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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

  •   91.
      “怎么,才两天不见,脑子里就把我忘干净了,现在看着我都认不出来了是吧?”见她一直不说话,他垂下头瞧她。
      “我没有……”她小声说。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取下墨镜,才看清她眼眶红红的。
      于是伸手抹掉那碍眼的泪水,他轻哼:“我才说了你两句……算了,现在要跟我回家吗?”
      她顿时难为情地埋进他臂弯里不说话,脸还在上面蹭了蹭。
      她才不是因为他说她才哭的呢,她就是……就是突然见到亲人了,太激动了。

      “你俩还要你侬我侬到什么时候,快上车!”宾利的车窗降下,露出于亮那张尤其无奈的脸。
      陈懿叹了口气,打开车门将亦涵轻放了进去,关上车门后,他的外套也随之裹在了她身上。
      她紧了紧外套,然后扑到他怀里,怎么也不撒手。
      他翻开她裙摆,检查她的脚,“有受伤吗?”
      ……

      于亮的车从树林里追赶出来的那帮人面前疾驰而过,他还挑衅地鸣笛示意:怎么样,你们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吧~啦啦啦啦啦~
      京道年盯向车屁股的眼神要多阴沉有多阴沉。
      “一些人去追车,还有些人去机场守着,不能让他们回国。”他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是,我马上安排。”海伦立刻掏出手机,却感觉有道锐利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向京道年:“少爷,你还有什么事吗?”
      京道年眯起双眼:“你之前明明一伸手就能抓到她,为什么躲开?”
      海伦瞬间低下头:“对不起少爷,是我判断失误。”
      “我不希望你还有下次。”他警告。
      “是。”海伦的头垂得更低了。

      旧宅三楼,詹姆斯站在阳台上手握酒杯,他看着树林间的亮光逐渐熄灭,才松了口气:“还好我的林子没有烧起来。”
      许凌霜笑盈盈地走到他身旁,将头倚在他肩上:“你就关心你的林子。”
      “那还要关心什么?”詹姆斯耸肩,“问你那个小姑娘最后上了谁的车吗?”
      “不都说了我们道年是小三嘛,”许凌霜幸灾乐祸地说,“带她上车的那个男人,当然就是正宫咯。”
      詹姆斯摇摇头:“他们年轻人可真会玩。”
      “谁说不是呢。”

      二十分钟后,京道年找上门来。
      “许纷飞,陈懿来一趟佛罗伦萨把什么都带走了,你一点也不着急吗?还有闲心在这儿陪老头。”
      许凌霜张大嘴吃惊地看着他:“幸好你詹姆斯叔叔现在不在这里,要听见你称呼他为老头,他会气晕过去的。”
      她还说:“明明是你自己留不住女人,凭什么把气往我这儿撒啊?”
      京道年讽刺道:“你错了,我不是来撒气的,而是来你这儿找共鸣的。论留不住自己喜欢的人,谁能比得过你呢,纷飞阿姨?”
      许凌霜当即脸色就变了。
      “你给我滚出去!”她指着门。
      京道年转身就走。
      只留下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许凌霜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拽过酒杯猛灌了好几口红色液体。
      詹姆斯谈完事回来,发现她还保持着他走前的姿态,静坐在沙发上。
      “我今晚想回豆豆那里睡,我有点不放心他。”许凌霜突然站起身来。
      詹姆斯皱眉:“不是你自己让Lucy把他抱回去的么,现在又离不开他了?”
      许凌霜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你要走也可以,”詹姆斯缓步到她跟前,抽开了自己睡袍的带子,他挺了挺腰,将那疲软的东西晃到她脸上,然后命令道,“让它-硬-起来。”
      ……

      宝石黑的宾利快速行驶在夜色下的马路上,于亮在前座简要讲述着他们这两天都干了哪些事。言而总之,想从许凌霜那里找的罪证,已经找到了。
      亦涵听完突然从陈懿怀里退出来。
      陈懿正用湿纸巾给她擦拭着脚上的污痕,并给她涂冻伤膏,察觉到她的动作后,他不满地抬头看向她:“老实坐好。”
      别看他动作轻柔得不得了,其实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没跟她清算呢。
      亦涵眨眨眼,小声说:“不是,我有事要奏。”
      陈懿冷笑:“不会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你前男友家里了吧?”
      “……”亦涵深呼吸,斟酌道,“我还得去一趟许凌霜的别墅,我把手机埋在那附近的雪地里了。”
      她又噼里啪啦加了不少解释:“是两部手机,还有一部是许凌霜儿子的,里面有他和王应晓密切交往的证据,我还把他的头发藏在了我的手机壳里,回国后可以找机会跟王应晓的做亲子鉴定!”
      于亮很难得地又笑了:“你这小女友还真给你干成了不少大事啊。”
      陈懿没好气地别过脸,“你把车开到那附近吧,手机我去拿。”

