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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什么。 在看着他。 ...
冲出咖啡馆,正好看见那金丝眼镜男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和李期生一前一后坐了上去。
司机毫不拖沓,没等解负青伸出尔康手大喊“等等!”,便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好在晏江这地方,司机开车个顶个的凶猛。解负青转头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把祝更阑三人挨个踹进后座,随后坐上副驾,二话不说,先拿起祝更阑手机就给司机扫了二百块:“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我女朋友和她对象在上面!”
驾驶座上的师傅花了足足三秒钟来消化这话的意思,随即打了鸡血般,整个人噌地坐直了。
解负青甚至从他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了信念感,犹豫了下,还没来得及补充句“安全第一”,就被极强的推背感哐当一声摔进了座椅。
出租车离弦之箭般飞窜出去,压着超速线,在闹市区的马路上极速狂飙。
十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一家普通快捷酒店的楼下。
来不及管后座上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呕出来的莫虚文,解负青推开车门,抢先下了车。赶到酒店大门前,正巧撞见金丝眼镜男带着李期生推门而进的场景。
那男人透过玻璃上的反光,看见他们几人匆匆赶来的倒影,还颇为绅士地扶住了门,等了一下。
解负青瞥了眼他扶着门把的左手,抬手借提衣领的动作遮住小半张脸,同时快步上前接过门把,压低嗓音含糊地道了声谢。
好在李期生全程没回过头,只顾着和金丝眼镜男说话。二人进了酒店,便径直拐进电梯间。
解负青正要跟上,却被前台笑眯眯拦住:“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办理入住吗?麻烦这边登记一下哦。”
现任黑户解负青猛一刹车,摸了把空荡荡的口袋。没有手机,没有现金,没有身份证。
他心里暗骂了声,下意识转头看祝更阑。
祝更阑这时候才想起什么似的,脸红红地同他对视:“学长,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呀。”
“?”解负青被这装货硬生生气笑了,“我他妈开房带你来玩飞行棋。”
然而只是口嗨,身份证都没有开个屁房。
这精神空间里的前台还挺尽职尽责,被解负青一通利诱,脸上笑眯眯,却死活不松口放他们进去。
几人只能借口说还有个同伴没到,先不办理入住,灰溜溜退到大堂角落,开始守株待兔。
这鬼地方连WiFi都没有,没有打发时间的项目,解负青只能听着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嗡鸣,看墙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挪动。
一个多小时在百无聊赖中过去,一旁的莫虚文早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被身下柔软的沙发包裹着,解负青眼皮也渐渐开始发沉。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模糊的边缘时,左手传来一阵细微的触感。
祝更阑在拨弄他食指和小指上那两枚素戒,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蹭过柔软的指腹,像一道冰凉的电流,倏然刺穿了混沌。
解负青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睡意全无。
一个方才被他忽视的细节在脑中闪回:刚才在酒店门口,那金丝眼镜男扶着门把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颜色略浅、微微凹陷的清晰压痕。
那是长期佩戴戒指,刚摘下不久才会留有的印记。
一个早已结婚的男人。
一个隐瞒了自己婚姻状态、甚至隐瞒了自己真实性取向的人,却用精心编织的身份,与李期生网恋了近一整年,现在还正要将他带入酒店套房里。
……他知道了。可然后呢?能做什么?敬观花的警告言犹在耳,不能在这段记忆里不做太多多余的干涉。
一旁的敬观花没睡,察觉到他骤变的脸色,坐直了身子警觉道:“怎么了?”
解负青嘴唇微张,没来得及说话。
“哐”地一声巨响,宾馆大门被人从外猛然撞开!
正打盹的莫虚文一个激灵,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然这滑稽的一幕没人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闯进来的长发女人吸引过去。
只见她脸色煞白,眼中布满红丝,根本无视周遭一切,径直扑到前台,抓着前台小姑娘的衣领嗓音尖锐地质问:“我儿子呢?我儿子呢?我儿子被你们搞到哪里去了?!”
小姑娘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脸色煞白,衣领却被人死死攥住,逃脱不得,只能带着哭腔哀求道:“女士……女士您冷静!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儿子被人带到你们这里来开房了!”女人目眦欲裂,“他手机上的定位就停在这里!他才十八,他肯定是被人骗过来的!你们这是什么破店,什么人都放进来住?要不是我留了心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我连他被人带到你们这种地方来都不知道!他要是——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保证跟你们没完!!!”
从她那五官扭曲的脸上,解负青依稀看到些几天前跳楼现场揪着自己衣领疯狂质问的女人的影子。
见小姑娘六神无主只是哭,女人骂了声,干脆甩开手,直接冲上楼去找人了。
解负青反应过来,拉上敬观花几人,趁乱跟着她上到三楼。站在楼梯上,便听见女人在走廊里大喊,一扇扇房门踹过去,尖锐的嗓音拉扯得声音都变了调:“李期生——?你在哪?李期生!!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妈了?认就给我滚出来——!!”
“嘭!!!”
突然一声闷响从一间房间内传出,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门板内侧。
解负青眉头一拧,立刻抬手将身后三人拦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一道暴躁的怒骂声穿透门板,清晰得令人心惊:
“你去报警啊,你去报啊,你敢说你不是自愿和我来酒店的?咱俩刚才聊天的录音和软件上聊天记录,我可都保存的好好的啊!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去找我老婆闹,我就把刚才录的那些视频全发网上,看到底谁斗得过谁?”
