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上京 ...

  •   京城数百里外的开州,新任的漕运总督劫后余生。来送行的老百姓眼下都躲在码头外,现场一片狼藉。经过方才突如其来的刺杀,五十来岁的老头出了一身的冷汗,帽子也歪了。

      然而纵使一身狼狈却也不减他的威严,面对救下他的锦衣卫,漕运总督点了点头:“多谢诸位及时出手相救,这些贼人便交给诸位了。待我回到京中,会将事情一一禀报给皇上。”

      送走了他们,漕运总督长舒一口气,由下人扶着,登船准备回京。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他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这时有侍卫快步上前,“大人,有人自称是景安伯府三公子,要见您。”

      漕运总督眯了眯眼,回想起这位三公子是谁,若是算起来,和他还算远亲。

      “他可有信物?把他带来吧。”

      不多时,只见一年轻后生踏入船舱之中。他穿着一身粗布长衫,却不掩其周身矜贵的气度。漕运总督一看,便信了一半。

      就见这后生从容上前,深施一礼,声音清冽:“晚辈景安伯府赵三,见过大人。求大人准许,携我一同回京。”

      -

      景安伯府。

      赵怀晏从府外回来,迎面遇上了小荷。

      小荷见到他先是一愣,紧接着高兴地上前,刚开口要说话,没想到赵怀晏却径直从她面前走过,眼皮都未掀,仿佛压根没看到她。

      他冷脸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摆明不想被打扰,小荷张着嘴,愣是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略过自己。

      望着他的背影,小荷心想他许是有急事,只得闷闷不乐地回去将事情告诉了唐臻玉,她又没能和少爷说上话。

      唐臻玉期待的笑容一僵,眉心轻轻蹙起。

      说来奇怪,她最近隐隐感觉,自从那晚后,他好像在躲着自己。

      她想与他商议过生辰之事,却因为见不到他的人,无从提起。

      可是这感觉实在没道理,毕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起那晚他落在脸颊的一吻,唐臻玉脸颊不住飞上潮红。她心里有些烧得慌,抿了抿唇,觉得还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二人的关系已经进了一步,与以往不同,唐臻玉感觉自己的拘束也少了。就像寻常夫妻,他不来,自己便可以去找他。

      想到这,她眉心复又舒展,安抚地拍拍小荷的手,笑道:“那我去找他就是。”

      小荷闻言,茅塞顿开。她也觉得可行,姑娘这样,颇有正房奶奶的气势!于是她用力点点头,“我扶姑娘去!”

      听闻唐臻玉来了,靠在椅背上的赵怀晏缓缓睁开眼,望着漆黑的悬梁,眸色黑沉,一片死寂。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到了门边,却又突然停下。

      手在空中,已然抬起,却迟迟没办法将那扇门打开。

      他竟然,不敢见她。

      手猛然握紧成拳,赵怀晏静静伫立在原地,心有不甘,却是破天荒地,第一次生出了无所适从,甚至想要退却的念头。

      他心中似有预感,仿佛打开这扇门,那些他回避许久,令他厌恶失控的感情,便会不受他控制地将他吞没,无法回头。

      许是见他迟迟不开门,门外响起一道娇柔的声音,带着不解:“夫君?”

      再不开门她怕是要起疑,功亏一篑。赵怀晏闭上眼,再睁开,眸中已是空无一物。

      门一开,赵怀晏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睨着她,“你找我?”

      目光落在她身上,赵怀晏发觉她似乎重新梳妆过,一身桃红的裙子,在暮色中透出几分旖旎,勾勒出姣好的曲线,随风轻轻摇曳,好似衣服主人的心情。

      他的语气过于平静,唐臻玉沸腾的心不由也稍稍冷静,听他问,便亲昵笑道:“我来给夫君送茶……”

      送茶当然只是个借口,她有话想和他说。

      可她却没听到赵怀晏让她进屋,“多谢。”

      那意思,竟是让她将东西给他,便可以走了。

      唐臻玉一愣,生怕是自己误会了,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忙又道:“我还想和夫君说说话。”

      “说什么?”

      他依旧是不动,声音薄凉,语气仿佛没什么起伏,唐臻玉却听出了他隐隐的不耐。他让她站在门口说,根本就是催促她离开,没有听她讲下去的意思。

      唐臻玉心里的火苗乍然被冷水浇下,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重振。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扬起脸,“那,等夫君不忙的时候,再说吧。”

      “嗯。”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其它的话,和之前将她抱在怀里,为她形容景色,在她脸颊亲吻的人截然不同。落差之大,让唐臻玉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料到他这样将自己拒之门外避而不谈的态度。

      心中那感觉又冒了出来。

      原以为他不见自己是不好意思。她开始也是如此,可是几天过去了,她心中的难为情都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总不能永远都不见了。

      可如今,就像一颗心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暖洋洋泡进温水里,却发现自己泡的可能其实是灶上的锅,岌岌可危。

      唐臻玉咬住下唇,再开口,声音还是颤颤透着委屈:“夫君,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明明他才亲了自己,为何现在又当她是陌生人,丢下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赵怀晏皱眉,“你能不能别乱想?”

      是她乱想吗?

