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则乱 岑离一栽歪 ...
岑离和沈湛穿的是常服。
前者宽袍大袖,倒背手迈八字步,像个附庸风雅的教书先生;后者还是小屁孩,从窗子冲进来就动手,功夫居然不俗。
都尉被逼得倒退数步,仔细端详二人,将事情串联起来。
“阁下是……岑将军座下哪位?”
岑离俊眉一掀,给小屁孩补窟窿:“在下岑将军座下祭酒陆羊,奉将军和九殿下之命来看望赵家娘子,都尉这是做什么?”
都尉迟疑。论官职州都尉是高于将军祭酒的,但眼前这位是岑离的祭酒。
他收刀行礼:“迟栾见过大人。”
岑离还礼,袖子一扑棱:“别客气。”
他看赵金氏。
经这一遭,他更认定这女人聪明得紧。她知道二人在看,便将未来及披露的因果引迟栾自行暴述。
此时,她依旧不说话,正在用袖子掩伤,不忍心弄脏沈湛的帕子。反倒是那迟栾面露急色,分辨道:“祭酒大人得九殿下授意便太好了,还请劝一劝赵家娘子,让她认清夫、女罹难之实,莫要再与太守大人胡闹了。”
岑离早闻焦山死过人。不曾想居然是沈湛乳母的亲眷?
他示意都尉借一步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到院廊中,岑离温和道:“同朝为官,咱都得向上面做交代。大人被迫出刀威胁皇子乳母性命,事情想来并不简单。我家将军约么一半天便到,都尉交个底,咱们彼此都不为难。”
迟栾眼神蓦地一晃,不知动了何种心思。
他抱拳行礼:“大人耳闻焦山上匪徒手握厉害火器吧?实不相瞒……我家大人一直未能查清其来路。他明年年底便可卸任还乡,实在不想临了被扣上德不配位的帽子……是以,才不乐意灾情牵扯到焦山上去。但诚如大人所言,你我各有难处。这样吧,劳烦向岑将军求情宽延三日,届时迟某必然给大人和将军一个说法。”
迟栾行伍出身,说话像通知,不等岑离再多言语,躬身一礼,居然走了。
岑离回屋。
赵金氏正坐在榻上哭。这回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开了,她坚称匪徒与官府暗中勾结,说本想入都城告状,但想到九殿下年幼不得势,便又不好去打扰……
沈湛从未想到乳母日子过得这般凄苦,直到岑离提议将人暂时接去驿馆住,他才显出些许释然。
三人回驿馆时天色渐暗,雨渐停。
但南域之地洇湿憋闷,岑离心口总像被厚重棉被压着,太不畅快,他万般巴望灾情减缓,能早点回北方喝风。
这两天他东奔西跑,现在脑子发懵,打发沈湛照顾赵金氏,说要回房歇息片刻。
结果呢,一回屋他又精神了,越想越觉得迟栾诡异,南平这地界似是好几股势力纠缠在一起……
他遂又不歇了,烧水沏热茶,研墨写信急让战鹰捎去焦山,告诫杜开来加强戒备,注意迟栾异动。
岑离当惯了边将,脑子里多是兵法上的你来我往,现在要他在人心隔肚皮中徜徉,尚不适应。
可又能如何呢?他手上还有陆州数十万守军,久留京中势必要交权。他不怕大权旁落,只是不想父亲的心血所托非人。
若想指定人接班,最重要的便是话语权在握、自身不能被指摘。怎奈如今南平灾患便已是摸石头过河,前后左右都不开眼……
岑离想着想着就走神了,一会儿想南平该修河道,一会儿又想陆州的军用粮仓也年久失修,得请款修缮……再回神,手指上刚长出的新皮又被啃得乱七八糟。
他捏捏眉心:我上辈子八成是啃不到骨头的狗,这辈子投了人胎还总是想着这一口。
——该寻个旁的“爱好”才是。
他正天马行空,房门被敲响了。
沈湛在门外低声道:“大人休息了吗?”
岑离起身,站得猛了有瞬间恍惚,扶桌边定神少时才去开门,见那孩子端着碗粥站在门口,见到他即刻笑得花儿一样:“我猜你又要不吃东西,这不行的,垫一口再歇。”
他自来熟地溜进门,把粥放下,将岑离早上掰过的半块饼子挪开。
岑离错觉此人过于狗腿,坐到桌边用勺子搅粥。粥是新米熬的,糯绒绒的一层油膜飘浮,将每粒大米包裹得晶莹透亮。
米香充盈,勾人食欲。
岑离一口接一口吃完:“多谢小殿下关怀,是还有何指教?”
“救来的孩子们都安稳,阿母也睡下了。我请了两名亲卫大哥看护他们……”沈湛道。
听他汇报工作似的说废话,岑离莞尔:“殿下安置极为妥帖。”
“那个……下午的时候我太冲动了。”沈湛低着头。
哦吼!
岑离反应过来了——难怪呢,原来跑我这认错来了。
他不想说教,转念又觉得沈湛确实失当,遂温声道:“人能应对变数才叫有本事,但行动之前要考虑清楚,有些事容错高些,有些事低些,闹得后果承担不起,便要后悔了。”
沈湛认真听,想了想,突然问:“所以你有因此后悔的事吗?”
