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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胡太医也曾落下医嘱,从前如何,都已经过去,多想不过是徒增烦恼。

      温瑜深深地叹了口气,照常梳洗沐浴就寝,平日辗转反侧难眠的他,一躺下心智溟濛。

      一本书册凭空而现,书页翻动间,隐现仙气腾腾的水墨青山。

      他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出现幻觉。

      眼前景物一变,出现云雾袅绕的山间,高耸入云的亭台楼阙,还有身穿长裙,腰臂环彩带的仙鹤。

      “啾啾,贵客请随俺来。”仙鹤福身行礼,为其引路。

      温瑜:“……”

      他大抵是疯了。

      团团云雾靠拢,形成数阶云梯,仙鹤扇动羽翅,蜻蜓点水跃了上去。

      位于孤峰的亭台传出道人声:“你的故事我知道,今日的有缘人也与你相见了吧。”

      温瑜原地一怔,凛然油然而生。

      玉步登上云阶,温瑜随仙鹤来到亭子中,可亭内却无人,只有一盘未解的棋局。

      仙鹤差事已毕,腾云驾雾离去。

      温瑜凝视半空,不解之余,心里疑惑:这仙鹤怎么有一丝熟悉?

      “咳…今日相见之人乃是你命定的有缘者,可助你化解危难。若你还有不明之处,纤云观的贤清道长,他会替你解答。”

      那神秘的声音一结束,所见皆雨消云散,唤醒他的是喊痛的呢喃声。

      层层厚重的纱幔掀开,温瑜披上鹤氅,他步伐不急不慢,曳长的袍尾轻抚地板。

      他刚一撩开床幔,震耳的雷鸣响彻天边,床榻上的人儿惊坐醒,她唇边溢出几声可怜的呜咽。

      颀长的影子罩住少女,阴影之下,阮欢棠振恐不已,花颜失色,嘴里念着:阿娘,救我……

      那些隐隐有哭腔的话带着岭南口音。

      “是做噩梦魇着了吗?”

      温瑜微微倾身。

      他身上淡淡的蕙兰熏香悠悠漫来,阮欢棠这才注意到温瑜的存在,她短促的惊喘。

      身子往锦被里一缩,阮欢棠惊魂不定地低头。

      自己的身上罩了件宽大外袍,她目光顺着敞开的领口下去,相对保守的贴身小衣还在。

      还好…还好……不然她真要羞死了!

      温瑜眼神飘忽,他心神微微一漾,不知该作何感想。

      阮欢棠紧张的干咽涎水,她胆怯的回:“是、是做了噩梦,梦到了蟑螂要吃我,我都要吓死了……”

      说到话尾声音渐小。

      她满头虚汗,发红的小脸潮湿,犹如雨后淋湿的娇花,凌乱发丝似摇曳花枝。

      样子惹人怜,话却惹人发笑。

      温瑜粲然莞尔,“不怕,我替你赶走它,好不好?”

      阮欢棠红着脸呆愣。

      他好温柔,他怎么能……

      “有什么话明日再说,目下你应当好好休息。”

      两边床幔垂落,遮蔽明亮烛火,只有几缕柔光透过缝隙。

      温瑜扶着阮欢棠双肩,她缓缓躺在绵软的被褥,疲倦感模糊她的意识。

      她沉入如汪洋的梦乡。

      一直睡到天明,斑鸠具有穿透力的叫声传来,熟悉感笼罩阮欢棠心头。

      她双眼惺忪,还以为置身自己房中,回到了少年时期。

      待眼前视线清晰,床顶繁复的镂空花纹不亚于一盆冷水,泼醒了阮欢棠。

      一桩桩事件闪过脑海,阮欢棠深深地感到挫败,她原来是如此不堪一击。

      连自保都办不到。

      好在,现如今性命无忧。

      瞥到床头的几叠衣物,阮欢棠肚子不争气的叫唤,愁绪烟消云散。

      天大地大,都不比吃饭最大!

