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朗小狗穿进贵族学院》士多啤

16、第 16 章 万源教

　　栎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用力喘息着，室内的黑暗如有实质地挤压过来，唤醒在矿井下的记忆。睡梦中狰狞的魔兽、尸体和血泊追他而来，他不自觉战栗，手掌匆忙地往床头摸。

　　没摸到电灯开关，先摸到了一团湿凉，栎野动作一顿。

　　“啪”的声响。

　　小黑被他的手压得扁扁的，从他掌下伸长自己的触手，精准无比地摁向电灯开关。

　　灯亮了。

　　室内变得很明亮，柔和的白光让周围的一切都清晰，直到环顾一圈确认自己回到了圣奥的单人宿舍后，栎野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小黑沿着他的胳膊挪到他怀里，软软身体贴住他的胸膛，它安静地伏动着，和皮肉下心脏的跳动频率达成一致，躯体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栎野下意识抱住它，忽然有些恍惚，噩梦带来的恐惧像被漩涡吸走了般流失，很快，那些记忆虽然没有遗忘，但仿佛是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不再影响到他的情绪。

　　他从当事人，变成了隔雾看花的第三者。

　　栎野没能捕捉到这种变化，只是觉得自己缓过来了，他狠狠揉搓着怀里大了一圈的小黑解压，把脸埋进它身上大喊一声！

　　“啊——”

　　小黑五只触手同时抱住他，安慰性地拍了拍。

　　栎野没戴面罩，白皙的脸颊藏在凌乱的黑发下，看起来很显小。他年龄也确实不大，夜深人静中，总算本性毕露，憋不住话。

　　“太可怕了，小黑，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我本来以为上课看深渊开裂的事件纪录片就够让人难受了，自己经历了矿井大逃杀才知道那才叫开胃菜！…我以前可喜欢看恐怖片了，经常全宿舍聚在一起看各种限制级电影，自我感觉胆子算大了……结果回来天天做噩梦！”
　　“不过想想我也厉害，我居然敢去找四眼仔，简直太讲义气了！他真该叫我一句爸爸的……还有还有，看见魔兽杀人我居然忍不住A上去了！当时我害怕归害怕，但也那个气啊……本来莫名其妙穿越就烦，穿越的是个杰克苏小说更烦，现在还让我打魔兽！”
　　“又不是打魔兽世界游戏，我、我诶，一个肉体凡胎去硬刚那种东西！当时就想我他妈的和它拼了——”

　　有个段子是这么讲的，当你被一只野狗追的时候，你会很害怕，慌不择路逃跑。但当你已经被追上，还被咬了一口，手边又正好出现了一条扫帚，那么，接下来攻守就会逆转了。

　　对于栎野来说，他的异能就是那把扫帚。尽管只有1级，可只要能作为武器，那么在悲伤、愤怒等等情绪及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足以让他A上去了。

　　“下次还是得冷静点。”栎野揉搓着小黑：“如果不是米妮老师来得及时，我说不定现在已经挂了。呃，不是说不定，是必然会挂！”

　　“当时冲得很猛，回来一周了还天天做噩梦，逞英雄要不得啊……”

　　“咦，不过我现在好像不害怕了，难道是噩梦做多了脱敏了？”

　　小黑无辜地“吱”了一声。

　　它的叫声很特别，有点像史莱姆被用力一捏后发出的声音。栎野每次听到都会被萌到，忍不住贱兮兮地一直捏它，小黑却不肯再叫了。

　　那天在矿下逃亡，他没顾得上小黑，后来跟着公安转移到安全地带，想起来找小黑，却摸遍身上的口袋都没找到。

　　他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怕小黑是掉在矿井里了。小黑大概是只他不知道品种的无害的海洋生物，对比矿道中那些张牙舞爪的魔兽的庞大体型，只有巴掌大的小黑显得更加mini了，他不知道如果它们在矿下正面遇上小黑要怎么办。

　　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吧？

　　还好在他胡思乱想坐立难安之际，小黑裹着一身灰不知道从哪儿滚过来了。它似乎吃了什么东西，身体变得尤其圆滚滚，栎野把它从地上抱起来，又是庆幸又是迷惑。

　　“你刚刚去哪儿了？”

　　小黑安静一会儿，开始挥舞触手比划，大意是它从栎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矿井里。为了有力气跑出来，它沿路吃了些“黑乎乎”的东西，然后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了。

　　栎野把黑乎乎的东西理解为煤矿，震惊地：“啊？”

　　他没想到小黑还能吃煤炭，感觉很怪，不过毕竟这个世界和地球不同。他转念一想，猜测也许小黑是能吃所有富含能量的物质。

　　他也这么问小黑了，小黑沉稳地点了点身体。

　　既然小黑不是非要喝海水，栎野就不舍得放生小黑了，干脆带了回来。

　　“哎，我和你说这么一大堆，应该没事吧？我刚刚没说什么听起来像是要用异能的话吧？没有没有，我记得我没有用祈使句！”

　　栎野发泄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异能的特殊性，立刻紧张地开始复盘，盘着盘着，他就困了……

　　“……嗯，应该没关系，还是睡觉吧。”