      亦涵赶紧够起身,用手捧住他的脸将其转回来,她凑近他继续分享情报:“我还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许凌霜的儿子,很不正常!”
      “略有耳闻,”于亮搭腔道,“我们已经听我手下说了。那小孩确实够恶心的。”
      “怎么个恶心法?”亦涵好奇。难道他们还知道更多的消息?
      于亮和陈懿对视一眼,“算了,你还是别听了,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他们回想起手下汇报的内容:许豆豆居然往要给别人喝的饮料里撒尿,不仅如此,他身边的那个女佣这几天刚好在生理期,许豆豆还让对方把经血滴进了饮料中,难怪那杯饮料橙红橙红的呢。
      想着想着于亮都有些打哕,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喝了那杯饮料。

      他们很快来到许凌霜的别墅附近,于亮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车子停好。
      陈懿打开后备箱,他早已将自己和亦涵的行李收拾好装在了里面,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佛罗伦萨。
      此时他将亦涵替换的衣服和鞋子翻找出来,拿到车里递给她:“身上那玩意儿穿着不勒人吗?赶紧换上。我去去就回。”
      亦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我穿着勒?”
      “你不一直在吸气吗?”他关上车门转身钻进夜色中。
      “你换吧,我去外面把风。”于亮也关上车门,走出老远。

      亦涵换好衣服,脱下的礼服和首饰实在太占空间,她抱着它们下了车,想装进后备箱里。
      于亮走回来帮忙,三两下就将礼服挼压进了剩下的空隙中。
      他歇了口气,才说:“这裙子是你前男友送的吧,你是准备带回国还是怎么的?告诉你啊,陈懿绝对会吃飞醋的,这东西你可得好好处理。”
      亦涵揉了揉自己腮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吗!
      就这么扔大街上也太醒目了,要还给京道年吧,又不方便。带回国,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根本没这么想过好吗!
      于亮看她那么纠结,于是说,“你要觉得不方便处理,可以交给我。”
      亦涵瞬间松口气:“那真是太感谢了!”

      俩人在车前等了半天,也不见陈懿回来。
      于亮给他打电话,“没接。”
      “那我去看看。”亦涵跺了跺脚,迅速跑进了夜色中。
      于亮看着她跑远的方向,揉了揉眉心。
      这姑娘真是浑身都一股冲劲儿啊。
      他锁好车,也跟了上去。

      亦涵在“狗洞”外的围墙下挖开自己之前藏手机的位置,里面已经空了,看来陈懿拿走手机了,可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这时却听到围墙内传来一声扑通的水声。
      亦涵大胆顺着狗洞爬了进去,往刚刚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疾跑。她很怕是陈懿出什么事了。
      很快她来到了一间敞开门的浴房前,Lucy之前给她介绍过,在这里有两个小池子可以泡温泉。
      此时Lucy就被捆绑在浴房门内的墙角处。她看到亦涵后瞬间睁大眼,塞了毛巾的嘴里唔唔乱语,她冲亦涵一直摇头。
      亦涵走进去,就看见许豆豆正在池子里扑腾,而陈懿则站在岸上冷冷地看着他。

      许豆豆听到门口的动静,条件反射就将头扭了过来,他脸上那副恶毒的表情根本没来及收回去。
      看到来的人是亦涵,他明显愣了愣。
      然后迅速转变成无辜天真的模样,开始大声啼哭:“姐姐,快救我!这个坏哥哥欺负人!他刚刚想淹死我……唔咕噜噜!”
      可惜他话还没放完,就突然被走上来的陈懿提起脖颈,将他倒灌进了水池中。
      “小小年纪还大言不惭地污蔑我想淹死你,那我干脆坐实你的污蔑好了。你刚刚不是问我,溺水和死亡是什么感觉吗?这就是濒临死亡的感觉,你现在感受到了吗?”
      陈懿神情宛如烈狱中爬出的恶鬼,他语气冰冷,眼神仿佛在看死物。
      “下次你要再敢挑衅我,就不是溺水这么简单了。记得去告诉你那个好妈,久走夜路必闯鬼,我一定会满足她,让她早日被绳之以法的。”

      说完,他才将许豆豆提起来,丢到岸上,任对方如何呛着水哇哇啼哭也无动于衷。
      他背对着亦涵,一边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恶意,一边静候着她过来兴师问罪,过来谴责他。

