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朝朝暮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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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移转，日渐入暮。叶初阳久等不见白蔷出来，眼见到了晚饭时分，只好来催。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婉转呻吟之声，叶初阳在妓院呆的久了，哪里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怔愣在原地，继而俊脸爆红，立刻转身。
因为太过慌张，下楼时还绊了一跤，差点摔倒，袖子拂落了一盆鸢尾，也顾不上了。
苏幕遮听得楼下噼里啪啦，心中好笑又得意，弄的更深，惹的白蔷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他在房事上施虐欲极盛，白蔷白皙的脖颈上全是咬痕，胸口更是青紫斑斓。等到云雨初歇，已是精疲力尽。
天色全黑，两人才沐浴更衣，相伴出现。
叶初阳不敢直面他们，留下书信，说自己突发奇想，有迫切想要游览山河的愿望，等不及告别，先行出发了。
苏幕遮一脸笑嘻嘻。
白蔷瞪他：“都怪你。”
“怪我，怪我。”情敌走了分外轻松，苏幕遮嬉皮笑脸，“娘子，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
水声轰隆，两片山崖夹着一道深涧，山高水急，咆哮如雷。
朱桓行到此处，碧莲的气味却没入那山涧之中，闻不到了。
小雪扑棱着翅膀，嘲笑道：“没有气息，她八成是掉下去了。”
朱桓心子陡沉，水声入耳，滔滔不绝，探首望去，山涧深百尺，乱石有如犬牙交错，水流经过，便被切割成丝丝缕缕，更添湍急。
若伤重之人落水，被急流一卷，撞在乱石上，定然血肉模糊。
霎那间，朱桓心头一空，既似伤心，又似迷茫。
小雪担忧的看着他，收敛嘲笑神色：“碧莲真身乃是赤蛇，又在大泽中修炼成仙，这种凡间小溪想必不在话下。我们下去找找，说不定在哪处岩壁洞穴中呢。”
朱桓苦笑：“她眼睛被白蔷剜去，灵力被废，多半难逃一死了。”
虽然如此说着，身侧却长出黑白相间的翅膀，朝下方飞去。
小雪飞在他旁边，不停扭动脖子，在两岸搜寻。
飞了半晌，朱桓突然停下。小雪以为他有了发现，问道：“怎么了？”
朱桓眼神迷茫：“我、我……我在……做什么？”
小雪：“……”
朱桓瞪着大眼望着它。
小雪：“……”
小雪犹豫着问：“小结巴？”
朱桓：“小、小雪……白、白、白蔷呢？”
小雪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它张开翅膀抱住朱桓：“小结巴，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朱桓身体僵硬，伸出手拍了拍它的背。
“到、到底发、发生了……什么？另外一个……一个我，没、没有……做什么……坏事吧？”
小雪哽咽道：“先离开这里，我慢慢说给你听。”
若不是因为朱桓，小雪才懒得理会碧莲神女那恶毒女人，如今朱桓的芯子换了，他欢喜不过，哪里还会再去寻找碧莲。
朱桓颔首，观察了下四周，朝悬崖上飞去。
小雪一屁股坐在他宽大的翅膀上，拿羽毛抹眼泪。
朱桓边飞边问：“白、白蔷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与苏幕遮新婚燕尔，幸福着呢。”
屁股下的翅膀陡然一个翻转，小雪叨住一片黑羽，差点没掉下去。
“我去，能不能飞稳点！”
骂完之后不见朱桓反应，小雪疑惑的探头去看，却见朱桓脸颊两道泪水，正迎风滴落。
小雪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你哭什么？”
“我没哭。”朱桓打嗝。
小雪炸毛：“你都打哭嗝了，还狡辩！”
朱桓身体颤抖，翅膀上的羽毛也随之颤抖：“就是……一想到……白蔷嫁人……就、就、就难过……”
小雪心领神会，安慰了几句。朱桓只是哭个不停。最后小雪也烦了，拍拍屁股飞走。
“丫的，老娘不伺候了！一个两个的都有喜欢的人，就我一只单身鸟。”
飞了半晌，见朱桓仍旧抽抽搭搭跟在身后，小雪不耐烦道：“你不去找白蔷，跟着我做什么？”
