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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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近缘重新苏醒过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呻吟声。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属于渡舟用流萤石特制的天花板。
明明是在船上，但却并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摇晃，苏近缘却觉得自己有点想吐。
头很晕。
他用力地甩甩自己的头，想要将那份眩晕甩出去，但却并未有任何效用。
难受。
那股恶心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他，甚至有点扰乱他的心智。
苏近缘闭上眼睛，慢慢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才终于勉强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另一张床榻上，正睡着一个孩子。
苏近缘一眼认出眼前的孩子就是之前自己同翁泉一起救上来的那位。看那孩子的模样，此刻的高热已经退下去了些许，但他还是有些不舒服。
刚刚苏近缘听到的那声呻吟应该是这孩子无意识发出的。
“咯吱——”
舱房的房门从外面被推开，蒙着面纱的林至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见到已经苏醒的苏近缘，林至清没有任何的意外和惊喜，而是非常平淡地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
托盘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碗粥和一碗水。
林至清将那碗粥放到一边，轻声对苏近缘说：“喝吧。”
苏近缘垂眸，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里还有肉碎——应该是刚刚出炉。
“你……”苏近缘刚想开口，就被林至清抬手打断了。
少女的手指抵在唇瓣上，示意他噤声：“先吃饭。”
苏近缘将那碗粥慢慢靠近嘴边，滚烫的温度让他喝粥的动作并不快，但在苏醒之后来一碗加了肉碎熬煮的粥，确实让他放松了些许。
在苏近缘喝粥之际，林至清坐在了那孩子的床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药粉，将药粉顺着油纸包一点点倒入那孩子的口中。
药粉混合着唾液糊在孩子的口腔，林至清拿起托盘上的那碗水，一点点地喂进孩子的口中。
药粉遇水，很顺利地从孩子的口中滑落。
目睹一切的苏近缘：“……”
直到一碗水喂完，孩子口中的药粉也完全顺了下去。苏近缘这才有勇气开口：“为什么不让那药粉和水混合之后再给他喝？”
林至清为孩子擦拭嘴角的动作一顿，面纱下的双唇抿了抿，当做没听见。
苏近缘不敢说话，低头将那碗粥喝了个干净。
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却不觉得尴尬。
苏近缘将空碗放回到托盘上：“发生了什么？”
林至清将两只碗堆叠在一起，问他：“你昏迷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苏近缘：“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甲板上，劝众人不要靠岸。后面就一点都记不清了。”
“嗯。”林至清含糊不清地点头，“有人想要让船靠岸，你知道是谁。”
不容置疑的语气。
苏近缘明白：“知道。现在解决了？”
“解决了。”林至清说，“江钓雪揍了他一顿，把他打服了。”
“是她干得出来的事。”苏近缘笑得开怀：“你见到了？”
“没有。”林至清摇头，“我那个时候也失去神志了。”
苏近缘的笑容一僵，想重新勾唇，但又笑不出来。
“现在呢？”他问得小心翼翼。
林至清的回答随意：“吃了解药，没事了。”
舱房中，两张床铺之间的距离并不宽，仅仅是能容纳一人行走的小空间。
林至清站起身，她甚至不用挪动步伐，就站在了苏近缘的面前。她的手伸向苏近缘的领口。
苏近缘没反抗，反而微微侧头，给出多余的空间任由她动作。
少女的手指在他的侧颈抚摸了一下，手底下的触感很不错，她甚至能感受到苏近缘清晰的动脉。
覆盖在脸上的面纱被摘下，她缓缓垂首，双唇来到他的脖颈之间。
苏近缘知道她要做什么，手抚上她的腰间，给了林至清多一个支撑，嘴上只说：“轻点。”
少女的双唇张开，苏近缘能够感受到自己脖颈之间的湿意。似乎还有那紊乱的呼吸——至于是谁的，他不知道。
脖颈之间的皮肉再次被咬破，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苏近缘一只手向后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扶着林至清的腰。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咬，但苏近缘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且直白地感受。
仿佛是自己最隐秘的识海被人强制介入，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又……甘之如饴。
趴在苏近缘肩头的林至清，眼里闪过一抹诱人的蓝。很快，但带来很深的困意。
在脖颈处的咬痕逐渐清晰的时候，林至清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苏近缘脖颈处，那双唇松开的同时，也在宣告着这场“治疗”的结束。
失去意识的林至清整个人的重量直接压在苏近缘身上，苏近缘支撑在床榻上的那只手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林至清狠狠向后栽去。
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窝，饶是刚醒来的苏近缘也忍不住再次合上了双眼。
“哐啷——”