      “姐姐,姐姐……”许豆豆在地上爬动着,朝亦涵伸出了手。
      亦涵走到他面前站定,她蹲下来轻抚他湿透的脸颊。
      许豆豆赶紧往她手里凑,神情委屈极了:“姐姐。”
      亦涵垂下眼看着他,平静问道:“你为什么要绑Lucy?”
      许豆豆蛄蛹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抬起眼:“姐姐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
      亦涵抽回自己的手,告诉他:“不诚实还总想着欺负别人的小孩身边,是不会有人真心待他的,你每次胁迫Lucy帮你做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受不了,然后报复回来?”
      “她把你当小孩子,她心疼你,所以从来没有报复过你,但不代表,你就可以一直这么欺负她,以及和她类似的人。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是你的玩具。”
      许豆豆瑟缩了一下,他还想狡辩。

      亦涵提前剥夺了他说话的机会,她站起来,“去给Lucy松绑吧,虽然Lucy自己也能挣开。你还不知道吧?你一个三岁小孩,怎么可能真的有力气绑得了一个成年女性?她每次都要配合你演戏,也挺累的。”
      这下轮到Lucy和许豆豆同时僵住了。
      陈懿也回过头来看她。

      “要么你今天就湿淋淋地趴在这里,等着你妈妈明天回来看到你冻僵的尸体,”亦涵继续说道,“要么你就去给Lucy松绑,跟她说对不起,让她帮你把身体擦干净,给你烘干头发,换上干爽暖和的衣服。”
      “你自己选吧。”

      许豆豆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同情他,愿意帮助他,他好半天才握紧拳头,颤颤巍巍地自己爬起来。
      他走到Lucy面前,给她松了绑。
      “Lucy……”
      “Lucy……我……”
      Lucy垂眼看着她,然后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许豆豆瞬间扑进Lucy的怀里再次大哭起来。

      陈懿烦躁地揉了揉耳朵。

      Lucy抱着许豆豆站起来。
      她轻声说:“亦小姐,我去给豆豆少爷换衣服,你们……请自便吧。”
      她没有过问亦涵为什么深夜前来,也没有给许凌霜通风报信。她给了亦涵时间,等她自行离开。

      亦涵走上前拉住陈懿的手,谴责地抬眼注视他:“不是说‘去去就回’么,你这都‘去’多久了?”
      陈懿却目光晶亮地瞧着她,半天没说话。
      “干什么?刚刚不挺能说的么,我现在问你话,你就哑巴了?”她没好气地给了他两拳。
      他这才开口:“你不觉得我刚刚那样不正常么?”
      “我知道,你有分寸。”她拽着他往外走,“赶紧走吧,总觉得待这里不安全。”

      她的直觉没错,二人刚离开浴房,就碰上了开车回来的许凌霜。
      Lucy也很有些意外,她抱着许豆豆手足无措:“夫人,你……怎么回来了?”
      许凌霜从她手里接过许豆豆,然后抬眼打量在场的其他两个人,她轻笑:“要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呢。”
      陈懿面色紧绷,他看见她的瞬间,眼底便窜起了嫌恶的冷火。
      偏偏陈懿越是恶心什么,许凌霜就越要说什么:“小懿,别来无恙啊,上次你来佛罗伦萨,妈妈都没好好招待你。”
      “你说什么?”陈懿的眼神简直要冲上去掐死她,“凭你也配?!你是不是早忘了自己干过的那些脏事,没关系,等我回国后,会一桩桩地清算。这几天就好好照顾你的亲儿子吧,因为要不了多久,我会亲自看着你得到审判,下无间地狱。”

      许凌霜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肿的嘴唇,她低低笑起来:“还真是异想天开啊,你以为,扳倒我背后的靠山,能那么容易吗?”
      不然,她也不会都跟陈雁江结婚十年了,还是逃不脱那帮人的摆布。
      “那我们就等着看,看是不是那么容易。”陈懿牵住亦涵的手,转身便走。

      “我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许凌霜收起伪笑,冷冷看向他们。
      不远处却响起了激动的呼喊——
      “起火了!”
      许凌霜顺着声源看过去,围墙周围已燃起了三米高的大火,浓烟渐渐淹没了前方的柏树林,她的目光越来越沉。
      “还不赶紧去灭火!”
      “是是。”Lucy落荒跑去查看情况。

      陈懿此时面对许凌霜,才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先顾好你自家的后院吧。希望下次再见你,是你死的时候。”
      ……

      陈、亦二人走出别墅时,于亮正好开车经过,大家都到了车上,一番信息交换后,果然如陈、亦他们所料,那把火就是于亮放的。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他们并没有在佛罗伦萨多作停留,更没有从这里的机场回国,而是一路开往米兰,最后在于亮家睡到第二天上午,才去米兰的机场赶飞机回国。
      那条璀璨的星星裙以及芒星首饰,后来被于亮的人帮忙送回到了京道年的门前。
      说送也不算,谁送还礼服,是把礼服扔在雪地里,还在上面插了一把带血的刀啊,这很明显就是威胁嘛。
      京道年手指用力攥住那条被人弃如敝履的裙子,眼神恨得像要杀人。偏偏手下的人还过来告诉他,佛罗伦萨的机场根本没有出现他要找的那两个人。他更是气得呕血。

