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伪人，结局登神》马酒烧猴

23、彷徨 23 有那么一瞬

　　那只娃娃衣着红裙，表面脏污，卷发凌乱，纽扣做的眼睛正对着许洇这边。它的样貌和许洇在梦境中见到的那只娃娃一模一样。

　　它出现的悄无声息，如果不是许洇看见了它在镜中的倒影，许洇都不知道它在自己的房间里。

　　许洇沉默了一会儿，扣好睡衣的扣子，转身去了客厅，拿来了污染值检测仪，对准娃娃检测。
　　45%。

　　它是诡异，它身上的污染会传染。
　　娃娃不会眨眼，它看着许洇的动作，歪了歪头。

　　许洇将滴滴作响的检测仪按灭：“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娃娃摇摇头。
　　【是哪里？】

　　“这里是大地教会海晶市分教会异裁所职工宿舍。”许洇说，“而你，是会被教会净化的异端。”

　　【教会？小特知道教会。之前，小特就在教会待过。在教会待着的时候，不饿。】娃娃在床头柜上摇晃着脚丫，【教会很安全啊。】

　　“哪个教会？”许洇轻声问，“大地教会？”

　　【不，不……那个教会，信仰的是死神。】娃娃说，【我在那里待过很长、很长时间……后来，我就不在那里了。】

　　【知识】：现在你可以确定，它是曾经被教会收容的收容物。它刚才说那教会信仰死神，那应该是牧魂教会。牧魂教会的确擅长封印，听说在牧魂神国的圣城，还有一座专门放置收容物的博物馆。想想看，娃娃曾在博物馆的某个隔间中，某天，归真会的人闯入了其中，偷窃走了它。从此以后，它成为了他们手里的工具，在各处为他们制造诡异、秘密杀人。

　　但是这样的凶物怎能被轻易控制？收容物本身就是承载着污染的物品，它们的存在本身即是诡异，更何况那些诞生了心智的。它们和残响体也没有区别了。他们固然可以利用小特，但一定也承担着严重的副作用。

　　【欲望】：快想想，许洇，那副作用会是什么？知道这一点，你也许就可以在不成为人偶的情况下，从归真会手里抢来它。你和归真会对彼此的存在和威胁心知肚明，你是归真会阴谋中的幸存者，而归真会……他们布置的仪式害死了你的猫。

　　教会是你们中间的缓冲带，一旦某些重大的危机爆发，教会顾不上你的时候，他们也许就会找上门。
　　届时，你们的冲突将无法避免。

　　【理性】：收收你那不切实际的疯狂想法。你就连它身上的污染都没法掩藏，就算把它抢过来了，你又怎么在教会里使用它？教会一天恨不得测三次污染值，而这娃娃是个移动的污染源。

　　有那么一会儿，许洇想就这样叫醒隔壁的蒋钰，告诉教会，自己的房间里出现了诡异。

　　那样的话，自己也许会再次进审讯室，但是没关系，许洇可以像上次一样，只说一半的真话。
　　她可以说，自己是在梦中遇见它的，差点成了提线木偶；她还在梦中看见了被吊起来的詹叁。

　　如此一来，教会就会将小特和詹叁的死、和归真会联系在一起，他们会派更权威、更强大的异能者来处理此事，比如大主教“心理医生”那样的人物。
　　但是……

　　【直觉】：这并不是最好的解法。是的，你大概率会成功，大地教会会如你所愿，解决眼前的麻烦。但是之后呢？选择安稳的那条路，也许会招致更大的祸患。要知道，身处一切风暴中心的，是*你*，而不是其他的人或事。这一次，就听从你的【欲望】吧：你需要这只娃娃。

　　【知识】：好吧，也许我们应该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比如，归真会应该和你面临着一样的困扰：它们是怎么规避娃娃的威胁的？小特之前说，詹叁是被*向它献祭的人*杀死的。他们给她找来新的人偶/祭品，而小特交给他们人偶的控制权。但是到最后，使用小特的人也会变成它的人偶，最终被小特玩坏。

　　使用者也会成为祭品，这表明，小特是有使用期限的，时间一到使用者就会死。所以归真会必须一直更替人来使用它。
　　这意味着在他们实施过程的计划中，不断有人被‘玩坏’，不断有人死掉。

　　放在柯格尼塔，死个人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但这里是大地神国。他们可以将尸体掩藏，或制造巧合让他们看上去是自然死亡，但……

　　【理性】：但是这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他们是如何掩藏污染的？

　　许洇看着小特，决定直接问。她指着检测仪上鲜红的数字说道：“认得这是什么吗？”
　　小特迷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这是污染值。”许洇耐心地解释，“你的身上的污染一直在逸散。我是教会的执事，我不能带着一只随时会释放污染的玩偶到处跑。你听懂了吗？”

