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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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钟灵实在看不上王秀兰那副占便宜的嘴脸。
就算是全家属院都不搭理她，她也不想委屈自己和王秀兰讲话。
看不上她偏偏还要拿她的东西，临了再摆出一副委屈做作的表情，看了她都恶心。
与其为了交朋友而曲意逢迎，倒不如在家里自由自在，她还能看看家属院其他人的八卦，才不要别人看她的八卦。
“你倒是和王秀兰不同。” 许钟灵倒了两杯茶出来，上边还漂浮着茶叶，“小心烫。”
林夏道谢，又说：“秀兰嫂子比较可爱单纯。”
单纯的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许钟灵嗤笑一声，看着林夏的眼神有了变化。
这人倒还挺有意思的，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可爱形容王秀兰。
她不介意林夏夸赞王秀兰，相反她很欣赏林夏，欣赏林夏主动学习的劲头。
愿意学习主动学习的人一定不会差。
只是现在社会风气变了，有些话不能说，不适合说。
知道扫盲班可以接受插班生后，林夏又咨询学校的事情。
毋庸置疑，许钟灵是这方面的专家，专业人士摆放在面前，她要好好把握住。
“继续学习吗？” 许钟灵放下手上的茶杯，也放下自己散漫的态度。
她端端正正坐在林夏对面，抛开有色目光，重新审视这位年轻漂亮瘦弱的农村姑娘。
很多人上完扫盲班就没再想过继续学习，当下很多人坚持学完扫盲班的课程就不容易了，怎么还会想到往后的继续学习。
成年人和上学的学生不同。
目前来说，学生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再到根据“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和学校复审相结合”的原则，招收工人、农民等有知识的青年进入工农兵大学，至此学生时代最高学历完成。
中途辍学或者没有上过学的成年人来说，学习的途径是夜校。
严格意义上来讲，扫盲班也是夜校的一种。
夜校很多个类型，有着重政治学习的政治夜校，也有提升文化知识和学习生产技能的工农夜校，还有五七夜校。
自从高考取消后，继续学习的途径就剩下这几个了。
林夏想要继续学习的话，从扫盲班毕业后，可以去更高层次的夜校，不断提升文化。
当然最好的方式还是考上大学，不过高考取消，她身份又敏感，许钟灵也就不提高考这回事情了。
扫盲班不是第一天开班，她教了那么久的课程，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扫盲班毕业后，还要怎么提升文化。
林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来扫盲班不是强制任务，但这是上级牵头创办的扫盲班，总是要支持一下的。
大部分家属抱的都是支持的心态，来了扫盲班也是凑数的，抱着针线织毛衣的、纳鞋底的、摘菜的，乱七八糟的，很少有同志能够拿起来纸笔把她板书的内容记录下来的。
没有利益督促的学习，她们态度懒懒散散的，纯属混日子。
许钟灵也打算教完这一届，再有扫盲班她一定不再当这个老师了。
实在是太没劲了。
她满腔热血熬夜备课，底下乱糟糟的，每天上课都没劲，不如不干。
知道底下来学习的多是家属院的大妈们，她绞尽脑汁从农村养殖种植的书本上提取精华，重新编纂抄写，从大妈们能接受的知识入手。
扫盲班不像初小高小有统一的教科书，所有授课内容都需要老师自己准备。
为了当好这个老师，不辜负高卫东的付出，她接连备课好几天。
选择的内容都是吸引大妈们的科学种植，家属院都有小菜地，平时自己搭理，蔬菜基本上能做到自给自足，省下一大笔钱。
她精心准备的内容并没有吸引到大妈们，每天的识字内容也没人听。
渐渐的她也提不起来兴趣，还不如坐在家里缝缝补补，多少心也是提升自己，在扫盲班纯属浪费时间。
不过这些许钟灵没有对林夏讲，她只讲了林夏关心的。
“如果你从扫盲班毕业后，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夜校，可以来找我。” 许钟灵拿过旁边的针线筐，一边做活一边对林夏讲。
她不是要赶林夏走，是她做活太慢了，一个洞说不定一上午拆拆补补也没法缝好。
原先在家里边，根本不会出现需要缝补的衣服，她家不缺钱，衣服破洞了直接换新的。
哪里需要她亲自动手缝补。
