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窝里飞出个金凤凰》米酒爆炸

2、老师

　　“你要干嘛？！”他十分惊恐。
　　“你猜？”

　　话音刚落，石头猛砸过去，他的手指直接断了，血溅在石头上，鲜艳极了。

　　他痛的狂叫，只剩一只手扒着石头，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恐惧的死死盯着我：“刘燕！你害我！你是故意的！”

　　我说，你才知道啊。

　　剧烈的敲击声混合着大牛的惨叫，竹签扎破肉/体，他像一张纸一样被捅穿了。掉下去的人喉咙咕噜咕噜的，很快没了声息。

　　我撒完药，在身上抹了泥，伪装成摔倒过的样子，一路狂奔回家，刘奎正在屋里抽烟，看到我，刚要骂人，我惊恐的说：“不好了爸！你在后山设的陷阱被人踩了！”

　　深坑边，刘奎和几个村民把大牛抬出来。

　　尸体上全是血洞，刘奎脸色难看。

　　刘奎说：“后山是我家地方，他跑过来干什么？不长眼的东西。”他急着撇清关系，对一边的红色牌子一指，用力点：“畜牲认不得警告他能认不得？我看是不想活了来找死！”

　　村民对大牛印象也不好，他这么一说都觉得有道理。铺盖一卷，几个人把尸体扛下去，找了个地埋了。

　　大牛的死没有引起任何风波，我也没有被任何人怀疑。

　　日子照常过着。

　　一天早上，我下了面条，刘奎边穿外套边走出来，吩咐说：“伺候你弟去上学。”

　　刘俊杰起来了，脱离温暖被窝，哭天喊地的。我给他穿衣服，他踹了我几脚，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

　　我一声不吭，骑车送他上学。

　　镇上，学校门口热热闹闹的，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我看着他进了小学大门，转身去了我的学校。
　　镇上只有三所学校，小学，初中，高中。

　　我上初一。

　　进了教室，有人凑上来：“刘燕，今天你来迟了几分钟啊，我给你带的早晨都凉了。”

　　这个人是镇上四叔家的儿子，叫福宝。从这个月开始，他每天给我带早餐，说是喜欢我。

　　我腼腆一笑：“正好，我不喜欢吃太烫的。”

　　脆皮糖糕很甜，很香，很好吃，我在家不会吃到这么香甜的油炸品。

　　我成绩好，福宝下课过来问我题目。半个月的时间，他今天终于露出目的，对我说：“刘燕，我爸让我找个聪明的老婆，我看你就很不错，符合我的预期，长的也不赖，你嫁给我怎么样？”

　　他说着说着，以挑剔的眼神扫视我：“你就是柴了点，这样不行，屁股不够大，你这样是生不出儿子的。不过我不嫌弃你，我还挺喜欢你这样式儿的。”

　　我直勾勾盯着他那张肥脸，脑中忽然想起大牛临死前惊惧憎恨的脸。

　　我俯视他，他畏惧我。

　　我故作害羞：“不行，太早了。我们还小。”

　　他高兴的说：“你这是同意了？正好，我让我爸先提亲，你别上学了，过两年咱们结婚，你给我生个儿子。”

　　我低着头，扯了一下嘴角。

　　再抬起头，我问他：“福宝，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乐意聊这些，在我面前展示他的雄心壮志：“我想考个大学，当上人上人。这不，我看你成绩好才想要你的，你是女娃，不需要这么好的成绩，也不用考几把大学，那聪明脑子不浪费了吗。你把智商传给我们儿子，你这辈子，就值了。”

　　我说：“是吗。”他要毁掉我的学业，篡夺我的智慧，还对我说，这是一种恩赐。

　　他打算毁掉我最在意的东西，那么，礼尚往来。

　　他沉浸的又说了一堆理想，说着就要来搂我，我躲开，看着他忽然哭了起来，他问我怎么了。

　　我像是找到了靠山，很信赖的看着他说：“我有点怕。”

　　他问我怕什么。

　　我说：“每天我和弟弟放学，路上都有一个老头盯着我，我很怕他，如果不是有人在，他大概要把我拖到林子里去。”

　　我缩在他怀里呜呜的哭。

　　他已经把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立刻拍着胸脯说帮我教训那个老头。

　　这天中午，我送我弟回家的路上，那个老头果然蹲在路边，看到我就恶心的笑，掏了几下裤兜。

　　刘俊杰也看到了，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其实什么都懂，他吸着鼻涕，哈哈大笑。

　　拐弯的时候，我瞥到后面福宝已经停车，揪着老头的领子猛推他，拖进林子里打。

　　福宝家里有点钱，吃的好，初中就是个大块头，和老头一对比，就是杯子和筷子。

　　我把刘俊杰送到家里，开火烧水，刘俊杰的声音传来，催我快点做饭。

　　我应了，出门走小路，飞奔到那片林子。

　　我心跳加速，胸腔剧烈震动。

　　十五分钟，我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福宝打了人，扬长而去，林子里只剩呻吟的老头。

