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假面对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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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陷入了静默。
扶光心道果然，这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即便世界树平时基本不与精灵们沟通，但这样严重的事情，精灵们一定不会没有尝试过向正主，也就是世界树本人寻求答案。
“这是你想知道的，还是莱斯利想知道？”琼枝金色的瞳孔凝望着扶光。
莱斯利是……扶光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精灵王的名字。
琼枝大抵是误会了些什么。
扶光觉察到对方这看似并无波澜的发问里，底下似乎潜藏着波涛。
“我与他可没什么纠葛，甚至连相互利用的关系都谈不上。”他皱起眉头，反倒不满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与那家伙是一伙的？”
“……”琼枝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很关心木精灵们的境遇。”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扶光根本就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捣腾那套供水系统——他是精灵幼崽，只要住回翡翠花园里，短了谁的用水都不可能短了他的。
他本可以置之事外，作壁上观的。
扶光听完对方这一通貌似还挺有道理的分析，一向伶牙俐齿的他都难得有些沉默。
“我只是在意识到客观条件允许我这么做的情况下，多走了一步而已。”
通过这套方案的终究还是道尔顿，是精灵群体的代表、而他身边又恰巧有斐利卡，拥有能面见月泉宫掌权人的渠道。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
“最终促使我这么做的，无关其它，而仅仅就因为我是个好人呢？”扶光眼眸中充满戏谑与玩味。
烤炉中正在烤制的东西似乎火候已经足了，香味愈发浓郁，扶光越过琼枝，掀开烤炉的盖子。
琼枝的目光顺着扶光的动作移动。
因为是背对着自己的，所以琼枝此刻看不到对方的脸，自然也就瞧不见对方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的，”扶光将盖子搁在一旁，取出长长的火钳。
“我留在这里，可不是因为‘莱斯利’，而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
木炭在炉灶中红彤彤的，将扶光金色的头发边缘也染上赤色。
他持着火钳，将里面的烤盘稳稳当当地取出来。
琼枝在远处静静地凝视着火光里的扶光。
“你这样讲，我也相信你。”
扶光眉心狠狠一跳，克制住自己忍不住想要扭头的冲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用几乎称得上是僵硬的语气岔开了话题，这在他的过往中是相当少见的。
琼枝垂下眼眸，如同金色的辉阳落入海底，世界迎向黑夜。
良久，他才说道：“我在过去的百年中，未曾刻意改变过什么，”
“只是忽然在某日，凋谢的花朵不再结出果实，我便也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某种平常吃的菜卖完了，他便顺势换了新口味。
……什么叫做‘忽然’有一天，花朵就不再结出果实了？扶光眼角抽搐着。
他夹着烤盘走过来，一边嘀咕一边将烤盘搁到凉椅旁边垫着隔布的小桌上。
琼枝没有说话。
扶光感到难以理解。
他会想，自己与精灵之间都尚且间隔着理解的鸿沟，那么是否这种鸿沟也横亘在他与琼枝之间，甚至要远比前者更深更远？
“会不会与奥瑞森林里的污浊有关？”半晌，扶光还是努力尝试着分析：“毕竟黑森林从前也是奥瑞森林的一部分，它是后来才变成污浊地的。”
“但黑森林出现，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琼枝摇头道。
好吧——扶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西幻世界中精灵的标配：美貌、与他们那不是出了问题就是正在出问题路上的世界树。
琼枝依旧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到扶光放下的烤盘中，见到里面是一颗又一颗果仁，瞧着还有些眼熟。
“是院子里的那颗普勒树的果核？”他很快认出来。
扶光嗯了一声。
土烤炉的火候还是有些难以把控，即便他已经尽量将烤盘放在靠近炉壁边缘处烘焙，盘中也还是有近一半的果仁产生了微微的焦糊。
等热量再降下去一些，他从里面捡出来一颗卖相相对较好的，塞到琼枝的手里。
“尝尝。”