　　他把小黑往被子里一塞，自己也沉下去，很快闭上了眼睛。等他呼吸变得平稳，小黑缓缓伸出触手，把灯摁灭，又卷起被子，小心地给他掖了掖。

　　次日。

　　“……在深渊的威胁下，承受了生存压力的人们往往需要寻求精神上的依赖。一些不法分子趁机建立邪教敛财，更甚的收割信徒的生命，导致许多家庭家破人亡。”
　　“这些邪教绝大部分都属于公安的管辖范围，唯独一个邪教，他们的教众有不少异能者，是特战部重点挂名的犯罪组织。”

　　“之前没告诉过你们这些，是认为你们还接触不到。”诺曼站在讲台上，双手摁着桌面，手边放着四眼仔交上去的收音机。他望着班级里多出的空位，沉默片刻，慢慢说：“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遇上了……这次军训没保护好你们，是我的失职。”

　　由于出了特重大伤亡事件，金城矿区暂时被特战部接管，深渊的封印也交给了他们。诺曼和其他老师则带着学生提前返回，这次军训一共死了49个学生，重伤3个，轻伤12个。谁也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军训会以这样惨烈的结局收尾，距离他们从金城返回已经一周，大家仍心有余悸。

　　教室后排，有女生发出了低低的抽泣。说起来，尽管才刚开学，一起上学没几天，大家尚未建立多么深厚的感情。

　　然而毕竟是前几天还一起上课一起行动的同学，现在就这样死掉了，原本坐着的位置变成了空的，就算是和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栎野，心里也空荡荡的。

　　诺曼向他们道歉后，没有放任悲伤的气氛蔓延，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圣奥的学生们，都必须习惯这种事。

　　——要接受同伴乃至自己随时会因深渊而死。

　　他用力拍了拍讲台，沉闷的声响如鼓声回荡。

　　“这个教派叫做万源教。”
　　“他们有狂热的深渊崇拜，认为消失的那一半大海是‘神降’的前兆。黑色的深海中沉睡着万物的起源、世界的主宰，现在祂已经睁开了一只眼睛，裂开的深渊正是在为祂吞噬祭品。当死亡和鲜血足够多，祂将会彻底醒来，接管这个世界。”
　　“为了达到让‘神’复苏的目的，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五年前莲花市监测到一个E级深渊，本来是在E级中也属于小型的深渊，当地政府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万源教得知消息，有组织地破坏了政府的撤离计划。导致近千名民众未能及时避难，死在魔兽口下。”

　　学生们一时被震慑住，连伤感也忘记，窃窃私语起来。玉生田也不由皱眉，发问。

　　“老师，他们的动机呢？假使真的有‘神’，祂也是靠食人而活，是全人类的敌人。万源教献祭祭品让祂苏醒，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立刻有附和的声音：“对啊对啊，这不是找死吗……”

　　诺曼叹息一声：“每个人面对恐惧都会有不同的反应，就像远古时期，未开化的人类畏惧自然的力量，崇拜狂风，祭祀‘风神’，崇拜暴雨，祭祀‘雨神’……也属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说着，他停了停，眉心微微皱着，似乎也拿不准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但他望着底下一张张年轻青涩的面孔，充满信赖和好奇地注视自己，终于继续道。

　　“并且，根据万源教的说法，祂本身并不食人。”
　　“在他们口中，深渊和祂不是一体，只能算是祂的潜意识，在祂沉睡后，深渊无意识地为祂汲取外界的能量，深渊中每只魔兽都是祂吞咽的口器。当祂醒来，意味着祂已经饱食，不会再捕食人类。”
　　“而万源教的教众作为帮助祂苏醒的功臣，将成为‘神’的子民，拥有祂的一部分力量，成为新人类，统治新世界。”

　　“这不纯纯是幻想吗？”四眼仔忍不住转头和栎野吐槽，“莫名其妙幻想出一个神，说着什么获得力量啊新世界啊就开始犯罪，其实他们就是一群心理变态吧？”

　　下一刻，诺曼缓慢而沉重的嗓音响起。

　　“万源教诞生已久，特战部针对他们实施了多次清剿行动。在一次行动中，军方抓到了一个活口，他在教中的地位不低，为了将万源教连根拔起，在他身上植入了微型监控器后，军方故意漏出破绽，让万源教的教众将他救走。”
　　“他回到万源教不久，有一道深渊在无人区开裂，监控器传来的语音信息表示，他将自愿成为祭品进入深渊，作为失职的赎罪。”
　　“特战部下的前线临战军始终在进行深渊的探索，但死亡率极高，且几乎没有收获。即使战士们死在深渊中，从他们携带的监测装置中传来的实时画面，也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和意味不明的絮语声。”

　　“因此，驻守在外围防卫魔兽的军队刻意留下空缺，让万源教护送对方成功进入深渊。”诺曼再次环顾教室中的学生们，手指焦虑地摩挲着案桌，“……这个人活到了深渊被封印那刻，深渊闭合前，监控器传来的画面和我们此前收到的没有差别。深渊闭合后，监控器丧失信号，没再接收到任何信息。”

　　“但在隔了整整十五年后，深渊又一次开裂，监控器反馈了他的生命体征。”

　　“……他从深渊中活着出来了，异能等级从5.3提升到了8.7，接近9级，被万源教奉为‘神子’。”

　　刚吐槽完的四眼仔听得呆住了，教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