      唐臻玉稳住心神,稍稍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确认:“夫君没有躲着我?”

      赵怀晏猛地一滞,眉眼一抬,却不想她倒是敏锐。心事被戳破,他心口愈发发闷,渐渐涌上一层躁意,让他更难维持着平常心应付她。

      “我为何躲着你?行了,东西给我。”

      说着,他伸手去接食盒。唐臻玉抿抿唇,半信半疑,却还是乖乖将食盒递了过去,不料刚好与他的手碰到了一起。

      唐臻玉还没反应过来,赵怀晏却是反应迅速,下一瞬便已倏地一抬,避开了她的手,决绝得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而后,他接过食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淡淡道:“回去吧。”

      可偏偏是他这样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唐臻玉无法再替他找借口。她心中的委屈突然就决了个口子,倾泻而出。

      她不再说话,眼眶忍不住泛红,怕自己带出哭腔,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地让小荷扶自己回去。

      那桃红的裙角在变暗的天色中逐渐失了颜色,风一吹,衣料贴在她身上,露出单薄的脊背。

      他曾按着那脊背将她抱在怀中。赵怀晏垂下眼,压抑的感情再也按捺不住,在他的心里到处乱撞。

      她什么都没做错。是他不愿认输……

      赵怀晏无甚表情,端起茶杯,却听“咔嚓”一声,茶杯竟裂成几块。他放下手,茶水顺着他的手带着点点猩红滴在地上。

      -

      唐臻玉喝了几口茶,渐渐冷静下来了。

      情绪上头时顾不上那么多,眼下她端着茶,皱着眉细细思索,发觉可能是她想错了。

      她以为他亲一下便是喜欢,可若他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说谎,用这个法子哄她呢?

      她自作多情,以为那样就是喜欢,所以才有了那么多期待。

      又或者,他只是有一点喜欢她,和之前差不多,是她误会了。

      想来,竟是她急着让他喜欢自己,如今发觉落空了,才会失望难过。

      这么想着,唐臻玉忽然发现,先前心中生出的那些悸动似乎又淡了许多。想通了,也就没那么委屈了。

      小荷见她从回来开始便一言不发地坐着,越发觉得她受了委屈。要她说,原就是少爷不对,忽冷忽热的,把姑娘的满腔心意当成什么了?

      他突然冷淡,根本就是作弄人的感情,和那薄情人一样。平日里事事都好说,等姑娘希望他回应自己的感情时,就觉得姑娘的感情是负担。

      她担心唐臻玉对他动了真心,回头伤心,忍不住劝道:“姑娘不必贪恋男人那点好,说不准他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呢,白白让人误会。”

      唐臻玉叹了口气,不置可否。不管他对谁如何,她后半生都要和他过啊。

      赵怀晏不来,小荷担心唐臻玉难过,除了陪着她,还变着法子转移她的注意,找来不少京城的吃食。小荷忙里忙外时,突然注意到丫鬟春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总探头探脑窥视唐臻玉的一举一动。

      春画和红梅一样,都是林氏派来的丫鬟。不如红梅,她只是个二等丫鬟,平日不声不响,只做自己份内的事。因为她老实,有时候也会来陪唐臻玉打发时间。

      自从小荷对春画上了心后,就觉得她是不是在姑娘面前提起赵怀晏是别有用心。二人之间明显是有了龃龉,偏偏她还时不时说什么她觉得少爷其实对奶奶很上心,奶奶不觉得吗?

      小荷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她,冷笑一声:“你成天打听这些做什么?”

      春画被她刺得有些挂不住,连忙借口拿东西出去了。小荷不高兴地望着她的背影,“总打听主子的事,肯定心思不正。”

      “唔……”春画是林氏的人,不过唐臻玉还记得煎药丫鬟那事,留个心眼也是好的,想了想,“你要真觉得不对,那平日多留心她就是。”

      -

      漕运总督遇刺之事很快经由锦衣卫传回镇抚司。

      “居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对漕运总督动手?”锦衣卫刘指挥使有些诧异。皇上才实施的新政,命锦衣卫确保漕运一事务必要顺利。在他看来,这就是没把锦衣卫放在眼里,赤裸裸的挑衅。

      刘指挥使决定,派人南下去协助当地查清此事。

      赵怀晏在一旁若有所思,直到指挥使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子敬,你觉得,谁南下去查比较好?”

      闻言,周围的锦衣卫纷纷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指挥使明摆着属意赵怀晏南下,偏偏此时正好是官职调动之时,若是让他立了功……

      然而赵怀晏一怔,却没立刻回答,神色渐渐凝重。

      回到府中,赵怀晏沉着脸,大步向里走,忽然旁边有人低低唤了他一声。

      赵怀晏根本不想理会,却在看清来人后,生生压下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问:“什么事?”

      墙边绕出一人,正是春画。

      她有些犹豫,却还是道:“是关于三奶奶的……”

      赵怀晏凤眸微眯,颔首,让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常日更,如有请假会提前放作话,有存稿,9点更新(其他时间大概率修文),十分感谢你能点开! 顺便放个预收《竹马成了公主面首》青梅竹马 破镜重圆 追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