补衣服她半分不会，但从爸妈出事以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
高卫东团长的身份对她来说既是保护，同时也是危险。
一个团长，一个资本家小姐。
太多太多的眼睛盯在他们夫妻两个身上了。
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走错，被人抓住小辫子的话，叔叔伯伯们的帮助将会功亏一篑，不仅她自己要送去牛棚，甚至会连累高卫东。
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衣服自然入乡随俗缝缝补补。
不过她的缝补技术挺烂的，她只见过家里王妈做过衣服，从来没有自己上手尝试过。
在家属院的这几年，也没有人能给她讲怎样下针修剪。
穿针引线还是高卫东教的。
不过许钟灵嫌弃用口水嗦一下线太脏太恶心，家里的针线都让高卫东提前穿好，她在自己摸索接下来的步骤。
丑就丑了，至少几年下来，破洞不会皱巴巴揪在一起。
“好，太感谢你了嫂子。” 林夏由衷道谢。
后续都能来问许钟灵，实在是意外之喜。
她伸出手，而后又缩回来：“嫂子，要不我教你怎么做针线活吧。”
林夏本意想帮许钟灵补，可是许钟灵针线筐里的裤子只露出来黑色的裤脚，她一时分不清楚是男式裤子还是女式裤子。
高团长的衣服她还真不合适触碰。
“你教我？” 许钟灵放下针线，再次反问。
她看对面脸上带着热情笑容的姑娘，不似作假。
许钟灵想不通为什么。
“对，嫂子。” 林夏后拉椅子，站起身：“嫂子，你等我会儿，我拿了针线来找你。”
许钟灵再抬头，只看到林夏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给她阻拦的机会。
她也没想要阻拦。
终于等到一个愿意教她针线活的了。
她那么多漂亮的衣服，磨破了被她缝的不像话。
每次她衣服有破洞了，都会找出高卫东的衣服，把同样的位置破一个相同的洞，先给高卫东的衣服缝补练手，再拿她自己的衣服重新补。
这次也不例外。
裤腿下边破洞又脱线，许钟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必须要先拿高卫东衣服练练手。
否则她漂亮的衣服上边一看丑陋的补丁，她真的穿不出去，很难为情的。
林夏风风火火到家端上自己的针线筐来，里边是她做好的衬衫。
衬衫做好了，但是她还想在上边加点儿图案。
“夏夏，你手真巧。” 许钟灵见到林夏衬衫上边还没拔下来的针线，立刻夸赞道。
话语里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近。
＊
另一边王秀兰家。
一整天她都在关注隔壁的动静，整个人像是长在了窗户边上，什么家务都做不下去。
“你不干活也别像个壁虎似的，趴在那里干啥，又不能吃蚊子。” 田奶奶第三次穿不进针的时候爆发了，语气严厉。
大眼针她都没穿进去，一定是王秀兰挡住光亮的问题。
王秀兰失魂落魄挪开位置后，田奶奶又连续穿了三次针，还是没穿进去。
田奶奶：“……”
好吧，大概是她老花，上了年纪眼睛不行，和光线没有问题。
她招呼王秀兰：“还杵在那里干啥啊，没看到我还没穿进去，不过来帮帮忙，家里的事情你上点儿心吧。”
听见婆婆的召唤，王秀兰双目无神，四肢僵硬如行尸走肉般挪动过去。
她接过针线，瞪大眼睛盯着针眼，穿了两次，她也穿不过去。
黑线的顶端出现细微的分叉绒毛，很难从针眼当中穿过去。
田奶奶看着王秀兰呆滞的模样就来气，手指点在她脑袋上：“你不会动呐，把线放在嘴里嗦一下，分那么大叉你看不见啊。”
“那我不是嫌弃你口水嘛！” 王秀兰委屈地说。
别以为她刚才没看见，她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刚才婆婆可是把线头放在嘴里来回嗦了六次都没穿进去。
她才不要沾染婆婆的口水，她也嫌脏啊，瞅瞅都想吐出来。
田奶奶：“……”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我还没嫌弃你，你现在倒开始嫌弃我起来了。” 田奶奶恼怒地夺过针线。
不做了，这玩意儿衣服谁爱补谁补。
“你看了一大早上，看出来啥了，人家都在许钟灵家里那么久了，再看看你，除了盯着空荡荡的院子还能干啥。” 田奶奶朝王秀兰心口上扎刀子，毫不留情：“你要有本事你就去许钟灵家里，你看人家让不让你进。”
田奶奶翻了个白眼，走到门口，举起针线继续穿针。
心里暗戳戳地想，还敢嫌弃自己，不看看外边多少人嫌弃她王秀兰吧。
真是让人一大把年纪了还生气。
太可恶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