岑离崩儿都没打,点头道:“有。”
沈湛大感意外:“是……什么事情呀?”他与岑离相处不久,但看得出这人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很是靠谱。
岑离坦然:“我险些因为一时冲动,让万人陪葬,除了官军,还有满城的百姓。”
沈湛还想再问,但他看岑离神色黯淡,料想此事在他心里还有疙瘩。
这般揭人疮疤太不君子,他忍下冲动,喃喃道:“万幸是……‘险些’。”
“此事我本该军法处置,却让旁人替我担了。”岑离依旧是笑。
笑容落进沈湛眼中,感觉比哭还苦。他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道:“那他待你是天大的恩情,”他还想说“你好好报答便是”,可转念又想:若万一恩人不在了呢,我岂不是揭了人家伤口还要攮一锥子?
他终归是小,在岑离面前没防备,脸上变颜变色,就差捂嘴了。
岑离两眼看透他心思,道:“那人还在,我自会报答。”
沈湛开心了,一拍手:“这便好了!”
言罢,他贴心地不继续这个话题,摩挲着茶杯道:“我……我心中有个疑惑。自从开朝,先帝便立下规矩,除了边关驻将,外阜官员三载一轮。方才我去查了州志,发现闻狄大人在此地已有七年,他为何是例外……”
这孩子心思机敏远超常人。
岑离不动声色道:“此地连年水患,官员调动不利于赈灾,令固定官员肩负重任也是有的。”
“可史料记载,前朝三百二十年,此地水患六十余次,其中有近五十次都因更换新官才更好地治患。如今大炎建都不久,为何不遵循前朝经验,偏要反其道而行?”沈湛追问。
岑离眼看糊弄他不过,干脆直言询问:“那依照小殿下判断,此事为何?”
沈湛将茶杯往桌上一蹲,“咣当”一声,水都溅出不少:“我看此事八成是闻大人知道山中火器缘由,他背后之人权势滔天,他帮那人掩盖火器之事,那人帮他稳坐太守职位,”他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我看啊,怕是朝中……有、人、要、反!”
岑离:……
“所以,依殿下判断,这人是谁?”他问。
这回沈湛没音儿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垂眼看自己袖边片刻,抬眼问:“大人觉得呢?”
岑离道:“下官也不知,但火器制造对环境要求苛刻,所需材料也复杂,哪怕运送都不可能依靠寻常商队。若按这些方向去查,该很快得见端倪,只是若因果浮现水面,不知是要激起多少浪涛。小殿下不要趟这浑水。”
沈湛一时呆愣,“商队”二字敲起他些许儿时回忆。他隐约记得几前年生辰,四皇兄送给他一个精巧的异国小人,小人会自行舞剑劈砍。他喜欢极了,缠着四哥说想再要一个、凑一对儿。四殿下被他缠得没招,说了句“等舅舅的商队再去澜沧,便寻一个给你”。
——四殿下母家在这一带有商队。
沈湛一时思虑不清,脑子像户外忽起的大风一样螺旋上天。
风太恣意,将支摘窗刮得“咣当”一声合上;更趁机把桌上未来及镇住的纸张刮得雪花片一样乱飞。
太守闻狄愤愤骂天,救起写好的书信,确定未霑卷。
那书信寥寥数语:
殿下,事迹败露。某尽力祸水东引、让岑发现焦山之事,毋使殿下牵累。若遇危迫之际,以火器一事为凭,伺机反戈。
他将这短书折好,装进小竹筒,冒着大风到后院笼里摘出只白羽红眼的信鸽,把竹筒绑在鸽子脚上,将其扬了。
信鸽展翅,越飞越高,向京州方向去,偏就这时,不远处“嗵”一声炸雷响。
鸽子吓得“咕咕”几声,扑棱掉了好几根毛。
闻狄忍不住嘟囔:宝贝儿,莫怕,快平安抵达殿下府上。偷懒我就把你炖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炸音太响,将府衙、驿馆的灯火都多震亮了几盏。
岑离毫无预判,也一激灵,破心脏“突突”地跳,心口一阵刺痛。
他定神分毫,摸出怀里的小葫芦,倒两粒药塞嘴里,到窗边观瞧。
临阵经验丰富,只听音儿他便知是雷火弹爆了。
果然,只这片刻,响声接二连三。焦山方向,天色透红,像有妖魔鬼怪用邪术将天捅了个窟窿。
岑离眉心往下压——通知戒备也还是出事了!
他抄起外衣披上就想走。
无奈那猝然的炸响让他心悸,吃药也不见管用,他行动猛了,心口像被锤了似的,人再次栽歪扶住桌边。
“你怎么了!”沈湛大惊将人扶住,他觉出岑离前所未有地紧绷。
而下一刻。
岑离一把将他甩开:“留在这,照顾好赵金氏和那几个孩子。”
沈湛被说一不二的气势惊得一愣,再回神时岑离已然大袖飘摆跑出门去了。
他头皮发炸,自省这八成是在赵金氏家里的冲动打草惊了蛇。
他忍下跟着岑离的冲动,在屋里来回溜达。搜肠刮肚把这些年看过的史书悉数回忆,设身处地将自己放在守秘密的位置上,端定毁灭证据通常是与拖延并行的。
而若想拖延官军,百姓是最好的阻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则乱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上午11点左右更,v前随榜,v后日更,有事请假,坑品见专栏~没请假且三天不冒泡,就是亖了=v= 下一本开《有诡》,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