朱桓一张脸皱巴巴：“她、她……嗝……不需要……我了。我、我、我……”
“你你你……”小雪真想飞上去叨他，叹了口气，“我去梵音山修炼，你一起吗？”
朱桓点头。
小雪哼了声，再次落到他翅膀上：“走吧，我给你指路。”
朱桓擦擦眼泪，又抽噎几声，鼓动双翼，飞上了高空。
小屋四壁精洁，悬琴挂剑，阵阵香风飘至，送来几声鸟语。窗外是一座花园，花木繁茂，鸟声啾啾，吟唱不绝。花丛中几双大翅蝴蝶，比翼而飞。
白蔷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伸出手臂，懒洋洋的舒展身体。
饭菜的香气飘来，白蔷耸了耸鼻子，露出笑意。
不多时，苏幕遮果然推门进来，手捧托盘，盘中摆满各色菜肴。他于吃一道颇有研究，吃的多了，自己下厨也丝毫不输那些酒楼客栈的掌厨。
“好香啊。”白蔷赞道。
“今日有你最喜欢的花胶鸭，我从昨晚就开始熬制汤底，加了十几种珍稀灵药，这汤看着清亮，却浓厚香醇的很。”苏幕遮得意洋洋，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白蔷嘴边。
白蔷张口，鸭汤入喉，果然世间少有的美味。
苏幕遮又舀了一勺：“多喝些，养好身子，给我生个白胖娃娃。”
白蔷瞪他，耐不住鸭汤鲜美，由着苏幕遮一勺勺将一碗汤喂完。
两人打情骂俏，一顿饭吃完已是午后。苏幕遮去厨房收拾。白蔷拿松果斗猫，不知不觉，园中流光点点，残阳透过枝丫，印在地上。
苏幕遮与白蔷相伴出门，花圃清幽，繁华丛中，一张矮几。苏幕遮让白蔷坐在花前，自己则拿一只羊毫，蘸饱丹青，画起了画。
白蔷见他并未看自己，不由起身，走到他身后，只见纸上粗粗画着几丛珍珠兰，左侧一枝芍药，艳丽五方，与兰花相映成趣。
“哼！就知道你没画我。”白蔷咬唇。
苏幕遮笑道：“你没看仔细，这不是吗？”
他手指之处，乃是一株弱小蔷薇，开着惨白的一朵小花，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蔷气结：“作画讲究主次分明，你将兰草芍药画的绰约多姿，且占据大半篇幅，蔷薇却在不起眼的角落，如同杂草。我看你是找打！”
说着扬手要打。苏幕遮忙讨饶：“娘子息怒，我才疏学浅，画不好。请娘子指正。”说着将手中羊毫奉上。
白蔷提笔，蘸了墨汁，在蔷薇花瓣上落下一点，略加点染，便成一只青蝇，细腰轻翅，破纸欲飞。还在一旁题下苏幕遮三个大字。
苏幕遮摸摸鼻子：“这苍蝇难道是我？”
“就是你。”
苏幕遮：“好好，是我。这画就叫‘苍蝇戏蔷薇’，好不好？”
白蔷扬眉：“这苍蝇也是瞎的，放着盛开的芍药、兰草不叮，偏来叮蔷薇。”她话刚说完，一只蜜蜂被画上芍药蒙骗，绕着那花，嗡嗡乱转。
白蔷道：“看这蜜蜂就比苍蝇聪明。”
苏幕遮听得好笑，赶走蜜蜂：“在我看来，蜜蜂才是十足十的蠢笨。蔷薇的好只有我这只大头苍蝇知道。”
白蔷听得心里甜蜜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若说作画，文同的墨竹，王维的山水，吴道子的人物，宋徽宗的花鸟，赵孟頫的骏马，都是极好的。你这幅画，芍药与珍珠兰花期不一，芍药在晚春开放，珍珠兰却长在夏日，你将它们画在一起，实在是大大的胡闹。”
“是是是，娘子说的是。”苏幕遮从怀里掏出一物，“你刚刚说的都是古人，现如今也有一位书法大家，这是我刚得的墨宝，请娘子查阅。”
白蔷展开字帖，果然见其上书法苍劲有力，于转合处颇有机锋，不由赞叹了几句，又看数句，察觉不对：“这帖子……”
“如何？”苏幕遮眼睛亮晶晶。
帖子是没有问题，字也是少有的好，只是内容颇为私密。
白蔷将帖子扔还给他：“你为何拿人家求医的帖子。”
苏幕遮道：“这人风头正盛，一字难求。这本是他痔疮发作，写给医馆求药的帖子，被医馆先生拿来卖钱，引得众人疯狂争抢。”
白蔷好笑道：“现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他得了痔疮。”
苏幕遮抿唇：“可不是么。”
到了晚间，苏幕遮在园中布置了花灯，两人对酒赏月。白蔷依偎在夫君怀里，脸颊因为酒意泛红。苏幕遮看的心痒，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两人肆无忌惮，岁月静好，朝朝暮暮。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朝朝暮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