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水豚》南长玖

69、最后一战

　　全程被排除在外是什么感觉？吾妻道长说不清楚，但他现在确实如此。

　　“投降然后永远离开，或者我会把你们全部杀光。”月岛唯的声音在这被死死封锁空间里回荡，“我的耐心很少，请不要拖延。”

　　吾妻道长抬头，手里的带扣握紧，看着从他身边走过去的骑士们，一时不知道上前还是停在原地。

　　“傻站着干什么？”月岛唯走过去，停下，转身，看着吾妻道长，“你不想把未来人赶出去吗？”

　　他怎么不想，可是……

　　“现在缺人手。”似乎是预判到了吾妻道长突如其来的优柔寡断源自何方，月岛唯比他更快一步给出了下一步的台阶，“先打，打完再算账。”

　　事到如今，再没有可以推辞的余地了，吾妻道长也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表情好，只是干巴巴的吐出来个像笑一样的音节，握紧手里的带扣跟了上去。

　　说实在的，一个世界的命运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种事情其实听起来有些让月岛唯不爽，她不喜欢这样的故事，但眼下能够调动起来的人手只有这么多，也只能是“勇者小队拯救世界”的路子了。

　　“等一下我们会面对什么呢？”鞍马弥音有些惴惴不安，之前和贝萝芭一战最后结果不了了之，那个女人在九十九战败之后完全没有犹豫直接离开，现在估计是和其他未来人一样聚集在大赛制作人那边，打算进行最后的反攻。

　　弥音的父母被他们安排在目前已经完全属于他们的沙龙里，晴家温音和茨姆利，以及樱井沙罗都在那边，唯一可能的危险只有一个，而他们正在前往。

　　他们不能输掉。

　　“不管会遇到什么，都不能输掉呢。”樱井景和总是快月岛唯一点把她想的说出口，“毕竟后面还有姐姐和大家。”

　　“不会输的，我们有小唯，还有英寿。”鞍马弥音愣了一下，随即把话题变得轻松，“双倍的救世主，我们一定能赢的。”

　　“……嗯，一定能赢。”气氛压抑不适合战前动员，再加上鞍马弥音的目光如此的明显，月岛唯也再次肯定了这个结果，手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一下她的带扣，像是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奇迹的「我」’……还是叫奇迹吧，它的力量时至今日都未被完全释放，我们的赢面很大，不用太担心。”

　　说到这里，月岛唯抬头，入目乃是各色惊讶的面庞。

　　“没有完全解放？”鞍马弥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对月岛唯说出来这句话表现出完全的惊讶，“那它之前展现出的力量岂不是……”

　　“是的，那只是它的一部分，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月岛唯摊手，小声的解释，“所谓的奇迹，是人们心里对梦想最开始的具象，只有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梦想，奇迹才会出现。”

　　“换言之，其实无论是谁，都能启动「奇迹」，就算我失败了，只要「奇迹」还在，一切就远未到真正失败的时……呜呜呜——”

　　月岛唯话才说出来，两只手一左一右出现在她嘴边，把她捂了个严严实实，樱井景和和鞍马弥音就跟听见什么诅咒一样，紧张的不行。

　　“什么这失败那失败的，完全没有，我们一定会赢的。”

　　“就是就是。”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把话又说的漂漂亮亮的，月岛唯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一次“口出狂言”，抿嘴尴尬的笑笑，不再多话。

　　终局的地点越发近了，近到连风都对着他们吹拂，那个暗淡的银色光芒鼓动着，仿佛某种铁制的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的跳动。

　　这就是未来人们最后来到的地方，是他们深思熟虑后最后的反击。

　　“「我们」，不会离开，「我们」，不会死去，「我们」，将会踏平这里！”

　　除却最后一句，他们倒更像是什么打败魔王的勇者发言呢。不知道为什么，月岛唯突然有些轻松的神游天外，其他几人也举起自己的武器，谨慎地看着那颗心脏。

　　咚咚，咚咚，嘭，啪

　　有节奏的跳动，有规律的膨胀，而后爆裂开来，落地十分，竟是看见了一个不认识，不熟悉的存在。那不像任何一个人，更像是某种……聚合体，看不出外貌，但举手投足之间能展现出来的，只有令月岛唯他们感觉到不适的，恶意。

　　“这是你们自找的。”

　　他们说着，于是战斗一触即发。

　　是集中一点还是四下分散？月岛唯一下脑子里没了思考的空隙，本能驱使着她侧身躲避，然后毫不意外是被打乱了阵型——嗯，也许只是大家的抱团而非阵型。

　　不过分开了也有好处，比如本来踌躇犹疑的大家仿佛在那个瞬间都有了明确的进攻方案，一下就开始行动起来——吾妻道长最先开始，毒液狂飙的电锯总是那样无情的切割过去，无论对面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樱井景和和鞍马弥音也在愣了一下之后很快跟上，武神之刃的分割掩盖住幻想的虚化，配合着向前突袭。

