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某者

16、第 16 章

　　达德还很是纳闷，白天不是就已经说好了今晚去宵夜么；而一边叶超为了显示作为兄弟的豪迈与关怀，赶紧说道：“算我的，怎么能算你的呢，算我的算我的！”
　　刘东生还想挣，张天宇和达德拍拍他的肩膀很有义气地说道：“为了兄弟，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当酒和菜都上齐的时候，达德站起来举起杯说：“来来来，举杯，为了……”
　　说到这儿达德就语塞了，他不知道是该说庆祝自己通过了面试还是为了刘东生的事。还是浪迹各种社交场合的叶超反应快，达德一噎住他就接了上来：“今晚是属于我们兄弟几个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滚一边儿去！”
　　虽说达德酒量甚差，但那晚还是喝了许多，莫名其妙地喝，几个大老爷们尽情地喝，每一杯酒谁都没找到一个确切的理由。
　　后来刘东生突然说道：“她说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的错误都应该原谅，但只要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任你什么事都不应该被原谅！”
　　张天宇问道：“亲嘴袭胸算不算原则性的问题？”
　　叶超反问道：“你说算不算？”
　　达德：“但那是无心的呀！”
　　那天晚上他们从袭胸一事说开去，说到女人，然后说道大学生活，再说到社团部门。
　　叶超问达德为什么一个活动部能让他如此兴奋，达德说除了面试常说的“爱策划”、“像个家”云云之外，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于是达德开始跟他们说平时看到的一些东西：
　　当然那个军训时常看到的天蓝色长裙的身影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平时看到学长学姐们总是一见面就能聊得很开，就像是来大学之前就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一般；这让我很羡慕，每每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啊，他们怎么能玩得如此地开呢？我觉得我还不曾拥有这样一群伙伴们——当然你们的性质不一样——大家都是同样花样年华的人，为了同样的兴趣爱好聚在一起；我们都是交心的朋友，喜怒哀乐无话不说。
　　达德仍然印象深刻的是军训的时候那一个个忙前忙后的身影，还有歌手比赛，前段时间院里的游园晚会，那种在幕后挥洒着汗水只为聚光灯下能给成百上千的同学们呈现最精彩的演出。当每一场活动被策划出来之后，你会觉得就像是孕育出了一条新的生命；而当每一场活动举办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辛劳终于有了意义没有白费，你会有无比的成就感。
　　达德很喜欢这种工作，他觉得这是很踏实却又崇高的，虽说“横眉冷对千夫指”是无关这事的，但“俯首甘为孺子牛”却是好说歹说有几分相似。而也因为达德喜欢，那些学长学姐们也不胜其烦地教着达德该怎么去做，不仅做事，也教做人，作为一个新生在这初来咋到的环境里，他们让达德去感受这里的文化这里的人情世故然后教会他如何去为人处世。这让达德大学里那唯一的生活导师小兰学姐走后，在迷惘与彷徨的时候重又看见了茫茫大海中前方明亮的灯塔。
　　主观上来说，他喜欢这里；客观上来讲，这里能让他感到温暖能让他成长；如小兰学姐所叮嘱，达德想，他得留下来！
　　那天晚上之后，刘东生又开始整天皱着眉头想班级活动，想搞活动就好像吸食大麻上瘾了一样，这倒是和平常一样，不管有没有发生海边那件事。
　　刘东生说我们班再去玩泼水吧，李娴美只回了句变态；刘东生莫名其妙，叶超对刘东升说你没看到网上那许多写真集的标题都是“□□”么？
　　刘东生说我们班去吃宵夜吧，李娴美又只回了句变态；刘东生还是莫名其妙，叶超说发生了那件事人家还会跟禽兽喝酒么？
　　刘东生又说我们什么都不玩了，去吃个宵夜吧，只是吃宵夜，不喝酒；这回李娴美倒是没说变态了，却回了句“我们女生在减肥”；刘东生仍然莫名其妙，叶超终于再也读不懂了。而达德却说话了：“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们还不知消停这样频频约人家出来，我觉得欠妥；怎么也得给时间人家缓一缓吧；像这样她们习惯了拒绝，那这个班就分崩离析了！”
　　刘东生听达德这么一说，突然就慌了起来，他说他这样经常组织班级活动只是为了让大伙儿别总是呆在宿舍，多点出来活动，多点交流，增进大家之间的感情，若弄巧成拙，那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虽然谁也不知道事实是否如刘东生所说，但他终于是消停了。
　　在那段时间里，他们每被拒绝一次，达德就对活动部多了一份渴望。因为不管你多能承受孤独，人终究是群居动物，谁也不能脱离了世界独自生活；每个人总要有一个寄托，正如叶超所说，没有信仰的人生会很累，因为我们谁也没有足够强大到能够一个人跨过所有的槛，一个人一直走下去。
　　达德问叶超：“所谓的‘校花梦’，让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做你的女朋友，你是怎么想的？”
　　叶超说：“你不想么？”
　　他说其实那只是一句豪言，自己也没太认真，校花谁都想要，但也并不是非校花不可。来到大学并非只有你一个人感到孤单，很多很多的人处境和你一样，只是为了摆脱这处境大家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叶超说他理想中的大学应该是像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大那样，尽管条件艰苦，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崇高的理想，并且为之不辞辛劳；当然他不是想也让大伙儿冒着生命危险去钻研，但起码那种学术氛围是大学里应该要有的，何况的现在条件这么好的时代。但他感到很失望，在大学里那些活动与社交场合总是人头躜动，而课堂上的人寥寥无几或者一眼望去谈到一大片，或者是老师在台上兢兢业业地讲，学生在台下争分夺秒地玩手机。没有校园里除了图书馆，嗅不到一点学校的味道；而自己带着当初的那雄心壮志被赶上了一座孤岛，学长学姐们老是对他说看你以后除了社会怎么办；他无法忍受，于是自己跳进了河里，从不会游泳硬是被呛与挣扎中学会了，而且花式越来越多几乎都能参游泳竞标赛了；他不是不怕被淹死，而是为了游向那有着吃不完的面包的彼岸，反正在孤岛里迟早也会被饿死或者得个病抑郁而死。
　　听到那个平时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的叶超这么说，达德想人心究竟有多深，究竟能装下多少东西，好难猜啊！莎士比亚曾经说过——我也知道你们会怎样涂脂抹粉；上帝给了你们一张脸，你们又替自己另外造了一张。
　　叶超半笑着对达德说：“一张哪儿够啊！”