      ***
      新一天走出机场,终于踏上故土,亦涵摘下墨镜睁开眼。
      她点开音乐软件播放《Sub Title》,对着天空叹息道:“我回国了,这一次,属于我的,我全部都要拿回来。”
      “复仇女王,你能先喂饱你的兵,再大杀四方吗?”陈懿揽住她就往家赶。
      亦涵诧异:“在飞机上你不是吃饱了吗?”
      刚到家关上门,陈懿就一把托起她走进了淋浴间,他埋入她颈间,呼吸越来越重:“是我的大菌子饿了。”
      “……”

      吃饱喝足后,陈懿总算有了力气干别的,之后的几天他便着手调查起了王应晓的事。
      时间很快就到了除夕,陈美老早就让亦涵带陈懿到他们家一起过春节,陈懿当然不会拒绝,他殷勤地置办了许多年货,极有眼力见地在亦涵家里帮着帮那,亲戚们上门瞧见他,都夸他们家找了个好女婿。
      田寄醠的腿还没有康复,这个春节他就不准备回老家了。于是亦涵主动让陈懿带他一起来她家过年。
      陈懿却回:“师兄说他过年有人陪,就不过来麻烦叔叔阿姨了,等初四再登门给大家拜年。”
      亦涵想到什么,顿时露出八卦的神情:“师兄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上次我俩刚出去,他就叫了个‘护工’去他家,那人不会就是他女朋友吧?”
      陈懿点点头:“有可能。”

      白天陈懿在她家里挣足了表现,晚上大家其乐融融,喝了不少酒。
      这一次不知道是陈懿故意演的,还是真情流露,竟拉着亦建东的胳膊不放,一直在那儿撒娇,说什么——
      “谢谢爸爸,谢谢你和妈妈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善良的、勇敢的女儿……”
      “涵涵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后来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我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的,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她托付……”
      这番操作可把亦建东都搞不会了:“你小子还没跟我女儿结婚呢,你不能叫我爸!”
      “那就马上结婚。”
      “你说了不算,得我女儿同意。”
      陈懿垂下眼眸,抿着唇,将头埋进了亦建东的臂弯里,好半天才说:“我知道了。”
      一个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就这么委屈巴巴地缩在一个小身板的中年男人怀中,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搞得亦涵也是哭笑不得。

      初一陈懿还要带亦涵去给叔叔婶婶拜年,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回想起昨晚干得那些事儿,难得地露出了窘迫的神情,来找亦涵的时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更不敢看亦建东和陈美的眼睛,他们招呼他吃了汤圆再去叔叔婶婶家,陈懿便坐在餐桌旁装忙地一直用手摸后颈,一改过去的殷勤劲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陈美好笑地看着他:“别害羞了,昨晚一大家子的人都知道你有多想给我们当儿子了,不过这个事呢,也不能操之过急,我们还是那句话,一切得等我女儿同意。”
      “当然。”陈懿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幽怨地看向身旁那个沉默的女人,“我都听涵涵的。”
      对此,亦涵依旧坚持着她的“三不原则”:不听,不看,不表态。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叔叔婶婶家,亦涵本以为自己带的拜年礼物还算是周到,没想到叔叔婶婶回给她的礼物却要用离谱来形容——八万八的现金红包、一串紫红超七水晶手链,还送了宝格丽的手镯、耳环和项链。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再怎么都得50W+了。
      这和结婚时婆婆给儿媳送五金有什么区别?
      亦涵哪里敢收。
      江月柔拍拍她的手:“涵涵,你第一次到我们家过年,这就是叔叔婶婶的一点小心意,你必须得收!”
      陈鹏海咳嗽一声:“我得申明一下,除了红包,其他礼物都是你婶婶做生意赚的钱买的,跟我没关系,我的所有收入来源都经得起考验,你完全可以放心收下。”
      亦涵为难地看向陈懿,对方笑盈盈地走上来将礼物都收了:“这里面又没戒指,跟五金八竿子都打不着,你怕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亦涵心虚看向别处,“我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嗯,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跟我结婚。”他无奈地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所以我不逼你。”
      真没逼她吗?哼哼。亦涵估疑地想。