      只是……

      阮欢棠晃了晃包成粽子似的双手,她犯了难。

      尝试用嘴咬,衣裙总是不听话的掉下,阮欢棠白费了一番力气,轻喘吁吁倒在床榻。

      温瑜来了,便见她像只小兽蜷缩在一团衣物中,闭着眼喘着气,他了然发出声轻笑。

      “怎么不多睡会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提拎件立领短袄,“你若是有需要,往外唤我便是,何苦劳累自个。”

      阮欢棠迅速起身,她踌躇站定,由温瑜为她穿衣。

      玉手撩过她一头秀发,往她后背放。

      “你…你……”

      她双颊泛起红晕,吞吞吐吐。

      温瑜扣上衣领处的子母扣,不明又好笑,“但说无妨。”

      竟有一日,她也能有皇帝般的待遇,算是当上一回皇帝了吧。

      阮欢棠美滋滋的想,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的疑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救我?”

      举手之劳而已,就算对她好吗?

      温瑜微眯清润眼眸,他双手环过阮欢棠腰肢,轻声在她耳畔道:“你相信一见如故吗?”

      热息轻抚阮欢棠耳根,惹起一阵微妙痒意,她不自在侧过脸,耳根处泛出片绯色。

      心里困惑未解,警惕已消去大半。

      一圈衣带系上,温瑜不露声色,理了理阮欢棠穿上的藕荷色马面裙。

      他正拿双翘头履来,阮欢棠双脚退缩到裙摆,她有些慌了,声量拔尖:“我自己穿鞋就好!”

      她手忙脚乱,双脚套进翘头履。

      温瑜不明所以,下一瞬却听到阮欢棠咕哝:“真是的…你是古代人,还是我是古代人,不知道女孩子的脚不能随便给人碰的吗?”

      “虽说我还好,但让人看了误会。”

      对着一个无根的太监,她不止一次两次羞赧,甚至担心令人误会。

      可误会是误会什么……

      她的想法很是另类,无意中让温瑜感到一丝难堪。

      她难道真不知道太监是太监。

      阮欢棠莫名浑身凉飕飕,她洗漱之后,温瑜转过身,放下手里湿淋淋的巾帕,他淡淡地道:“用早膳吧。”

      “啊、啊好。”

      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普照室内每处角落,镜面折射的光辉为两人铺成条小路。

      光辉在脚下散碎,踏进了雕梁画栋的里间,阮欢棠回首,杏眼映现碧纱橱内的一景一物。

      她暗自惊讶,想不到她竟是睡在最里头,出了碧纱橱,还是在里间。

      想必此处便是温瑜居所:福康宫偏殿。

      较早之前福康宫乃是小太子住所,其殿含福安康健的祝福之意,遗憾的是太子先天不足,天生孱弱不治而亡……

      穿过一面纱幔,阮欢棠随温瑜拘谨入座,圆桌上的三菜一汤满溢和熙晨光,显得菜色格外可口。

      小太监们为其布菜,他们约莫十来岁,面容稚嫩,双手却纵横老茧。

      真可怜,都怪这个封建皇朝,不仅摧残他们身体,害得他们人不像人样,身心还……

      温瑜猛地看向阮欢棠,眼神充满震惊。

      她竟懂得,也不反感,还能有此想法……

      “我不习惯用膳的时候有人在身边,大人能否让他们退下?”

      阮欢棠本着好心请求,早膳用一些也能饱了,何况她是真不习惯吃饭有人伺候。

      目光从放了小菜的碗里移开,她望向温瑜时,对方敛去异样神色。

      “啊…你不愿意,可是他们愿意呀。”温瑜面上略带笑意,他轻轻地摇头。

      “况且你的伤还没好,再不习惯,日后怎么办?”