　　四月伊始，各种活动纷至沓来，一时间校园里各种宣传单漫天纷飞，形形色色的活动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那段时间，活动部正在策划一个风筝艺术节。作为一个相对非热门活动，它的宣传一直以来是个让活动人头痛的问题。在会议上讨论来讨论去，所有人都江郎才尽了，一个个泄气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达德突然想到韩寒一本书里说到的某艺术生抱着只母鸡在操场上搞行为艺术，达德想这样的行为是很吸引人眼球的，于是说了句：“我们还可以搞行为艺术！”
　　达德这一句就好像电影里女主人公宣布自己怀孕了一样，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达德。达德对此感到很是不解：“虽然是新颖了点儿，但也不至于这样的反应吧？”
　　所有人都开始炮轰达德，有人说“这么开放”，有人说“你在想什么”；后来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又转而讨论起“什么是行为艺术”来；最后终于所有人都对达德的点子赞不绝口。有人说行为艺术做好了叫艺术，搞砸了就是丢人现眼；但他们都没这方面的顾虑，而是默契十足地决定就让达德来当演员。
　　在那个在树荫下站着都会汗如雨下的烈日当空的响午，所有人严肃地看着达德，还时不时地用坚定的眼神给他鼓励；达德捧着一只风筝，望了望头顶上的艳阳，又看了看站在树荫下的小伙伴们，心里不停地责备着自己愚蠢当初没事瞎嚷嚷什么。
　　后来达德做着垂死挣扎，向学长学姐们提议先在这附近跑几圈，看看效果，而学长学姐们也大度地同意了，于是达德用力咽了咽口水，捧着风筝就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活动的口号。
　　没跑多久达德就感觉自己是在火焰山中奔跑，仿佛连气都被闷在胸口呼不出来；很快，达德的衣服就全湿透了，好像淋过一场雨，湿了之后倒好受了些。
　　而达德的努力显然是得到了肯定，下课铃刚响过没多久，看热闹的人就围得水泄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