      晚上吃完饭,亦涵和婶婶聊起各自的老家,才发现是同一个地方,就在离C市主城区30公里外的一个镇上(以下简称“茶镇”),只不过亦涵老家的房子在镇头的水坝附近,婶婶家的房子在镇尾靠近乡村的茶园里。
      亦涵这才知道,自己老家那片很出名的茶园原来就是婶婶家的产业。
      “那真是赶巧了,明天你不是要回老家上坟么,我们给小懿的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扫完墓,就会回茶镇。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两家人聚一下?”江月柔试探道。
      婶婶都这么说了,亦涵哪还好意思推辞,她连忙点头:“方便的,方便的。我回头跟我爸妈说一声。”
      江月柔顿时喜笑颜开。
      陈懿也在一旁勾了勾嘴角。

      晚上回到家,亦涵就跟父母说了这件事,陈美和亦建东倒是表现得异常平静。
      “你俩既然是奔着结婚为目的地谈恋爱,那就总会有这么一天,到时候我们该怎么交流就怎么交流。不过你也不要太紧张,万一明天就只是单纯地认识一下、吃顿饭呢?”
      以陈懿亲友一见面就催婚的属性看来,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亦涵焦虑地用手捂了捂腮帮。

      其实,没跟陈懿谈心之前,她确实是很恐惧跟他结婚的,但现在吧,怎么说呢?她的恐婚心态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她还是会对前路有迷茫,有顾虑。
      小时候她被无数童话故事洗礼,主人公总是在克服万难,打败大BOSS,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否则厄运和危机就会像苍蝇一样,时不时就要跑出来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闹得他们鸡飞狗跳。
      所以她潜意识里便认为,只有协助陈懿将所有坏人绳之以法后,他俩才能真正地步入婚姻,共同走向无忧无虑的未来。

      可她没办法将自己的忧患意识灌输给陈懿,以及身边的其他人,他们听到后一定觉得她是在为不想结婚找借口。
      唉,所以她再烦恼又能怎么办呢?明天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一早亦涵一家三口便回茶镇上坟了,他们镇上的老房一直是爷爷奶奶在住,本来亦建东一直想将爷爷奶奶接到城里去,但两位老人觉得自己身体康健,再加上在乡下住惯了,于是便果断拒绝了儿子的孝心。
      不过他们偶尔也会来城里小住几日,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女联络下感情,逢年过节亦建东也会带着一家三口回茶镇看他们。
      二老每次都会早早地起来,将床铺提前铺好,房间打扫干净,再杀些牲畜,炖上几锅好菜,只等着晚辈们一进家门就能吃上口热乎的。

      中午吃完饭没多久,陈懿叔婶家里就开了好几辆车过来,登门拜年。
      街坊邻居也跟进来,一边嗑瓜子一边围坐在院子里凑热闹,一打听才知道来的是镇上祖祖辈辈经营茶园的江家。
      “这家人长得都好俊咯,还可有钱了。”
      “是啊,你看他们开的车送的礼都不一般。这么好的家庭,以后亦老哥家里是要跟着过富贵日子啦。”
      “亦老哥这是攀上金龟婿了嘛,好运气的哦。以后我们左邻右舍的都应该来找你沾沾喜气呀。”

      奶奶在一旁听得格外不舒服,她操起扫帚就在院里大刀阔斧地扫起来,将那些嗑到地上的瓜子壳通通扫出去。
      “什么叫攀?我家孙女也很优秀的好吗,需要攀谁?需要跟谁过富贵日子?我自己家里也不差!”
      其中一个邻居自知说错话了,赶紧拍自己的嘴:“哎呀,我说笑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就是,你们家涵涵和那个小帅哥啊,明明是郎才女貌,哪哪儿都般配!”
      奶奶这才满意地将扫帚收到墙角。
      一只宽大的手掌却握住了扫帚。

      奶奶抬头,就看见刚刚被大家议论的“金龟婿”此时正垂下腰来,笑眯眯地对她说:“奶奶,那些垃圾还没清理干净,我来扫吧。”
      他拎过扫帚,开始仔仔细细打扫眼下的院子。
      街坊邻居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孙女婿,好勤快得诶!”
      陈懿直起腰来,回道:“我也是看奶奶太辛苦了,想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奶奶一看就是特别爱干净的人,这院子里刚刚还没这么多垃圾呢。”
      ……
      大家总觉得自己被影射了,但又不是很确定。
      陈懿走上前,笑眯眯地看向众人:“大家磕了这么久的瓜子,嘴巴都磕黑了,我们家里有水有香皂,要不赶紧去洗洗?”
      “……”
      这下确定了,他就是在影射他们!
      哟,亦家的这个孙女婿不得了哦!还没进门就这么泼辣!

