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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收了个护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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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早,赵央踏进赵嗣诚大而宽敞的宅院,看着房里洒扫的丫鬟做活,却左右不见他人影,也无一人通报。
头一转,眼见赵嗣诚从远处提着剑走来,他今日并未穿朝服,一袭白衣,仅用丝带束着发,芝兰玉树如天上嫡仙,凛然不可近。
早听说赵家长子文韬武略,年纪轻轻已官居三品,可赵央还是第一次看他拿剑的样子,愣神间出言喊了句“表哥”。
赵嗣诚看他这样,不知道他又憋了什么坏招,心下设防,近日年前陛下嘱他承建东华河堤一事旧事重提,涉及劳力农时多方问题,几日不得闲暇,如今还要带着赵央这个半吊子办事,只得呼出一口浊气,稳了稳心神。
“莫要再做神弄鬼,快些随我来。”他皱了皱眉,瞥了眼赵央那副作态,只觉得罕有的心烦。
好像自己素来平淡如水的心境,总是在看到赵央那刻升起躁意,这个认知让他更讨厌赵央,表现态度更为冷漠。
赵央对此一无所知,欣然跟着出了府,坐着马车来了城郊,下了马只看到一片劳工纤夫呼着号子抬沉重起石料,另一片齐心去和成堆的水泥灰,成百上千人的劳作场面十分壮阔。
等候多时的幕僚官吏见赵嗣诚,忙走近来,看着像有许多事要请示,赵嗣诚也并未拖沓,几句话就指使完几人,转头看见赵央低头拿小棍在玩地上的蚂蚁。
赵央只觉得头上投下一片阴影,抬头看见赵嗣诚一脸探究低头看他,于是扬起一个纯良无辜的笑,“表哥,你忙吧,我不会给你找事的。”
赵嗣诚看他晒得通红的巴掌大小脸显出从未有过的傻气,心里才注意起赵央这些时日的变化,自落水醒来后赵央安分许多,从前顶着那张漂亮的脸做尽恶毒的蠢事,不成气候但足够膈应,如今看着倒像是真乖了,莫不是落水伤了脑子,变得更痴傻些。
赵嗣诚浅皱下眉,并未多想,他不给自己添堵自然是件好事,安安分分便好。
赵央蚂蚁玩够了,站起身看着劳工被晒得通红的脊背,眯了眯眼,这样热的天,修缮工事确实不易,古代没有先进工具技术,更是只能凭着无数日夜的一砖一瓦,顶着风吹日晒,不少劳工年事已高,受不得繁重劳役,踉跄着向前,这是用血肉之躯在建堤。
赵央看台下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已摇摇欲坠,忙上前一把扶起,“小心!”
老人身后一个晒得黢黑的半大少年一把撇下木头,一脸忧心地望过来,他犹豫几番,直到赵央招呼他过来,两人合力才搀起老人。
细看之下才发现老人年近半百,双唇已毫无血色,身上温度高得惊人,这是中暑了,赵央紧张扶着人往树下阴凉地坐着。
他找片宽大叶子给老人家扇凉,又让少年取了些水,一点点喂着,直到觉得人身上温度降下来了,赵央这才松口气,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少年。
少年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极黑的瞳孔在烈日下曝出细碎的微光,他在赵央的注视下腾地升温,整张脸变得黑红黑红。
“多,多谢贵人。”少年嗫嚅两下嘴唇,干巴巴地凑出句话。
赵央眨巴两下眼,纤长睫毛扑闪几下,少年更坐立难安,吞了吞口水,藏起自己脚下破旧的草鞋
“他是你什么人?缘何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来服役?”
少年垂下眼,“家里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了,爹爹好多年前便打仗死了,娘也早病死了,衙役说要修堤,爷爷年初刚病一场,如今又不得不去,家中的农活没人做,爷爷为了省些粮又不肯吃饭.....”
