栖是有点婴儿肥，脸颊的肉又因靠在肩上而被挤到一边，加上鼻尖带粉，这熟睡的模样实在可爱
向阳忍住了想要去亲他的冲动
视线沿着鼻尖往下，闻栖的上唇因下唇被咬而往上翘，勾得人想一口吃掉，明明萌得不行，却还是摆出一副凶人的模样
而像往常那样，向阳依旧笑着用拇指轻轻扯开他被咬的唇，“啵”的一声，下唇露了出来，却被涎水染得通红
这会儿向阳真忍不住了，在他唇角边亲了一下，闻栖被他弄的似乎有些不耐烦，扰梦了
他眉头微皱，脑袋蹭了几下，头发扫过向阳的脖颈，弄得他心痒痒，而后闻栖又哼唧了一会儿，嘴里不知道说了点什么，就继续睡去
这时，一束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闻栖的脸上，可能有些烈，照得他眼睛不太舒服，脑袋又往向阳那儿挤了挤
向阳想伸手替他把遮光板关上，却一愣，只见窗外忽然有一道横跨于天地的光亮朝他们袭来
而那光似盘古开天辟，斩断苍穹，裂口绵延无尽，黑与白相连又或是交替
可是，现在应是白天，怎么会……
向阳呆滞片刻，当再次眨眼睁开时，那道光亮却消失不见，仅剩一团团白云连成天空之路通向远方
他又怀疑是自己没睡好，今天总是在出现幻觉，缓了一会儿后，他便去找乘务员拿来一个热水袋敷眼睛
刚刚幸好没有叫醒闻栖，不然等小少爷醒来了，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难免坏了心情，那还真是罪过
之后的时间里，他试着忍着头疼强迫自己睡过去，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行，他是陪闻栖出来感受世界热情的，不是让闻栖来担心他的
睡一觉吧，还是睡一觉吧，等再次睁眼时，就是新的开始了
这将会是他们最幸福的旅途
这趟飞机闻栖睡得够饱，出了机场就一直拉着向阳到处逛
“我们先去莲花山观景台，然后再去看威尼斯水城……”闻栖拿着手机到处寻找旅游攻略∶“路过小吃街的话，再顺便尝尝当地美食，听说这儿的焖子特别好吃！”
向阳牵着他的手过马路∶“嗯，还有呢？”
“我再看看哈”闻栖的搜索键刚发出去，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才发现向阳带着他躲开了一个指示牌
闻栖嘿嘿一笑∶“还好有你…噢！到了傍晚，我们去海岸线公路骑行吧，听说那里看海边日落特别美！”
向阳轻笑∶“好啊”
他按照闻栖的指示打了一辆车，上车后才反应过来闻栖只说了今天的安排
按往常来说，闻栖喜欢把自己感兴趣的事排的很满，就比如那天逛漫展，一整天下来要做什么，他都会提前整理好任务，再空出一些时间留给突如其来的变化
来连市，他们是要待两天，可为什么只有一天的安排？是还没想好吗？
向阳问他∶“明天呢？明天我们去哪？”
“明天……”
闻栖顿了一下∶“我还没想好，边走边看吧，过好这一天再说！”
他应是看出了向阳的困惑，又接了一句∶“及时行乐主义者这次不打算一直跟着攻略走了，想跟着自己的心走，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觉得哪里好玩再去哪里”
闻栖看着他∶“可以吗？”
那确实，他差点忘了闻栖是及时行乐主义者，有着百变想法和新奇脑回路的也是闻栖
向阳不疑有他，莞尔道∶“当然可以！”
落地时临近中午，两人先去吃了午饭才前往观景台
莲花山不高，上去花不了多少时间和力气，不过向阳还是有点担心闻栖，登山时就一直牵着他扶着他
山顶位置观景极好，能360度环视连市全景，向阳看着闻栖延着玻璃围栏转了一圈
“哇！向阳你看！那儿有跨海大桥！”
向阳刚瞟了一眼又被闻栖拉往另一边∶“大海好阔啊，只是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两海交界呢”
“你知道的吧”闻栖给他比划∶“就是一边是浑浊的淡水，另一边是清澈的海水，两者交汇在一起倒像个鸳鸯锅！”
向阳看着闻栖眉飞色舞，心情也跟着大好，他想象了一下∶“那确实很震撼了”
“是吧，只是这儿的山挡住了，没法略过看到”闻栖的双臂搭在围栏上，“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在地理课上，老师给我们看过图片，就当代餐啦～”
下山时，两人选择坐缆车，途中还可俯瞰山海，真是大饱眼福
“早知道就买个拍立得了，手机像素根本拍不出现在的美”
闻栖关掉手机，打算用眼睛记住这一刻，记忆也是人生旅途中的照相机啊
向阳说∶“下次再拍”
闻栖没看他，只是牵起他的手∶“到山下了，我们走吧，去下一个景点”
威尼斯水城据此有一段距离，两人是打车去的，坐在车里，闻栖又帮向阳补防晒，刚刚爬山出了汗，今天天气晴，太阳辣，闻栖不太放心防晒所谓的防水
向阳笑他∶“真的够了，我还有伞呢，墨镜也会继续带着，怕什么？”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
水城依海而建，复刻了威尼斯的贡多拉码头、拱桥、尖顶教堂和彩色联排别墅
4公里长的湾田运河贯穿整个区域，河水与远处的黄海相连，形成“水巷”的景观。运河上架设多座石桥，桥身装饰欧式灯柱与铁艺花纹，烈阳洒满水面，波光粼粼
闻栖在桥上小跑，趴在桥边看水下光景
“向阳，我们不用去威尼斯了”
“嗯？”向阳看他
“我找到代餐了！希望国内多建一些这样的景区，这样就不用全球到处跑，还能省一笔路途费呢！”
“……”
向阳拉着他去坐船，船桨在河面上荡起圈圈涟漪，摇摇晃晃在景区里穿梭
“如果真的很喜欢一个地方，那就直接去当地看吧”向阳把自己的帽子戴在他头上，闻栖喜欢乱窜，一把伞可圈不住他
“毕竟代餐终究是代餐，有些人文特色还是难以复制的”
“嗯！你说得对，坐着这艘船让我想到了江南水乡，荷叶、莲蓬、还有方言民歌！好惬意啊！”闻栖撑着脸看他
“我们国家也有属于自己的威尼斯，还是带有自己特色的，谁都复刻不了”
向阳看着他笑，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说∶“那就在返程的计划里加上这个吧，你不是也很喜欢江南水乡吗？”
“……好”