琼枝一句也没有多说，直接将它放进嘴里。
……奇异的风味，还有些植物油脂的清香。
“味道很好。”他的评价言简意赅，但看模样却是很喜欢的样子。
扶光也拿了两颗，坐到琼枝身旁，塞进嘴里。
谁能想到，精灵王城里随处可见的这些观赏植物，结出的干巴果实里的果核竟然会是风味如此独特的零嘴呢？
两人并排坐在凉椅上，安静地吃着果仁。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人们也早早发现了这类高油脂高脂肪的坚果类食物，只不过他们知道的品类，大多只局限于啮齿动物们过冬储存的那些种子。
有些生活在森林附近的兽人，会在天气冷下来前摸进森林，专门收集这些小动物储存在树洞里过冬的贮藏，作为自己冬日的食粮。
当然，兽人们的这种行为自然是被精灵们深恶痛绝的，甚至连带着因为兽人族而风靡到各个种族的坚果，他们也坚决不沾，十分鄙夷。
不过说到底，扶光觉得就算不谈兽人与精灵之间的血海深仇，这件事对方本身也做得很不厚道，他们光从精灵们的森林里白嫖就算了，还因为贪婪，又以相当昂贵的价格将之转售给别的种族，以此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可怜了那些森林外围的小型啮齿动物们，因为这些同为毛茸茸的智慧种族的强盗行径，不得不缩紧了生活圈，食物匮乏之下，数量也连年下减。
微风拂过。
有花的香味……
扶光回神，却发现刚才闻到的并不是真的花香，而是靠过来的琼枝发丝上的味道。
他的视线在对方笼罩着银织一般的浅金色长发上一触即离。
“你在想什么？”琼枝盯着他的黑色双眼。
“我在想……今天下午的事情，”扶光用牙齿咬碎口腔中的坚果仁，“更准确地来说，是关于那位‘大祭司’的事情。”
扶光直起身子，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我此前只知道大祭司是出走了，更详细的就不清楚了。”
“但现在我猜想，那位大祭司是去了北边的雪原，对吗？”他眯起眼睛，与琼枝四目相对。
琼枝与木精灵们不一样，这些事，他不会刻意隐瞒些什么。
对方点了点头。
“那么，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扶光十指交叉向外推伸，指节抻得咔咔响，“那个老东西说他向往雪山，其实是在说他心向大祭司。”
只是彼时的扶光并不了解这里面的内情，才完全没有听明白其中的潜台词！
而最终刺激到荆棘塔，让祭司决定冒险一试的引子，大抵就是扶光制作的那枚媒介晶石……也或许，还有他同夏菲诺探讨的、那些关于催生魔法的辩论。
扶光倒是突然很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魔法师、唯一的传奇魔法师本人，使用起魔法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才会让荆棘塔的那些家伙一见到他的晶石，就急吼吼地认为这是出自对方之手。
扶光掰着手指。
……只是，这依旧不能解释木精灵们为什么那么肯定他就是从雪山精灵那边走失的。
毕竟在百年前那场丢失金色果实的大战中，可没有雪山精灵什么事情。
这其中一定还有他不知晓的故事……
扶光低头沉思。
琼枝缓缓扭过头，视线落到远处。
“在你眼中，精灵究竟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他忽而没由来地向扶光这么发问。
扶光有些懵然，不清楚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
他挠头，将肩旁的头发甩到身后，“那得看你是想听正面的回答，还是负面的。”
可琼枝却迟迟未做出选择。
扶光感到一种微妙的怪异。
他本以为对方是会希望他给出正面的回复的，毕竟世界树可是精灵族的创造者，直到今天，也与精灵族有着密切的关联。
但他——祂只是静默着、不置一词。
“在回答之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扶光犹豫着开口。
“从我目前知晓的来看，你虽然创造出了精灵族，但平日里基本与他们互不干涉、甚至对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他的手指点着膝盖：“既然如此，你当初是为什么创造出精灵呢——总不会是突然有一天，你莫名其妙就开始结果子了吧？”
“并非没有要求。”琼枝纠正道。
扶光手指一顿，等待他的下文。
“我要求他们在我的脚下，也就是这里，生息繁衍。”他说着，金色的瞳仁如同熔焰一般流动起来。
扶光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这算什么要求……？
精灵族的繁衍有一半都要仰仗世界树，即便祂不作出这样的要求，精灵族也必定不会远离世界树栖息的。
……嗯？貌似这样说也不太准确。
之前才提到过的，那些雪山精灵，不就离奥瑞森林离得远远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假面对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