闻及此,赵央解下自己怀中的钱袋,数了数递给少年,这是他自己攒的小私房,拿去买粮,够他们爷孙支撑一些时日。
少年摇着手推辞,起初坚决不要,赵央指指自己,“我还有很多钱,就当是你借我,到时候再还。”
少年看着地上面黄肌瘦的老人,咬咬牙终是接了过去。
“我还缺个护卫,每月都有银两可拿,照拂你爷爷也方便些,你可愿来?”
少年愣愣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贵人,不知自己有天竟会遇上这样的好人。
赵央笑得晃眼,看少年才反应过来一般重重点头,托人安置了他爷爷后,便叫人随他先回府去。
赵嗣诚忙着督办工事,半晌没见赵央,要走时才看到他在不远处晃晃悠悠,见到他忙小跑着过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蒲扇,讨好般给他扇风。
“表哥你肯定热坏了,我给你扇扇.....”
赵嗣诚看着他沾上泥的袖口和鼻尖,想起赵央之前从未这样亲人过,像只脾性差的猫,总喜欢自己窝在角落里舔毛,见人来就投去恹恹一瞥,远远地躲开,又重新换个角落酝酿害人的蠢招式。
这次他又要在哪里从中作梗?赵嗣诚疲倦地捏捏眉心,心想起年前被他偷过的图纸,莫名遭诬告的黑状,每一件都足够他浪费些时间了。
他转头,只看到不远处站了个青年人,赵央一双眼睛泛着水光,眼巴巴望着他,“表哥,我院中还没有护卫,我想收他做我的护卫。”
赵嗣诚看向他眼睛,赵央在这静默中不依不饶,饶了绕袖口,继续开口道,“上次落水,我好害怕,没有人保护我......”
“只是这样?”赵嗣诚打断他的话。
“什么.....”赵央一时没反应过来,“对!只是这样,我再也不捣乱,求求你了哥哥,我想让他做我的护卫。”
“随你。”赵嗣诚没多理他,径直上了马车,无所谓他这次还要使什么花招,再把那些腌臜手段用在他身上,他定不会再轻饶。
吃过午饭,赵央和少年在院中大眼瞪小眼,他打了个饱嗝,抬头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少年低下头。
“没有名字?”赵央扬起玉白的脸,“那我.....此后便唤你阿满好不好?”
此后便岁岁常小满,得意胜万全。
他思索间,抬头正对上少年那双深黑的眸子,阿满很满意自己的名字,他点点头,说:“好。”
赵央有了护卫,心情高兴起来,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安顿了阿满,就端起一盘糕点,准备去赵嗣诚身边晃悠晃悠。
去到赵嗣诚院里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还有别人,一对陌生少男少女正坐在外厅,手里各端着杯茶盏。
见赵央过来,少年脸色不大好,少女却热情开口招呼道,“赵央哥哥,许久不见了,快来这里坐。”
细看之下,这二人相貌相近,应当是一母同胞。
赵央制止了系统即将脱口而出的介绍,“你容我猜猜,小统统,想必这位是三少爷赵晨,他旁边就是四小姐赵珠喽。”
这下轮到系统吃惊了,“宿主,你怎么知道?”
“哈哈,”赵央有些得意,“你当我在府上这些日子饭是白吃的,我这么聪慧,自是早已将府上关系摸得一清二楚”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他们两个的母亲是三姨娘。”
说话间,赵央已坐了下去,只听身旁赵珠道,“我与哥哥许久未见大哥,本是想来请个安,谁料大哥还在休息,只好在此等候喽。”
“哈哈,巧了巧了,我也是来请安的。”赵央指指自己手中那盘糕点,朝赵珠眨眨眼。
“呵”一直未出声的赵晨冷哼一声,鄙夷道,“谁知道你是来请安还是来下毒,这样不识趣,竟不知旁人不待见你,见到什么都巴巴往上凑。”
“哈哈,三少爷您真是说笑了,我哪里会给大少爷下毒呢,我只是觉着这桃酥分外好吃,拿来给表哥尝尝,莫要中伤我一片心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