吃过晚饭，两人便前往渔人码头，那里连接着海滨路沿线
傍晚时分，适合散步消食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其中，山海相拥的诗意长廊，宛若一条飘逸的丝带，绵延缠绕在青山与碧海之间，伴着海风，裹挟恋人的暧昧
闻栖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这儿人很多，但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匆匆忙忙，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而且……
他转身踮起脚，闭上眼的同时攀上向阳的肩，与向阳接了一个温吞的吻，向阳低头回应，又环住他的腰加深了些
——而且这里没有人能拦住他们
暮色渐沉，天边浮起一层橘粉色的薄雾，像是谁把水彩泼翻了，晕染得漫无际涯，海浪懒洋洋的爬上岸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潮湿的痕迹，转瞬便被吸干
潮气逐渐加重，海风里开始混着腥味，不知是海藻腐烂的气息，还是死去的贝壳在暗处悄悄分解？
向阳说不清，只觉得那风愈发凉了，从领口、袖口钻进去，贴着皮肤游走
这一对比，闻栖的温度在他身体里愈发强烈，好想，好想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闻栖从他的怀里出来，继续牵着他往前走，向阳看着晚风吹起他的衣摆，发丝也随之飘舞，两只手一直牵着，相扣纠缠的模样，犹如连接命运的纽带
好像有什么东西乱了……
“你想去很多地方，可一个人不敢，我会拉着你手一个一个实现它……”
一首歌挺合时宜地冒出来，但也很快被一旁民谣餐厅的悠扬的音乐打断——
“Late at night when all the world issleeping”
“Istay up late and think of you”
“And I wish on a star 00:26”
“That somewhere you are thinking of me too”
“'Cause I'm dreaming of you tonight”
“'Til tomorrow I'll be holding you tight”
……
那是很轻快的英伦摇滚，带有一点迷幻色彩，就像一场无忧无虑的梦……
像一场梦……
梦……
向阳脚步一顿，看向一旁的民谣餐厅，里面的人手握酒杯欢笑不停
可偏偏那些脸是模糊的，而那些交谈甚阔的话语此刻变成杂音逐渐远去，慢慢的，他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不知怎的，他突然问∶“几点了？”
耳边是闻栖的声音∶“7:25”
7:25？7:25……
是早上还是晚上？为什么还是这个时间？他们不是玩了一天吗？闻栖还给他涂了防晒霜，问他知不知道两海交界……这些明明都是实实在在的经历啊！
时间怎么停止了呢……
他猛地一回头，想去看看闻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闻栖就已松开他的手，站在远处
“小七……”
向阳有些慌了，下意识去回牵那双柔软的手，小七的手，可是手指穿过了它
他碰不到了
向阳一愣，随后抬头看他，扯出一个笑容问∶“宝宝，我们不是在旅游吗……”
他想摸摸闻栖的脸，想再抱住他，与他契合，感受他的温度
不是说好了不分开的吗？
忽的大雾四起，晚霞、海边、民谣……都消失不见，而他夹在虚空中，宛若蝼蚁，只有面前这个人在哭泣
闻栖哭了
那血丝布满眼眶，泪水决了堤
“向阳……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约了”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这个旅行不是一早就说好了吗？我和你一起实现你未完成的愿望，我们远走高飞，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吗？怎么会失约呢？
闻栖是不会和向阳失约的……
在冥冥之中，他好像又知道了答案，看着面前的爱人，还是难以置信，怎么会？
“不，不……”
向阳一步一步向闻栖走进，那伸出的手在不自觉发抖∶“宝宝，这不是真的，我已经猜到了，这是梦对吗？这一定是梦！但你……能不能抱一抱我？”
最后一句是恳求
闻栖捂着脸，声音发颤∶“对不起……”
可就是这泣不成声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了，轮廓逐渐模糊，像是融进了雾里
“向阳，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
哪有人会把这两句放在一起啊？爱我还要和我道歉，这不是在梦里吗？梦里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吗？为什么你就不能抱抱我呢？
向阳拼命靠前
那我抱你好不好？就只是一个拥抱，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不是最喜欢我亲你抱你了吗？这个要求总该可以了吧……
可是，他扑空了！他竟然扑空了！
他的爱人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散成了几缕雾，飘向了虚无
梦境破碎，他跪倒在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袭遍全身，疼痛，抽搐，麻痹，身体如千钧重，他动不了了
而那仅存的力气替他向烟雾飘散的尽头，喊出最后的悲鸣
“小七！闻栖——”
他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小七闻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