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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别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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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鹰爪下逃生,龙冶的脸已经完全被老鹰抓花了。
“嘶,几只傻鹰真记仇。”
伸手碰了碰脸上的伤口,龙冶吃痛地皱起眉。
不知道为什么,龙冶意外的不受小动物欢迎,就连家里的卡鲁宾都不喜欢他,被小猫小狗抓伤,对他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为了能撸到毛茸茸的小动物,龙冶一直实行美食贿赂的作战方针,从前他也因此,成功和老鹰们拜了把子,和平相处。
可昨晚三船教练把他的零食没收的一干二净,龙冶全身上下连根毛都拿不出,没有吃的上供,气头上的鹰大哥更是毫不留情。
五只鹰,十根爪子,狠狠把龙冶修理了一顿才算完。
“龙冶,再把头抬起来一点。”
不二找到急救箱,拿出棉签和药水,动作轻柔地帮龙冶处理伤口。
龙冶看着眼前人严肃的表情,开口安慰道:“只是一点小伤,周助,你不用太紧张。”
话音刚落,涂抹在伤口上的药水激起一阵强烈的痛感,龙冶被痛得龇牙咧嘴:“嘶、痛……”
“别躲。”
不二伸手抓住龙冶的下巴,把他的头抬高。
自从在一次需要下水的训练中,看到了龙冶身上那些多到异常的伤痕,不二就对龙冶不爱惜自己的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有几道伤口有点深,有一些只是小擦伤,的确没那么严重。
不过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会在身上留下痕迹,也是龙冶自己从没有关心过,也不愿意好好接受治疗的缘故。
“我会轻轻的。”
“很快就好。”
不二周助站在龙冶面前,微微弯下腰,他的呼吸轻柔地落在龙冶的脸颊上。
太近了。
龙冶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
现在这个距离,近得他可以看清不二脸上细小的绒毛。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龙冶眼睫颤了颤。
美色当前,实在让人移不开眼,于是龙冶理所当然的开始欣赏起来。
周助的眼睛很好看,睫毛也好长,平时为什么一直眯着呢?
在山上晒了这么久,为什么皮肤还这么白,一点痕迹都没有?
嗯……头发看起来也很柔顺,有点想摸摸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已经包扎好了。”
完全不知道龙冶此刻的心思,不二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勾起唇角。
“啊、处理好了吗……”
可能是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之后的包扎,龙冶一点都没感觉到疼,此刻听到结束,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抬手摸了摸额头包着的绷带,还有几乎把脸贴满的创可贴,龙冶小心翼翼地看了不二一眼,开口道:“有点夸张吧?”
“一点都不。”
不二微笑着说:“注意别碰水,及时换药。”
“在伤口完全愈合前,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不二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可龙冶却从他的笑容中品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接下来这一整天,龙冶是球也不能碰了,夜也不能熬了,任何不二觉得危险的事都被严令禁止,除了睡觉。
在不二的陪伴下,龙冶蒙头大睡了一觉,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头一回睡满了足足八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等龙冶醒来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外面传来一阵喧嚣的训练声,龙冶打了个哈欠,顶着一脸的补丁走进了球场。
“喂,你脸上这些是怎么回事?”
在大量的膏药贴和创可贴之中,依稀辨认出龙冶的脸,宍户忍不住笑起来。
宍户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们争相凑了上来。
“天呐!额头上还有绷带!”
“没想到越前你会被老鹰伤成这样……”
“越前领队别怕!等会儿如果老鹰再出现,我会挡在你面前的!”
龙冶耳尖微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关你们什么事。”
“好好练你们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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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龙冶本来应该回U17营地给胜组训练,但龙冶表示自己受了工伤,于是他留在山上,跟教练组罢工一天。
身为一名伤患,龙冶倚靠在树干上当起了围观群众。
但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龙马今天的状态很不对。
“喂喂!怎么回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球场上,没有了龙冶这个劳动力,三船教练只能亲自下场。
虽然年纪大了,他的体力却格外强悍,和这群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对练,竟然一滴汗也没出。
看着众人被三船教练虐得几乎瘫倒在地,龙冶摇了摇头,心想等会儿训练结束后,可以提议让他们再加加练,比如挥拍一万次什么的。
“再来啊,我还可以继续!”
支撑着球拍,越前龙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龙冶微微眯起眼,望着弟弟眼中异常浓烈的斗志。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上次成功打出十球,龙马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露出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龙冶记得他上次在弟弟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还是去年,当时他抢走了龙马的最后一罐Ponta。
昨天他不过是睡了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龙马,停下来。”龙冶走上前打断了训练,他按住龙马的肩膀,开口问:“出了什么事?”
“大和社长来找我了。”
“大和社长……?”
听到这个名字,龙冶愣了一下。
大和佑太,青学网球社前社长,龙冶前不久还听教练组提起,这个人因为手臂的旧伤提交了退营申请,再过几天就会离开U17。
“他找你干什么?”
