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公主不好当》郁研

35、第三十五章 消息

　　“今天阳光真好啊。”
　　乐园西跨院里，池塘边的柳树底下，小野仰面躺在长椅上，惬意地感概道。
　　如今进入五月份，树叶浓密，星星点点的柳絮轻盈地飘在天上，宛若下了一场春日雪。

　　小野眼睛看着天上，手指放在眼睛上方，细碎的光线穿过茂密的柳叶，斑斑点点地落入手心。这大好时候实在不宜在鸿胪寺呆坐着。

　　“殿下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眠眠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桃子削皮，精心摆在磁盘内，随口问。

　　“在那也没意思，人家不拿我当回事，那鸿胪寺卿，表面上恭恭敬敬，一问她点事情，就说什么殿下千金贵体，不宜受累这样的话，分明就是排挤我。我去了两天，就在那坐了两天，无聊得很。”小野深深叹息，“而且，顾明欣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去了鸿胪寺，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实在是懒得见她。”

　　所以，她干脆找个由头躲出来了。
　　天色风和日暖，她懒得再出去，在留醉馆这里柳树下支了个椅子晒太阳，正好还能顺便监督小妹减肥。

　　“都是一起子小人，殿下不用在意，有什么事情让她们受累就好。”眠眠安慰道，顺便将刚切好的果肉端过去，“咱们自家种的，可甜了，殿下快尝尝。”

　　小野拿了一个一口咬下去半块，夸了两句，心里还在想着这鸿胪寺卿做什么对她这么大的偏见，也没听说自己跟她有过什么牵扯。
　　下次请大家伙吃个饭打听下好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还有那顾明欣，顾丞相没事也将自己女儿安排进鸿胪寺打下手干嘛？难道她们也知道濒州国主要派人来贺寿？

　　“呼呼，好累，眠眠快，给我也来个桃子。”
　　远远的，听见裴原泉气喘吁吁的声音。

　　小野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她跑了几圈了？”
　　眠眠答：“这是第三圈了吧，三殿下怎么累成这样。”

　　裴原泉呼哧着粗气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池塘边的大青石头上，看见树下的人无动于衷，可怜巴巴地说：“好饿。”
　　“减肥哪有这么简单的，这才刚开始，赶紧的，还有八圈呢。”小野抬了抬下巴，“等跑完了再吃，都给你留着呢。”

　　“我早上就吃了几片菜叶子，我觉得自己快要饿晕了。”
　　“哪有那么夸张，这才减肥第二天。”小野哪里肯信，她这体型也不像是能饿晕的人，“这样吧，让眠眠陪你跑两圈，然后再换人。”

　　“我吗？好呀。”眠眠欣然答应，放下手里的水果，上前扯住裴原泉的手臂，“三殿下快点吧，一会儿跑完了就有甜甜的桃子吃了。”
　　两人推推搡搡地跑远，小野独自抱着果盘吃着。

　　没过多久，身边来了一个高挑身影，正是朔月，穿着一身黑色武士服，白皙的额头沁着些许热汗。

　　“快擦擦，这两日陪着小泉减肥，真是辛苦你了。”小野坐直身子，从怀里掏出手帕递过去。

　　“三殿下平常力壮如牛，却受不了挨饿，不然还是不要强迫她了。”朔月蹲下身子，说道。
　　“还不是她自己想要变得苗条点，好跟心上人告白来着。”小野顺势给他擦了两把，然后牵住他的手说，“我要是不强迫她，她什么时候能少吃点。现在不过是一顿三碗饭变成了两碗饭，就这样了，至于吗？现在整个乐园的人都陪着她减肥，多好的机会，没事。”

　　实在是她这妹妹差不多有两百斤，胖得让她觉得不健康，平日里又油盐不进，怎么都下定不了决心放弃美食，最近可能在雪舞那里受了什么刺激，忽然说自己要减肥。这大好良机，小野当然不肯错过，给她制作了魔鬼减肥计划，楚楚准备低热量食物，朔月、林默和小圆训练她刀剑拳法，让她全方位运动。而小野自己就是最完美的监督者。
　　结果这孩子第二天就开始喊累，可开弓哪有回头箭，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地盘呢。

　　小野晃了晃手臂，问：“你心疼她啊？”
　　“三殿下长得像你，每次可怜巴巴说话的时候总觉得不忍心。”朔月笑道。
　　“难为你还能联想到我。”小野无法想象自己变成那样，摇头道，“你这样可不行，我不就在这儿嘛，没事瞎联想什么。”

　　“好吧，殿下说的有道理。”朔月从善如流地改口。
　　“等再过几天，方法起效了，大不了请她去渊红楼吃顿好的，顺便摆脱雪舞多夸她两句，绝对比我说一百遍都要有效。”