      亦涵给长辈们泡完茶水后过来寻奶奶,就看到了上面这一幕。
      有些街坊自讨没趣,最后便找个借口悻悻离开了。
      奶奶抓住陈懿的手,嘴巴颤了好几秒,才出声:“好孩子,你跟奶奶过来,奶奶有东西要给你。”
      亦涵心里好奇,于是偷偷跟在了他们身后,
      没一会儿就看见奶奶给陈懿兜里塞了张红包。
      陈懿哪里能要。
      奶奶“嘘”一声:“赶紧地收好!别让院子里别的小孩看见了,我可没给他们准备压岁钱。”
      陈懿无奈:“奶奶,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怎么不是?你和涵涵在奶奶眼里都是小孩,懂事又心好的小孩。奶奶欢喜涵涵,你对她好,你爱戴她,奶奶也就欢喜你。收好啊。”
      红包又被塞回了陈懿手里。
      他这次终于收下了,“谢谢奶奶,你放心,我会一直对她好,爱戴她的。”

      亦涵眼底瞬间就泛起水光。
      她深呼一口气,转过身又悄悄地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江月柔邀请亦涵一家人到茶园去喝茶赏梅杏,进了茶园,沿着山路往上,放眼望去是一片片嫩绿的茶田,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很难不让人心旷神怡。
      一行人来到山上的茶舍,每间屋子都有敞开的门窗,坐在房间里就能观赏到山下茶田以及紧邻茶舍种下的梅树和杏树。
      房间里还有一张大茶桌,陈鹏海此时就坐在桌前,净手烹茶。
      “招待不周,现在只能喝到些陈茶。”
      江月柔温声解释。
      “山里大部分的茶树才长出新芽,再过十多天,我们种的嘉铭1号就可以开始采摘了,到时候我再让小懿把新茶送过来。”

      “不打紧,新茶旧茶各有各的好,”陈美笑呵呵,“这山上的空气是真新鲜,我一来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江月柔说:“有空可以多到这边来爬爬山,以小懿和涵涵现在的关系,我们本来就应该多走动的。”
      陈美和亦建东对视了一眼。
      这才刚坐下来,就要开始谈正事啦?
      “他俩现在确实是好得蜜里调油。”陈美回了句。

      “是啊,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以前嘛他们是玩得最好的同学、朋友,现在,是情侣,是爱人,是彼此的依靠。”江月柔感叹一声,“当初还只到我腿那么高的小孩,转眼已经长成大伙子、大姑娘了,也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谁说不是呢,去年我还在数落我家姑娘心智不成熟、幼稚,家里的事啥也干不明白呢,我和她爸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担心要没我们在她身边,她可怎么办?”
      亦涵诧异地看向陈美,每晚他们房间里都鼾声阵阵,哪里像睡不着的样子?

      “涵涵是个懂事、心善又优秀的姑娘,我和鹏海都很喜欢她!”江月柔用左手拉住亦涵的手,轻轻拍了拍,“我能理解,就跟我和鹏海看小懿、晓婷一样,孩子一天天长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父母,步入新的人生、新的家庭,我们总是担忧他们还没有能力去经营自己的未来……”
      “但我想,我和鹏海也总有一天是要彻底退出孩子的世界的,所以只能在我们能创造出的最好条件下,一点一点放开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自己去学习,自己去闯荡。”

      “同为父母,我也知道你们是担心涵涵嫁到我们家来,会受欺负。”
      江月柔用右手拉住陈懿的手,开诚布公地说道。
      “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帮自己还有小懿正个名。小懿呢,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正直、大方,责任感极强,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你们如果把涵涵交给他,他一定不会辜负涵涵,一定会把自己能给到的所有,都交给涵涵。”
      “而我和鹏海呢,一直都很尊重小懿的任何决定。虽然他一直‘叔叔婶婶’地叫我们,但我们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所以,未来不管他和涵涵生活如何、事业如何,都有我们来兜底。虽然,凭小懿自己的能力,我知道他并不需要我们为他做些什么。但我现在说出来,就是一份承诺,希望你们能放心。”

      “很感谢你们能这么诚恳地求娶我的女儿。”亦建东放下茶杯,“小懿这个孩子呢,我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了,我承认,他人品确实不错,对我们家的人都很细心……”
      陈懿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
      亦涵看得想笑。
      不过现在这个场合,好像不适合笑。

      亦建东咳嗽一声:“我和美美这些年也存了些积蓄,虽然比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但用来帮衬自己的女儿女婿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也同样会做出承诺,为他们兜底。为人父母,这都是应该的。”
      “今天大家齐聚一堂呢,我们家本来想的就是吃个便饭,互相认识一下。毕竟涵涵和小懿,从交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6个月。”