　　小特沉思。它在努力理解许洇的话。

　　【意思是，】它问，【只要让我的‘污染’不、不逸散，你就可以当……你就可以陪在我身边吗？】

　　也许怪物都拥有直觉这种东西。它刚才本来想接着让许洇当它的娃娃，但某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它，许洇不可能答应这个请求。
　　所以话到嘴边，它换了个说辞。

　　“我会考虑。”许洇说。
　　小特看起来有点委屈，它低着头，似乎不想再理许洇。

　　许洇静静地看着它。
　　只见它低着头低了一会儿，又悄悄抬头，想看看许洇的反应；在发现她一直在看它之后，它又猛地将头低了下去。

　　许洇：“……”

　　【感性】：有那么一瞬间，它让你想起了你的猫。
　　黑色的猫，它优雅又骄傲，永远都是那么的充满活力。在某个雨夜……

　　【猫从房檐上跳下来。
　　它动作轻巧，但还是在铁皮做的地板上制造了很大的动静。它的嘴里叼着一个黑色袋子，许洇认得那是恶棍厨房的包装，里面的东西八成是冷切烟熏猴肉。

　　许洇接过猴肉，动作有些急不可耐。她饿的肚子咕咕叫，猫也一样。不过，当许洇拆开袋子，看向猫的时候，发现它半点不急迫，正优雅地整理自己的毛发，在餐前保持仪态。

　　它感知到许洇的目光，猫眼往这里看了一眼。许洇从它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倒影里，自己不仅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末尾处都打了结。

　　许洇呆了呆，想了想，放下手里的食物，学着猫的样子打理自己。
　　她将头发缕缕理顺，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脏污……】

　　【感性】：从那以后，你就学会了自己打理自己。从前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社会化的你，如今却能在人群中伪装人类，不得不说，大部分的功劳要归于猫。

　　许洇伸出手指，将小特捏了起来。

　　小特开始挣扎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在心中窃喜：难道这人终于答应当它的娃娃了？
　　这么想着，它耷拉下四肢，一动也不动，直到看见许洇将洗衣机的盖子打开，才发觉不对劲：

　　【咦？】

　　“小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许洇说着，单手拎着娃娃，另一只手往洗衣机里面倒洗衣液，“这叫‘洗衣机’，是用来给娃娃洗澡的。你身上都是泥，得好好洗干净才行。”
　　小特傻眼地被许洇丢进去。

　　【呕——】洗衣机吐了口沫，【别把这么恶心的污染物丢进我肚子里，呕——你知不知道，它身上的污染有可能会把我变成会说话的洗衣机，*真的会说话*的那种！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洗衣机？太恶心了，呕——】
　　许洇关上洗衣机的盖子，不顾它的抗议，发动了洗衣机。

　　在洗衣机开始搅拌的前一刻，小特消失在了房间里。
　　许洇平静地拿出检测仪，对着空转的洗衣机滴了一下。
　　2%。

　　“瞧，才2%。你离真的会说话还差得远呢，别这么情绪化。”她对着洗衣机说。说完，她拔掉了洗衣机的电源，慢吞吞地爬到了床上，睁着眼睛将今晚剩下的时间捱过。

　　……
　　6月27号上午。
　　蒋钰看着眼前的奇货店，收起伞，推门走了进去。

　　玻璃门后的安装的迎宾机械鸟咕咕地叫了一声：“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停在房檐上的麻雀似乎受到了惊吓，喳喳地飞走了。

　　蒋钰的视线在机械鸟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向身前的店铺内景。

　　眼前的奇货店和其他的奇货店一样，都试图在有限的空间中给顾客制造更多视觉冲击。两侧摆满货架和展示柜，中间只留出了窄窄的过道供人通行。

　　货架和展示柜上陈列着各种珍奇商品，几乎什么都有，来自牧魂神国、阿诺德岛和艾菲力的纪念品、洋娃娃、各种首饰、护身符、被打磨过的宝石和珀石、招财猫……甚至还有来自机械神国的金属义肢，这东西到底是怎么通过边境管理局的监管的？？

　　柜台在最里面的位置，有一个青年男子正坐在里面，用布擦拭着奇货商品。

　　他颅顶较高，头发仔细地梳到脑后，带着一只单片眼镜。金属链子从他的侧脸垂下，绕了个圈缠到他的后耳处。

　　看见蒋钰，他放下手中的布料和商品，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着蒋钰笑道：“欢迎光临，女士。想买点纪念品吗？或者，你愿意允许我给你介绍一些首饰？”

　　他摘下手中的手套，随手放在柜台上，十指交叠，微笑地看着蒋钰。

　　“不，卡卡塔·塔洛兹奇诺夫，我不是来买东西的。”蒋钰拿出警官证，展示给男子，“我是来查案的。我们需要确认，你有没有遇见过这个男人？”

　　她将詹叁的照片放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