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想和你有个未来（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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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旋转向上，众人看见一间极宽阔的教室。
里面正规整地站着一群人羊，他们前面站着老师，正挥着手中的木杆子。
咩咩咩～
人羊们黑洞洞的嘴中传出绵长的、带着曲调的歌声，他们在唱歌。
这是音乐课。
歌声诡异绵长，突然，未澜眼神一颤，他的目光从教室内收回，不着痕迹地看向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方才好像听见了猫叫声，这声音淹没在一群羊叫声中，很难辨认，但未澜曾经被家附近的野猫叫得数月没睡好，从此猫叫声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再微弱的声音都能让他精神一颤。
哪儿来的猫？而且…这似乎也不是寻常猫叫。
“到了。”最前面带队的刺青推开门，教室内整齐排列着一张张半腿高的小桌板，人羊们按序入座，伏跪在桌前，面向黑板。
“不是，这么矮的桌子怎么坐啊？”黄毛先挑了个后排的桌子试坐，他虽然不是很高，但毕竟也算是个成年男子，这桌子他跪着太高，坐着又塞不进腿，很尴尬。
咩！
“嗷！”黄毛被人羊创开，陈舟眼疾手快把黄毛拽回人群，苦口婆心地叮嘱道：“小朋友，你不要这么莽。”
“诶！”黄毛正想辩解，便感觉全教室的人羊都看了过来，他还是受不了这么密集的凝视，于是讪讪瞪了一眼陈舟，又瞪了一眼未烬。
未烬：？
刺青朝着众人扬手， “你们是新人，还没有座位，跟我到后面来。”
众人跟上，他们像罚站的小学生挤满了后排空档，教室最前面站着一名教师，他戴着一副眼镜，腰间同样别着一根长鞭。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羊，又看向最后一排，他扶了扶镜框，“来新羊了..”
啪啪。
他的教鞭在手中拍了拍，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紧张，于是轻声笑道：“不要紧张，在正式成为小羊之前，你们都只需要来旁听。”
旁听啊…众人闻言脸上一松，只是旁听的话，就等于睡觉，正好昨晚没睡好，来补补觉。
啪！
众人正准备松口气，教师手中的鞭子击打在黑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但注意，我对旁听和正式上课的学生一视同仁，不准走神哦。”
未澜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刺青靠近道：“我们等他们开课五分钟后，就去吃早饭。”
“嗯。”未澜点头，牧羊人一日两餐，都是在羊群上课间隙食用。
他们像是羊群的家长，刚上课的孩子总是调皮的，他们需要站一会儿维护课堂秩序，五分钟后，课堂便完全交给教师。
讲台上的教师已经开始讲课，未澜注视着课堂，牧羊人的身份虽然牵制诸多，但也能让他有个相对主动的开局，他可以冷静地观察后再寻找机会。
比如现在，他在观察教师。
他本以为教师会用他听不懂的羊叫教学，因为祷文课课本上的字未澜就从未见过，他让317用系统检索都搜不出来这是什么语言，但事实是——
“跟我一起念——”教师捧着书本，这里他说的是中文。
“眠...棉棉...”未澜学着老师的发音半张着嘴，发现若是将这音节发完，那就是咩咩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语义，他皱了皱眉。
有点像是小时候学英语，用中文标注英文单词的方式学习发音。
老师的说话速度很慢，青草味道的风缓缓吹入，混着阳光暖绒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未澜看了看时钟，到现在才过去了三分钟，可却像是过了一个小时，连他都有些困倦。
他转头看向站在后排的一群人，不少人的眼皮已经开始打双闪，双眼半睁不睁的，显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他们的嘴上下开合，在下意识地跟随老师的发言，口中似要发出咩咩声。
未烬则装也不装，他的身体半靠在后墙壁上，头微微下垂，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说了不准走神，还睡！”
教师的挥鞭速度极快，他精准敲击在人羊面前的小桌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所有人瞬间一激灵，教师拿着祷文书继续朗读，刺青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看头顶的时钟，拍了拍未澜的肩膀抱怨道：
“走吧，五分钟到了，这语调平得像念经，听得我快睡死了。”
未澜点点头，他背过身出去，临走时看了眼未烬的方向，对方似乎没有做什么的打算，未澜皱皱眉，总觉得有些奇怪。
……
牧羊人的餐厅位于教堂东侧一处单独的小房子内，过去时要途经教堂一层的中央圆顶大厅。
“来来来。”刺青把他拉到中间指了指正中央，“方才不是问我，他们在画谁吗？”