      “是,确实只有六个月。”江月柔笑笑,“所以今天我和鹏海主动登门呢,是想帮小懿谈谈订婚的事。”
      订婚?
      亦家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订婚也是一项传统,男女双方如果情投意合,并且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就可以先定下婚约,让双方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江月柔继续解释道:“订了婚之后呢,可以再慢慢计划结婚的时间,这个嘛就看你们个人的意愿了,涵涵你中途对小懿有任何不满意,都可以毁掉婚约,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当然,订婚前,小懿这边也会公布自己的财产状况和体检报告,还会拟一份协议,写下他对你的承诺。”

      已经上升到这种层面了吗?亦涵看向陈懿,面露疑惑,陈懿便回视她,给了个“这对你绝对没坏处”的表情。
      以陈懿的人品,当然不会对她干什么坏事。他对她,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很好了。
      所以他看出她恐婚,就用了迂回战术,搬出“订婚”来软化她。

      -你随时都可以后悔。
      -但我会一直爱戴你、对你好。

      她看向尊重自己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又看向一脸期待的晓婷,还有面目温和的叔叔婶婶。
      最后才将目光重新放回陈懿脸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愿意跟你订婚。”

      陈懿有了长达五秒的愣神,随后那双狭长的眼睛才逐渐睁大,笑容越来越深。
      “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

      江月柔轻笑一声,抬手揉他的头:“傻小子!”
      然后却突然背过身去,抿紧嘴唇,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漫出来了。
      “妈,你怎么了!”晓婷跑过来蹲到她身边。
      “你妈妈这是喜极而泣,你哥总算是有个归宿了,她能不高兴吗?”陈雁江嘴上虽这么解释,看向陈懿的目光却有些怔忪和恍惚。

      亦涵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回握住江月柔的手,轻轻安抚:“婶婶,我对陈懿没有不满意,我也不会轻易悔婚的,我和他会一直好好的。”
      江月柔已经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她红着眼眶,回过身来,将陈懿和亦涵的手拉到一起,紧紧握着。
      “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就是父母最大的幸福,阿姨希望你们能永远和睦康健,平平安安。这比什么都重要。”

      ……

      晚上吃完饭,江月柔派车送陈美、亦建东,还有爷爷奶奶回去。
      陈懿则准备带着亦涵去镇上遛弯。
      晓婷听说后,便嚷嚷着要跟他们一起去。

      镇上家家户户门前都堆满了礼炮燃尽后的红色屑纸,走到哪里都是爆竹和烟火声,震耳欲聋。
      晓婷东张西望了半天,才捂着耳朵冲到陈懿和亦涵身边:“哥,好吵啊,我也要放烟花。”
      陈懿点开手机:“给你转过去了,想买什么自己去。”
      晓婷打开支付宝,看见钱袋里入账了一万块,顿时尖叫着跳了起来:“啊啊啊哥哥哥我爱你!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亦涵紧随其后也给晓婷转了一点心意:“晓婷,春节快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晓婷的尖叫声更大了:“啊啊啊谢谢嫂子!嫂子我好爱你!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嫂子!”

      ……
      “行了,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陈懿不耐烦地拧起眉。
      晓婷哼一声,拉着亦涵到最近的烟花贩卖摊位挑选商品。
      她贴到亦涵耳边小声说:“嫂子,给你个小tips,今天晚上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
      “告诉你了,那还叫惊喜吗?”
      亦涵回头看了眼陈懿。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榕树下接着电话。
      亦涵刚要收回目光,陈懿的视线就扫了过来,仿佛跟她心有灵犀。
      他挑了挑眉,眼神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也挑眉:没什么,看看你不行啊?
      他点点头,仰起下颚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得意坏了:嗯,随便看啊。
      然后他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未婚妻。

      亦涵瞬间将头扭了回去,抿着唇,脸鼓起来,心跳加速。
      她这是害羞了。

      “嫂子,我们去另外一家店看吧,这里没我想要的东西。”身旁的晓婷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亦涵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跟晓婷一起考央美的那个学神。
      学神此时也看到了她们,他走上前来,目光先在晓婷身上停留了两秒,才恭恭敬敬地和亦涵打招呼:“亦老师,好巧啊,你们老家也在茶镇?”
      亦涵将视线暼向晓婷,晓婷被盯得发毛,赶紧打圆场:“哈哈是啊,确实好巧诶,我们也太有缘了吧!”