　　小野在这里计划得明明白白，结果第二天上朝时候听政，睡眼惺忪间听到朝臣们讨论宁国公主得胜归京的消息

　　小野像是被当头一盆凉水浇过，瞬间清醒过来，顾相已经说起宁国公主特意带了北戎王子及诸多珍宝朝贺陛下寿诞的消息。
　　众位朝臣大加赞赏，夸赞起长公主的英明神武，气势不凡。

　　陛下龙颜大悦，令鸿胪寺加急筹备，并命小野带着三品以上朝臣若干出京十里迎接，以显示朝廷的看重。

　　从平城到雍都不过数日路程，更何况公主早已回拔，小野粗略计算过后，发现再有五六日大概就到了。

　　这么一来，小野自然息了玩乐的心思，小妹的事情只能暂时抛诸脑后。
　　下了朝，小野以学棋的名义去翰林院见沈先生，两人本是师生，就算在宫中会面也算正常。

　　长姐回京，小野心中复杂，思绪难免带着沉重，她本想找沈逢开解一二，却发现沈逢同样神思恍惚，频频走神。
　　棋下得一团糟，小野常执黑子，臭棋篓子一个，知道自己下不过沈逢，经常剑走偏锋，然后被沈逢一顿收拾。
　　今日的白子明显格外凌乱，错漏百出。

　　看来沈先生有心事，小野捻着黑子在指尖转了几圈，又扔回棋盒。
　　“算了，看来今日不是下棋的好时候，我不打扰沈先生了。”

　　沈逢回神，忙道：“殿下且慢。”
　　小野并没有离开，而是起身到三省堂下的一处案桌前坐下。

　　考学的皇女一一离开，三省堂内重归寂静，她记得当日，下面坐着的人里，同样包括沈逢。沈逢父母远在涪洲训练水军，一年到头也未必回来一次，他从小养在宫中，与宫中皇女们一同长大。那时候还没有小溪，皇女加上伴读就只有这么一个男孩儿，又粉雕玉琢的样子，就连陛下也对他格外宽厚几分。

　　她们这些孩子里，他和大皇女年纪大些，学业又好，是其他孩子佩服的对象。
　　后来没过多久，大皇女离开学堂，上朝听政，甚至进了军营历练。

　　再后来，似乎是同一年，沈逢参加科考，年仅十三岁，考上状元，十五岁进翰林，随侍陛下左右。
　　小野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沈先生今日频频失神，是为了姐姐吗？”

　　沈逢沉默些许，承认：“是，宁国公主不日回京，我心里有些不安。”
　　“先生与姐姐自小相识，想必感情更好。”小野问。

　　“殿下说笑了。大殿下身份极重，怎会随意与人论感情。”沈逢轻易揭过，而后说，“我不安，一方面也是为了殿下。”
　　“沈先生不妨说说看。”小野道。

　　“大殿下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很少有要不到，做不成的。她久居高位，性格强势，又极重情，只怕回对殿下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不满。殿下切莫与其正面冲突。若是......若是她问起，殿下或可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沈逢眉间微索，满目愁绪几乎难以掩饰。

　　小野想了想：“会试过后，陛下命礼部侍郎接管科考事宜，并分出一部分翰林学士介入，沈先生身兼两值，日后科举上面有什么不对可以面呈陛下，应当可以防住小人作乱。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姐姐应当也做不了什么了。至于我......我总能找到说法的。”

　　“等她回来，殿下就知道，有些人的光芒，是不容别人分走的。”沈逢悠悠叹道，“殿下如今算是把顾相得罪透了，无论如何，还请殿下万事小心。”

　　这么说，应该是个极端耀眼的人了。
　　小野心情沉重些许，当日顾相压着顾明欣给她赔罪，算是最后一次机会，她没有按照对方的心意走，反而摆了一道。再有家宴拒婚一事，双方之间便再没有情分可论。如今对方并没有其他动作，或许也是在等宁国公主回来。
　　之后将是个什么情境，实在难以预料。

　　“沈先生说她无不可成之事，说的不对。起码有一件事，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做到。”小野笃定道，“以姐姐如今的权势，陛下为何不愿呢？可见陛下还是有心结，我猜这个心结和我有关。”

　　沈逢几乎是立刻明白了，陛下始终不愿大殿下继任太子，无非就是不希望其权势太过。
　　“殿下如今如何想？”

　　“不知道。沈先生，我从来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如果可以锦衣玉食安养到老，我便不想费心做其他。你说，姐姐她信吗？”
　　沈逢不答反问：“设身处地，殿下会信吗？”

　　“等我见了她再说吧。”小野心里有太多的犹豫忐忑，羽翼尽管尚小，却早有许多想要庇护的人，这刀山血海怎能轻易迈进。最起码，她总要在这现实里见见这位姐姐，再去想别的事情。

　　“届时，阿嫣应当会同殿下一起，若有什么不明白的，殿下可多问她。”沈逢最后叮嘱道。
　　“好，放心。”小野起身告辞，“下次有时间再同沈先生切磋棋艺。”

　　沈逢笑了：“恭候殿下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