      小太监们心知阮欢棠的好意,惶恐地随声附和温瑜。

      阮欢棠秀眉微蹙,她貌似说错话了,但温瑜后头的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娘子,这是冬瓜汤。”

      一勺吹凉的汤水送到嘴边,阮欢棠犹豫抬眸,小太监垂下头,出于习惯没有直视她。

      阮欢棠心中别扭,她瞥了眼温瑜,他安静地翻阅一张册子,似是处理公务,面前佳肴一样未动。

      清淡的食物香味盎然,汤匙中青绿的汤水让人胃口一增。

      她浅抿一口,伴着一丝鲜嫩肉味,葱香味流连口齿,味清淡而鲜美。

      勾得阮欢棠再尝几口,她楚楚的眉梢弯弯,喝了略带甜味的白粥,接着尝另外三道菜。

      历来规制一筷不能夹过三次,可阮欢棠吃得津津有味,在场之人全然忘了。

      菜肴虽清淡,但胜在味美。

      阮欢棠桃粉双颊轻鼓,饿了许久,她忘我嚼咽,唇边粘上饭粒都不知。

      桌上菜肴飞速减少。

      温瑜放下手册,讶然的目光定格在阮欢棠身上。

      小小的人儿,竟能吃这么多,都能抵过他一日四餐。

      真有那么好吃吗?

      心里萦绕这抹念头,温瑜受到阮欢棠感染,先是尝了一勺白粥。

      他眸光微澜,清粥的甜味流淌入心扉。

      在小太监们十分惊讶的目光中,温瑜难得吃完一整碗白粥,甚至多动了几筷。

      阮欢棠勉勉强强吃饱,她一抬头,这才注意到所有人目光聚焦身上。

      她不解眨眼,随即扬起尴尬的笑容。

      “噗呲……”

      饭粒还粘在她唇边,小太监们实在没忍住。

      温瑜也跟着露出笑意。

      他们久居前朝内廷,她天性娇憨可人,贵在难得,是他们头一次接触。

      有名小太监悄悄地带来则消息。

      温瑜附耳过去,这会子阮欢棠正漱口,完全没发现多了个人。

      “马车已备好,您交代的…她身世查明了,年芳二八,生于金陵……”

      饭后清茶一上,小太监道完,他只身退下。

      一桌子菜撤下,由于阮欢棠不喜欢喝茶,便连带她那份也撤了下去。

      温瑜看着太监们为阮欢棠换药,又是梳头打扮。

      “将你安置此处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望你能理解。你的事不难办,只是有人与你同名,还需……”

      他问:“不知小娘子今岁几何?”

      “没事没事,我二十……”

      阮欢棠紧张地止住话音,糟糕,她差点说错话。

      按剧情设定,她应该只有十来岁才是,但她根本不知道实际年岁。

      随便吧,蒙一个!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多少岁。

      她心里没底,含含糊糊的,只往小的说:“约莫是…年岁二七,二八吧……”

      心虚观温瑜面色,阮欢棠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反应,仿佛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温瑜掀了掀茶盏,抚动茶面漂浮的茶叶,缕缕热气徘徊在他眉眼间,一抹果然如此之色掠过。

      细细地品茗后,温瑜道:“我出宫一趟,你可有需要的物什?”

      阮欢棠闻言眸里微光一闪,她凑到温瑜跟前,包扎好的双手捧着脸,“我也想去!大人可否带我一起?”

      她眼眸闪亮亮,充满让人无法拒绝的祈求。

      此举正合他意,温瑜乐意之至。

      “皇城外的金陵城是什么样呢?”

      阮欢棠坐上马车都在想会不会很热闹,真正的古代市井街巷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马车帷幕掀开又放下,温瑜换了身轻便的绛蓝色澜衫,他撂起一边袍尾,姿态从容端雅,坐到阮欢棠身侧。

      昨夜那股令人心安的熏香拂面,阮欢棠掩口偷笑,心里暗想:果然,美人身上就是香香的,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手上会不会留香。

      温瑜双眸微闪揶揄,轻轻地转动手上的扳指。

      “小娘子,那两贴膏药该取下来了。”

      他这一提,阮欢棠便觉那两贴药膏成了负担,药效失去即黏糊又热乎。

      阮欢棠心惊,她防备地往后缩退,薄背紧贴扶手边的靠枕。

      他该不会是…要把手伸进来拿吧?

      她小脸发白,环抱自己双臂猛地摇头,“不用其他人,你若是要…我便、我便……”

      温瑜置若罔闻,他一捎琵琶袖,修长白皙的手微抬。

      一缕幽香自他袖口而出,阮欢棠恍若闻到寒冬里清冷的梅香,二人距离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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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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