这里未澜进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大厅后壁上是一幅巨大的挂画，画上是一尊人像，人像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平和，静静地同未澜对视。
虽然姿势不同，但未澜还是根据五官认出了，他就是古神。
很奇怪，未澜在这里见过四次露脸的神像，一次是在悬空神殿门上，一次是外面水池中央，一次在绘画教室，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但这前面两次的神像都没有五官，后面两次看见的神像有五官，绘画教室的神他没见过，但眼前这个，他见过，是古神。
未澜眼神微动，回想着方才人羊们的涂画，他眼中闪过怀疑道，“可方才教室里，他们画得不是他。”
刺青闻言没有觉得奇怪，他点头，“当然，他们画的是下一位神，现在这位，是即将降临的神。”
按刺青所说，他那批牧羊人只有他一个，就意味着古神进入了悬空神殿，未澜敛眉，所以说…
“下一位神？”未澜的目光顺着刺青的手指往上，他仰头看向穹顶壁画，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全都保持着那副姿势，但他们，都有五官。
“每一位曾经降临过的神，都会被描绘在这里。”看着未澜不解的神色，刺青摸了摸下巴道：“你可以把神降理解为…神的欢迎仪式？”
刺青指了指画像最外侧的神，“这位是前不久我刚来几天后降临的。”
未澜蹙眉，他看着密密麻麻的神像问道：“你们能够预测神的降临？”
刺青一愣，摆了摆手道：“不是我们能预测，是祂。”
未澜沉吟半晌，自从进入这里，祂就无处不在，祂到底是什么，能凌驾于众神之上？
“这些我们都安排好了。”刺青摸了摸肚子，抓着未澜往门外走，“哎呀好了别问了，我都快饿死了，到时候你看见就能知道了。”
未澜和刺青到得有些迟了，进去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牧羊人，正在聊天。
“这批新羊看上去有些犟啊。”
“可不是么，不过等着吧这才第一天，他们撑不过四天。”
“是这样，他们就算看清了又如何，祂有的是手段和时间，诶小十！”说话的人见刺青走进来，朝他招手，“你的羊怎么样，这周考核可是要算上这群新羊的啊，你就差一周就能拿到奖励了哦。”
这人说话的语气带着些挑衅，刺青闻言呛了回去，“劳烦您关心，我的羊乖巧得很。”
未澜不动声色地听着，回想昨天分队伍时不同的人数，自己和刺青的队伍中的人明显少于其他牧羊人。
而自己队伍里昨晚已经同化了好些人，刺青队伍里有很多刺头。
“哦，是么？我以为你分到的是些难搞的货色。”那牧羊人不依不饶继续道。
刺青面色绷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拳头捏了捏，那人嘴依旧不停，他的眼神越过刺青落在未澜脸上，又看向未澜胸口的铭牌，“诶，小七！”
未澜上前一步，挡在刺青身前，他压了压对方的手臂。
“小七，你可要小心些。”牧羊人的目光在未澜和刺青身上流转，他悠悠道：“羊…是可以换的哦。”
“你再说——”刺青甩开未澜正欲上前，室内忽然出现一道悠长的黯影。
“老十。”神父出现在长桌尽头的位置边，他花白的胡子微颤，像看着两个孩子嬉戏，眼中依旧温和慈祥。
但未澜感觉神父有些疲惫，眼下是昨日未见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人都齐了吧。”神父看着长桌边坐着牧羊人，点了点头，“好了，开饭吧。”
未澜眼前空荡荡的餐盘上陡然出现食物，是一碗乳白色的汤和几片面包干，面包干边上放着几颗小番茄。
寒酸，但健康，未澜在心中点评。
忽然，鼻尖飘来一股肉香，未澜转头，他看见身后站着一位戴着高帽的老奶奶，正一手拎锅一手拿着夹子，从锅里夹出煎得油润的肉块放在自己的盘子里，见未澜看着自己便道：“新人来啦，来…多尝尝。”
未澜下意识盯着老奶奶的手，幻视了学校里打饭的阿姨，怕她手一抖菜量减半。
抖抖抖…
老奶奶的手果然抖了三抖。
幸运的是，她抖掉的是一些无用的香料，她甚至给未澜多舀了一勺肉块，隔壁几个牧羊人看着不太乐意，嚷嚷着递出餐盘，“楚姐我们也要！”
楚姐哧哧笑着，她舀完一圈，朝着牧羊人展示自己的空锅，“没啦小馋猫，只能晚上我多做些。”
楚姐见未澜没动，便躬身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吃吗？这是素食做的，不腻…也不会胖。”
未澜摇头，先吃了一块小番茄，随后又将冒着热气的素肉塞进嘴里，朝着身后的楚姐道：“谢谢姐姐，很好吃。”
即便长着模式化的脸，未澜的笑容也依旧恰到好处，像一只乖顺的小猫。
“那就好啊…等着，晚上还有更好吃的。”楚姐看着很高兴，她敲着锅哼着小曲儿走了。
未澜没骗人，这个素肉真的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了。
317瞧见自家主人就这么吃下了陌生人给的东西，顿时有些慌张，它道：“诶呦主人你怎么就吃了！”
刺青也看了过来，未澜毫无负担地又吃了几口，他道：
“我饿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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