　　月岛唯还没动作，也许是出于谨慎，又或者是某种不自觉的第六感作祟，她总觉得这般轻而易举的进攻似乎有点过于诡异，但时间拉的越长他们的胜算也不会见长，似乎还是进攻更合适。

　　还在思考之中。其余三个人的进攻已经先发先至，攻击是击中了，但那聚合体却好似毫无损伤，反倒是一个推掌打中吾妻道长，他被击飞，在地上翻了两圈才站起来。

　　樱井景和和鞍马弥音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的攻击虽然准确无误的击中那个聚合体，可那双手，那双眼，似乎每时每刻都能发现周围的异样，然后以绝对不可思议的样子完美接住，然后反击。

　　好像有无数张面孔，就好像有无数双手，就好像……全知全能。

　　不，这种东西不存在。月岛唯这么回答自己的疑惑，答案应该比他想象的更简单，这应当只是他们聚合在一起后集体思考所达成的情况，只是那群人最后的负隅顽抗。

　　所以她抬起手，掌心的能量炮已经运转到最大功率，如果足够多的人数让对面可以照顾到每一处进攻，那么最好的解题思路就是直接火力覆盖。

　　笔直又灼热的能量瞬间倾泻而出，瞬间把聚合体周围包裹，强烈刺目的光芒把周围的一切不留情面的摧毁，月岛唯后退两步，朝前看去。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可能毫无作用。她这么想着，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此时此刻，那里只有一片寂静，透露出诡异与不安。

　　烟尘还在空中四散，飘荡，漫游……等等，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月岛唯突然一愣，紧接着便是一种涌上心头的不安，目光瞬息间锁定到了周围细小的碎末上，四散的粉尘逐渐消失，但不是落到地面，而是以一种无法被理解的姿态向上漂浮，向后倒退，最后落回它们原本诞生的地方。

　　时间……在往回走吗？在那一刻，月岛唯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她又看了一眼坑，其他几个人也聚拢过来，严阵以待。

　　“他们死了吗？”鞍马弥音问。

　　如果可以，月岛唯很想说“不确定”这几个字，但眼下是做不到了。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充斥大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月岛唯只看见几个向后飞去的身影。

　　樱井景和他们的身影。

　　没时间说什么，月岛唯没有犹豫的后撤，一把把三个人抱住然后借力反冲，平稳的让他们落地。可惜还没来得及轻松片刻，另外一个异状就出现在了他们身上。

　　空气扭曲了一下，是可以肉眼看见的扭曲了一下，然后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带扣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除去月岛唯，几人的变身也迅速解除，无不惊骇的看着自己。

　　带扣……被回退了？眼下月岛唯只能这么作出判断，她向前一步，挡在三个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人身前，看着此时此刻终于在烟尘里现形的聚合体。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月岛唯的激光炮已经再次充能完毕，灼热的光芒压迫过去，带着不容模棱两可的决意。

　　“也许只是让那些能量紊乱了，毕竟你们只是古代人。”聚合体的声音层层叠叠，但恶意却是整齐划一，他们一时间的自得，隐隐有压制过月岛唯的趋势，“愿望这种能源，是我们先发现的，也是我们先使用的，论起先来后到，你们才是一知半解的的存在。”

　　说着，他们伸出手，那伸出的掌心对准了月岛唯，莫名其妙的感觉环绕在月岛唯周围，就好像身体坠入酸水，一点一点腐蚀她的皮肉。

　　“而你，我会让你的能力，你的一切，永远消失！”

　　腐蚀感愈发强烈，月岛唯甚至来不及挣扎，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剧痛感，身体似乎被某种庞大的力量生生从带扣装载的装甲上撕了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

　　“小唯！”

　　樱井景和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向后仰倒的身体，吾妻道长和鞍马弥音也一左一右冲上去，三个人就那样赤手空拳面对那毫无感情的聚合体。

　　“就凭你们现在孱弱的身躯，还想拦住我吗。”聚合体们声音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三人，“现在的你们有什么能力反抗我们。”

　　“就算如此，我们也要拦住你。”小心翼翼的把月岛唯平放在地面上，樱井景和站起身来，语气却已经染上怒色，“只要我们在，你就别想得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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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岛唯在一片空无之中苏醒，身体似乎已经脱离她的掌控，软乎乎的一坨飘着。她想回去，但不论他做出什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馈。

　　也许是死过一次，月岛唯对各种奇怪的突发事件也多了不少心理准备，她先动了动，没什么反应，转头开始问自己脑袋里的“囚犯”。

　　“九十九未来？你能动吗？”月岛唯这么问，得到一个没好气的回复。

　　“没用，我现在不比你好多少，呃，感觉要死了。”

　　说话间，九十九未来的声音也逐步减弱，变得虚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本身自己就是藉由带扣的力量得以复生，此时此刻剥离带扣相当于把她的灵魂剥离，所以无法动弹。