“他是来……”
大和社长来告诉龙马,他和手冢即将进行一场比赛。
他的手臂是永久性损伤,退隐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而在这之前,大和去找了教练组,要求在今天的车轮战中,给两人安排对局。
两位青学的前后社长,这场比赛的确很有看头,龙冶点点头,不过龙马为什么会这么魂不守舍?
“大和社长说,德国的职业队已经给手冢社长发邀请了。”
“这场比赛……可能会成为手冢社长最后一次在日本的比赛。”
……
……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回训练营……算了,我带你去吧!”
这座山和U17营地有一段距离,现在赶过去比赛早就结束了,还好龙冶知道很多小路,抄近道的话大概还能赶得上。
龙冶深知手冢在龙马心中的地位,所以他绝对不能让龙马错过这场比赛。
不顾身边众人的反应,龙冶拉住龙马的手冲了出去。
两人翻山越岭,吃了一嘴的树叶终于到达目的地。
球场上,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真是没想到,手冢他竟然落了下风。”
看着场上的情形,龙冶不由得感叹。
手冢能被德国职业队招揽,龙冶其实并不意外,以手冢的实力来讲,如果认真和一军的高中生们相较起来,也完全不容小觑。
他很优秀,甚至优秀的不太正常。
在训练营里,他就像班级里的三好学生,品学兼优,让老师十分省心;在同伴面前,他更是可以为了集体的利益,牺牲自己。
“手冢,这些是幻影。”
望着那个从自己身上接过青学台柱的学弟,大和社长开口道:“你追的球,还有你所背负的台柱之责——它们都是幻影。”
“现在也该是时候了,你应该为自己而战。”
大和遥遥望着球场对面的那个人,就像他在青学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手冢,你比别人有更强一倍的责任感,从前为了青学,现在为了整个初中网球界。
你本可以达到更高的地方,却一直被责任束缚着,压抑着。
去德国吧,去更大的舞台。
大和的目光万分恳切,这是他在离开U17之前最后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谢谢你给我的建议。”
手冢看着从前的学长,面色沉静:“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路。”
“我会留在这里,大和社长。”
说着,手冢抬眸望去。
龙冶一愣,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别人,有些将信将疑的回望过去。
手冢他看的不会是我吧?
这个念头一出,龙冶又立刻否定了自己。
不对,他肯定是在看龙马。
真是同学情深。
龙冶恍然大悟,低头看向身边的弟弟,感觉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相。
因为脸上的伤口,还有龙马此刻败组的身份,龙冶带着弟弟躲在看台的角落里,没想到还是被手冢发现了。
手冢一个四眼仔,眼神竟然这么好,龙冶望着他脸上戴着的那副银丝眼镜,欣慰地点点头。
真不愧是我买的,质量嘎嘎好。
比起龙冶的没心没肺,龙马可不像他这么好心态。
没想到手冢会这么坚定地拒绝职业队的招揽,越前龙马微微皱起眉:“手冢社长……”
他应该去的。
对网球手来说,这个机会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如果不是因为手肘的伤,或许手冢会跟龙冶一样,早早就进入世界网坛。
是他们成为了手冢社长的负担,就连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越前龙马心中暗涌翻涌,他咬了咬牙,握在栏杆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他深吸一口气:“手冢社长!你——”
“喂!龙马你疯了?你现在不能露面!”
被龙马的呼喊吓了一跳,龙冶眼疾手快,把他按进了看台的视觉死角。
不过就算龙冶动作再快,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越前领队?”
“教练不是说他今天很忙吗,怎么有时间来这看比赛?”
“等等,他脸上的那些……是什么?”
距离有点远,众人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龙冶脸上包扎的那些纱布,在他们眼中像一块块白色的方块。
面对众人的疑问,龙冶吓得抬手捂住脸,转身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为了收拾龙马捅出的娄子,慌乱之间,龙冶心一横,干脆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重重咳嗽几声,他清了清嗓子放声道:“嗯、那个……手冢!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如果这个选择需要你放弃自我,只能证明它是错的。”
“你的责任,你的坚持,你的牺牲……在我眼里通通一文不值!”
龙冶说完,四周一片沉默,似乎是被他的话镇住了。
成功把话题转移,龙冶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情势所迫,龙冶其实并不想插手这件事,留着这里也好,去德国也好,龙冶都不是很在意。
毕竟德国职业队的那些家伙实力也就那样,都是他的手下败将罢了。
不过他这么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出这一串长篇大论,也不知道手冢有没有被自己鼓励到。
在沉默的等待中,过了良久,龙冶终于得到了回应。
“这场比赛,我会赢的。”
手冢一字一顿地说。
他直直盯着龙冶的背影,像是在许下什么承诺。
“不是为了责任,也不是为了奉献,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心。”
“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