      “还没买好?”
      陈懿此时打完电话走过来,看见学神后,蹙了下眉,“这不是你画室那同学吗,他怎么在这?”
      “哥哥好,我老家在这里。”学神解释道。
      晓婷的目光转了好大一圈,最后定在了学神手里拎着的两个大袋子里。
      “哇,你居然买了这么多种烟花!”
      “嗯,要一起玩吗?”
      晓婷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嫂嫂。

      亦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心领神会地拉住陈懿的手,提议:“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让晓婷的同学陪她?”
      晓婷也冲陈懿疯狂眨眼,示意他:哥,你不是有事要办吗,嗯嗯?
      陈懿确实有大事要办,他果断地就带着亦涵走远,和妹妹分道扬镳了。

      亦涵试探问他:“你刚刚和晓婷挤眉弄眼啥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懿勾起唇角。
      到底是什么惊喜啊。
      搞得她心猿意马。

      他牵着她,穿过道路两侧的烟火,穿过被炸成白雾的夜,一路向前。
      好像就真的只是在遛弯。
      亦涵觉得有些热,走得热了。
      还有他的手,捂得她很热。
      很快,他们已经来到了镇头,离水坝越来越近。
      他缓缓摇了摇她的手,然后定下脚步,回过身来面对她。
      “谢谢你今天答应了跟我订婚,我很开心。”
      他目光柔软,语气更是虔诚。

      亦涵心脏小小地跳跃起来,直觉告诉她,这是陈懿要展示那个惊喜的前兆。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然后点头回应她:“嗯,我知道你很开心。”

      他又说,“你答应我的时候,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当时你身后的窗门外,垂下来好几枝开得红艳艳的梅花,然后有一只喜鹊正好在附近盘旋,最后停在了枝头上。”
      “那时我就在想,原来,喜上眉梢是这种感觉啊。”

      亦涵不禁思索——难道他要给自己送一只喜鹊?
      这倒也不错,寓意很好。
      不过,她不太擅长饲养鸟类,看来以后得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了。

      接着听见陈懿继续说道:“亦涵,谢谢你跟婶婶承诺,和我会一直好好的;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六年前的过错,重新走向我,对我敞开心扉;谢谢你不排斥我的不正常,在你身边,我可以彻底做我自己。”
      “我多么希望,以后的年年岁岁,你都能陪在我身边。”
      他再也不用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扭曲着面孔遥望她,从今以后,他们会紧密相连,他们会彻彻底底地成为一家人。

      “会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认真地看向他。

      虽然,忧患意识依然在她心中发芽、生长,但她知道,无论有多少未知的危险等着他们,她和陈懿都应该先享受当下。

      陈懿捧住她的脸,鼻尖触着鼻尖,蹭了又蹭。
      “亦涵,祝你新年千安,春日万岁。”

      “好啦,你也一样。”她推了推他。
      到底还要说多少肉麻的话,她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度的。

      他重新牵住她的手:“我们去划船吧。”
      茶镇里有一条很宽的河,平时有很多人来这边游船的。
      “啊,这么晚河边的划船亭都关门了。”
      “没事,我提前找好船了。”
      亦涵跟着他下了水坝,来到了河边。
      那里还真停了一条小船。

      两人一人一边坐到船上。
      陈懿操着桨往中心地带划去。

      亦涵又心想:惊喜不会是在水里吧?
      她便不着痕迹地时不时往水里望。
      划了好一会儿,她只看见了水中的浮萍和月亮。

      “等一下。”陈懿收起浆,“我接个电话。”
      亦涵点点头。
      然后继续趴在船沿,盯着那枚“月亮”。

      咦?
      好像有变化?

      她怎么觉得,“月亮”周围冒出了许多七色的云彩,亮晶晶的,在水光下好绚烂。
      她这是眼花了?

      亦涵重新闭上眼,再睁开。
      不对,是有人在放烟花!
      她瞬间抬头,看向天空。
      有人在放七彩祥云烟花!

      巨大的嗡鸣声中,成群的彩色烟火从河面四周涌入天空,原本泛黑的天幕顿时流光溢彩,仿佛星云与流星相汇,七色的烟雾重重叠叠,星火乘着它们冲向最高处后,又缓缓下坠。
      整块河面与这盛景交相辉映,他们和小船荡漾在河中央,就仿佛被星云流火包围。仙境也莫过于此。
      这也太美了!
      “谁这么大手笔?”她吃惊。
      上一次看到这么壮丽的烟花秀,还是在手机上。

      身旁的某人再次暗咳一声。
      亦涵这才回头看向他。
      他扬了扬下巴,嘟哝:“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的准未婚夫。”

      七彩祥云烟花,一箱八十发,在空中只绽放十秒,他让人放了2190箱,每三十箱齐发一次,烟花便在空中绽放了整整十分钟。
      2190箱,2190天,是他们错过的6年。

      七彩祥云,令亦涵想起《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她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电影里的七色云彩带着悲情色彩,可眼前的七彩祥云,却是失而复得,是重逢之喜,是盛大的迎接。
      陈懿在七彩云雾和绚烂烟火下,用目光迎接着他的意中人,轻声说——
      “我永远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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