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推开。
“陈兄你醒了吗？！”推门的同时，江钓雪高声喊着苏近缘的假名。
可迎接她的不是苏醒的苏近缘，而是被她高声吓醒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十二三岁，被江钓雪的声音吓得“腾”地从床上坐起：“发、发生什么事了？”
站在门口的江钓雪一眼就将房间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看到那抱在一处睡觉的二人，和一旁十二三岁的孩子，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双手直接覆盖在那孩子眼前，将孩子的视线挡了个严实。
“怎、怎么了？”
那孩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江钓雪尴尬地嘿笑：“你刚醒，饿了吧？我带你去食堂吃好吃的。”
渡舟是有专门用餐的地方的，除了苏近缘这个好命的，其他人都会去食堂用餐。
江钓雪捂着那孩子的手没有放开，而是一把抱起他：“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孩子一脸疑惑，但还是糊里糊涂地被江钓雪带走了。
直到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苏近缘才慢慢睁开双眼。
刚刚江钓雪一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从困意中清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到地没敢动作。
直到江钓雪带着孩子离开，苏近缘才敢睁开眼睛。
苏近缘伸手拨开林至清脸上凌乱的发丝，露出少女最原本的模样。
易容丹的药效已经过去，此刻少女的样貌和在万鬼哭中的别无二致。
苏近缘眼中的林至清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防御在的，哪怕是现在，那好看的眉头也依然在微微皱着。
苏近缘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仿佛沉溺其中又睡了一觉，这才将视线移开。
苏近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抽回压在林至清身下的手，为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掩好被角之后，又将面纱重新覆盖在她脸上。
苏近缘坐在床榻边上，视线落在他的正前方，像是刚刚看够了，此刻却没有再看。
直到天重新黑了下来，林至清才悠悠转醒。
“醒了？”
剑修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只是听到背后的动静，才问了这样一句。
“嗯。”林至清的声音仍旧冷淡，“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个时辰左右。”苏近缘慢慢站起身，走向房门口，“灶台上给你热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剑修的脚步很快，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匆匆离去。
林至清的双手撑在床榻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扇房门隔绝了视线，也没有移开。
他没看她，哪怕一眼。
房门再次被打开，又是一碗热粥。
少女的面纱被重新摘下。
“你为我戴上的？”
“嗯，怕有人突然进来。”
渡舟上人多眼杂，再加上是个密闭的空间，苏近缘自然小心谨慎。
少女点头：“嗯，也是有脑子。”
苏近缘没有去管她那要夸不夸要骂不骂的调子，他的手捏起碗里的那把瓷勺，慢慢将那碗粥递到林至清的嘴边。
少女的脸色并不好看，哪怕是睡了一觉，也显得病态、苍白。倒是苏近缘，在她的治疗下气色愈发红润。
林至清没拒绝，略微低头含住了那勺子。
在少女唇齿的帮助下，恰好地掩盖了苏近缘略微颤抖的手。
苏近缘的眼皮微微垂下，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正低头喝粥的少女。神色有一瞬间的晦暗不明，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她没注意到。
勺子里的粥被林至清一口喝完，暖洋洋的感受顺着她的食管抵达她的胃部，让她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瓷勺重新没入那碗粥，再次舀起粥。
二人之间没有谈话，只是重复这样的动作。
偶尔林至清抬头看他，苏近缘会将瓷勺放回碗里，用空余的手替林至清擦拭她的嘴角。
一碗粥就在这样的沉默之间进了林至清的胃里。
“外面怎么样了？”喝完之后，林至清问他。
“你昏迷的时候江钓雪来过。”苏近缘说，“她说现在船只正在全力前进，试图走出这片迷雾。”
“翁泉向众人撒了痴心花粉，才让众人失去神智，现在翁泉已经在她的控制下，但对外没说实情，现在众人猜测是迷雾所致。
“江钓雪说现在翁泉能够为我们所用，帮我们夺取净邪鳞。虽然不知道翁泉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总归她能把握得住。
“那孩子的烧已经退了，她让你不用担心。”
苏近缘说的很多消息在他昏迷的时候林至清就知道了，看来这一个时辰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至清冷哼一声：“我没有在担心。”
苏近缘将手里端着的空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和原本没有收走的两只碗堆叠在一起。
“嗯。”苏近缘点头，“我只是在和‘小姐’汇报。”
他在“小姐”上优雅地加重了音调。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了众人的高呼声：
“快看前面！是渡舟！”
“我们开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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