　　咔嚓咔嚓，我踩着枯叶过去，老头口鼻都是血，看到我，还有力气破口大骂，骂声
　　下流，不堪入耳。

　　他到现在还没分清谁是刀，谁是鱼。

　　我还是捡了块石头，居高临下，对他一笑。

　　小惠姐说她看杀猪会不忍心，但我不会，所以，杀人也不会。

　　他脸色终于变了，惊恐地说：“你想干什么！”
　　我说：“你猜。”

　　他双手抱头，蜷缩起来，开始求饶：“小燕，爷爷不是故意的，我错了，你放过我，我是好人，你不能杀我！”

　　我一句话不说，使出砍柴的力气，对他的头狠狠一敲。

　　一下，两下，三下。

　　他晕死过去，歪到一边，脸朝下一动不动。

　　我盯着他的脖子，把这块巴掌大的石头放在他颈椎那里，猛地跳踩上去。

　　重力加持，我本身力气又不小。骨骼碎裂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我捡起石头，飞快跑了。

　　我气喘如牛，回到灶台，饭刚刚好。

　　我抖着手烧起另一个锅，大火，把沾血的石头放进灶台，做好饭后，石头已经烧的漆黑。

　　证据毁灭，从此，除了我和尸体，没有人知道是我杀了他。

　　我如释重负。

　　老头死了的消息很快传开，有个去林子解手的人发现尸体，吓个半死，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报警。

　　警戒线围起来，穿防护服的法医拍来拍去，白光一闪一闪。

　　福宝脸色惨白，跟我说他真的没有杀人，只是把老头打了一顿。

　　我当然知道，只有我，这个栽赃陷害他的人知道他有多么无辜。

　　警察检验在尸体的牙上，检验出福宝的血迹，他的手，正好有伤口，那是福宝挥拳打老头导致的。

　　福宝进去了，他痛哭流涕，一五一十的说事情的原委，有警察到我家来调查。

　　警察主要问刘俊杰，但他们问话很有技巧，没有直接问我在不在，而是旁敲侧击。

　　刘俊杰被套了话，肯定的说我一直在，厨房的烟一直烧着。

　　他害怕，为了表示真实，还说看到我在灶台边了。

　　放屁，他从来不靠近灶台。

　　刘奎点头哈腰，给他们递烟，说我是个胆小的。还转头打了我几下，训斥我惹事。

　　我也被问了几句，我一直哭，展示我的无害。警察很快不耐烦走了。

　　福宝为了追求小姑娘，打死人不承认的事情定性。

　　法捶一敲，他被判了六年。

　　我摆着指头算了算，六年，那时候我应该不在这里了。

　　福宝拒不认罪，他那颗愚蠢的脑子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不过也可能只是狗急跳墙，他疯狂攀咬我，说人是我杀的。

　　我只是哭，说我愿意等他出来，嫁给他。

　　不少人都动容了，在这个爱男的世界里，我竟然获得了一些赞扬。

　　这种牌坊，我不敢要。

　　福宝打死老头的风波过去，我正常来上学，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语文老师看到我，提醒我扣子扣歪了。

　　她总是对我格外关注，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聪明，成绩好。福宝杀人案，她也警告大家不要多嘴。

　　我朝她笑了笑，拿出课本学习。
　　大课间，她把我叫走了。

　　“小燕，你要好好学，老师很看好你。现在你的情况，学初一的知识已经不够了，我申请了把你调到初三班，这个叫跳级，你看怎么样？”

　　我点点头。
　　山上的孩子，特别是女孩，辍学的特别多，语文老师担心我也不念了，在周五放学，开车来到我家。

　　刘奎抽着烟，斜眼看我：“她啊，女娃不需要学那么多，早点嫁人生子才是正事，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明年你就不上了，回来替我做事。你妈跑了，家里一堆活。”

　　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老师，您给我找的那份工作还是算了吧，我没时间去镇上了。”

　　语文老师一愣，看了我一眼。刘奎说：“等等——老师，哎，你是文化人，给我家妮子找的什么工作？”

　　语文老师端起茶，“嗐，也没什么，就是给人家小孩辅导作业，叫家教，一次四十，就两个小时。我这不是看你家里条件不好，托人找关系给刘燕说的工作。”

　　她站起身，遗憾地说：“算了。”

　　刘奎腾地站起身，请老师坐下：“等等，你是说她做一次四十块钱？！”

　　我们这边，一亩麦子能种四五百块钱，去掉农药种子化肥的成本，只有一两百的收益。

　　我做三次家教，抵得上一亩麦子。
　　这很值钱，刘奎心动了。

　　他们在屋里谈了会儿，刘奎在卖惨，顺便打听刘俊杰升学后是不是她带。

　　我听的想笑，蹲在门口等老师出来。

　　刘奎热情地送老师出来，和之前判若两人。

　　“小燕这妮子别的不行，就是听话，我也放心，对对，就这样说，哎……客气客气……”

　　天黑了，我送老师到村口，她启动车子。

　　黑暗中，我轻声说：“谢谢你啊，老师。”

　　老师降下车窗，说：“小燕，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老实柔弱的孩子，没想到你很聪慧。”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爸不会让你上大学的，最多只让你念到高中。”

　　“我会考大学的。”我说。

　　我要上大学，我要逃离这个鬼地方，无论用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