　　不行，得做点什么，得让带扣回去，她努力挣扎，勉强的呼唤起灵魂与这个飘荡在空间的身体的联系，手指开始抽搐，无意识的挣扎，然后……

　　“依旧毫无用处吗……”她缓缓吐出这么几个字，灵魂目前稳定下来了，九十九未来也被她拽了过来，情况稳定，但没有向着更好的地方发展，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冷静，坚定的相信自己，然后，让「奇迹」出现……”月岛唯换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试图在这片虚无中寻找到那一丝可能改变现状的契机 。

　　一下

　　两下

　　砰嗵，砰嗵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在努力的搏动，似乎有什么在拼尽全力生长，似乎只需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

　　但还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月岛唯，你不会忘了什么吧，比如，你的带扣是怎么形成的。”

　　在这种时候听见浮世英寿的调侃才会觉得有些稳啊。月岛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她侧身，看着那个在这样黑漆漆的空间里都白的发光的浮世英寿，露出个颇为轻松的笑容。

　　“当然不会忘记，但是，谢谢提醒，让我早点想到了。”

　　她这么回答，深吸一口气，就像是无数次带扣回应她的呼唤一般，在空无一物的腰间做了个置入的动作。

　　“置入，「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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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被狠狠地掼倒在地上，吾妻道长和鞍马弥音有些吃力地起身，他们已经不知道地多少次被打飞出去，只是坚持就已经如此吃力，但眼下没有退路可言，必须战斗到底。

　　樱井景和冲上去的次数最多，挨打也最多，此时此刻他又被击飞一次，身体重重的摔在承重柱上，留下一些刺眼的红色，但他没退，只是又一次站起来，但还没做好招架的准备，就被聚合体瞬间掐住脖子，摁在了承重柱上。

　　“为什么要做无谓的抵抗。”他们询问，但却完全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意思，樱井景和只觉得肺部的空气愈发稀薄——他要窒息了。

　　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谢谢你们，现在，换我来吧。”

　　一道光，不偏不倚的从聚合体身上穿透，把他们打散，却又没有伤害到三个人哪怕分毫。尽管刚刚恢复呼吸，尽管眼前还是一片黑白闪烁的雪花，樱井景和还是难以自制的喊了一句。

　　“小唯，你终于回来了。”

　　月岛唯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抬起，手心的激光炮还是那样的可怖，散发着刚刚释放的高温。

　　“不对，我们明明让你的带扣消失了！为什么你和它还会回来！”聚合体们刚刚恢复身体，第一句话就是如此，他们惊骇的往后退却一步，眼睁睁看着月岛唯重新站起，重新变身。

　　“对啊，对于愿望，你们确实可以更加熟练地运用，也知道如何让他们为你所用。”月岛唯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看了看自己鎏金色的外甲，“但我的力量，并非纯粹的愿望，甚至，算不上愿望啊。”

　　“这是被你们放弃的人们，他们的愤怒，他们的不甘，他们被压榨后余下的残渣。”

　　她说着，空置的手打了个不算完美的响指，无数的光点从她腰间的带扣溢出，流淌到樱井景和，鞍马弥音和吾妻道长身上，而后重新凝聚成带扣的样子。

　　“我们也一样。”

　　“他们一点也不欢迎你们。”月岛唯说的很慢，就像之前昭告九十九一样慢，带扣的光芒变得有点液态的物质，在几人周围汩汩流动，像是泪水，像是血水，像是流淌的火焰，不顾一切的燃烧着。

　　聚合体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发起进攻，但无论如何，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存在阻挡他们，也许是樱井景和的分离，又或者是被鞍马弥音切割，甚至是被吾妻道长撕碎，一切一切都变得无能为力，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大的能量汇聚于一点，然后笔直的，一往无前的朝他们飞来。

　　“我们要你们消失，也要你们永远不得侵犯我们的世界。”

　　“别忘了我。”

　　聚合体们本想挣扎，但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荆棘紧紧缠住了它们，让其再无逃脱的可能。

　　“迟到还是压轴？”月岛唯的声音之中居然听出来一丝轻松。

　　“随你联想。”浮世英寿回答的更加轻松，“但别忘了正事。”

　　“那当然。”月岛唯面甲下撇了撇嘴，语气倒是更自然了。

　　“过去，现在，以及不属于你们的，我们的未来，我们拒绝你们的索取，拒绝你们的给予，我们的一切归属于我们自己，无论是欲望还是愿望。”

　　“现在，我们命令你们永远离开此地，永世不得踏足！”

　　悼词伴随着金色实现的闭合爆发，灿烂的犹如明天的光芒冲天而起。在这盛大的光芒之中，聚合体渐渐化为齑粉消散，萦绕着的阴云第一次从这个世界的上空消失，阳光，落了下来。

　　此刻，不再有“未来”，不再有“未来人”，现在只属于现在了。

　　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