又是一声闷响,一扇房门被撞开,里面扑出来一道瘦削的人影,狼狈地跌倒在走廊地毯上。
另一道高大的身影跟着走出房门——竟是方才那金丝眼镜男。
只是此时此刻,他脸上的温和儒雅已然消失殆尽,只剩一片阴鸷和恼羞成怒。
他口中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伸手就去揪地上人的衣领,想将人拖回去。
女人定睛一看,立马爆出一声高亢的尖叫:“你给我松手!!!”
地上的人影闻声,猛地回头——是李期生。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还算齐整,但嘴角红肿,头发凌乱。在看到朝自己冲来的女人的一瞬间,眼睛就红了:“妈……!”
解负青看到这里,心下已然明了了七/八分。
尽管最后也是最坏一步尚未发生,但金丝眼镜男口中的视频,无论内容如何,一旦泄露,都足以将李期生推向社会性死亡的深渊。
李期生扑到母亲身上,巨大的羞耻和恐惧让他无法开口诉说自己刚刚经历一切不堪。
但喉咙里残留的异物感,以及他被迫仰头时,指尖清晰摸到对方无名指上那一圈冰凉的戒痕……
阵阵反胃感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没想到自己高三寄托所有信任的人,陪着自己熬过那么多日日夜夜的人,视作自己晦暗人生中闪闪发光的榜样的人,竟然是个早已成家、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女人的手指颤抖地抚上他嘴角的红肿,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
她抬头看向那衣冠楚楚的男人,声音里竟然带上一丝卑微的祈求:“我……我儿子,他年纪还小,不懂事,就算有什么错……”
“年纪小力气倒是不小啊?”男人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语气满是恶意,“他刚才差点把我咬断你知不知道!怎么,你不会还真觉得你‘纯洁’的好儿子没和我做什么吧?他亲口说想来和我开房的,不信你听听录音?”
女人胸膛起伏几下,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身,高高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李期生脸上!
李期生直接被扇得跌坐在地,懵了,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愣愣道:“……妈?”
而他的母亲,那个在他印象里素来强横的母亲,现在站起身,深深弯下腰,对着那衣冠禽兽,用近乎卑微的语气道:“是我没教育好他,让他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自尊、不自爱。他年纪太小,犯的错,我当妈的替他担,这事儿……这事儿咱们就私了了,成吗?”
金丝男原本也是虚张声势,不想事情闹大,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他还有工作,有事业,有家庭,见对方母亲这幅态度,便顺势下了台阶,冷哼一声,甩下几句狠话,便转身回房拿了东西,系好裤腰带,从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溜走了。
走廊里骤然死寂,只剩母子二人。
头顶的灯就在这时倏忽暗下来,两侧紧闭的房门在昏暗中如同排列整齐的漆黑棺椁,而李期生瘫坐在其中,捂着自己渗血的嘴角,不敢抬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丢弃在角落的破败人偶。
“你喜欢男人?”
女人忽然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子,声音飘忽得像梦呓。
李期生依旧瘫坐在地,沉默地撇开目光。
“喜欢男人……你喜欢男人……你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你怎么可以喜欢男人?还自甘下贱……自甘下贱到给别人做这种事!!!”女人声音骤然拔高,眼中布满骇人的红血丝,“你六岁时我就跟你爸离了婚,独自养你十二年!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甚至为了照顾你辞了工作,到晏江来陪你上大学……结果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啊?!”
她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钳住李期生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语气混乱而癫狂道:“这是病……这一定是病!不行,不行,我得带你治,明天就去学校办休学!必须给我治!你怎么能喜欢男人?你这是不正常你知道吗,你这是不正常!!”
她忽然发了狠地拖拽起李期生的身体,拖他踉跄地冲下楼梯,与几人擦身而过。
解负青心中一紧,下意识转身去追,脚下却陡然一空!
并非踩空楼梯,而是一种诡异的、灵魂被剥离身体一般的漂浮感。
他没有摔下地面,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像一块漂浮在海上的木板,跌入了一片破碎翻腾的记忆漩涡。
种种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女人连夜带着浑浑噩噩的李期生去医院做全身体检,尤其强调医生要拍脑部CT。
医生问孩子哪里不舒服,她就说孩子脑子出毛病了,喜欢男的,医院能不能治?是不是里面长什么东西了?能不能做手术割掉?
医生表情顿时有些无语,说性取向又不是疾病。女人立刻变脸,拉着李期生就走,临走前不忘大骂庸医。
李期生在被拖走的前一瞬求助地看向医生,眼中有绝望也有痛苦,却终究被一道重重合上的诊室大门隔绝开来。仿佛也彻底关上了他与外界之间最后一道可能透气的缝隙。
视角就像平移的电影镜头,穿过CT室门框,来到李家客厅。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铜盆,里面堆着小山般的余灰。女人蹲在盆边烧着符纸,对面一个打扮古怪的老太太手里抓着只活鸡的脖子,割开它的喉咙将鸡血滴入盆中,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将枯瘦的手指伸入盆中,把鸡血与符灰搅成一团暗红的糊状物,倒入杯中用水冲开。
女人立刻如获至宝般接过杯子,端着它转身走向客厅角落。
角落里摆着一张旧木椅,李期生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住,身体也被紧紧捆缚在椅背上,嘴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女人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疯狂,她扯掉布条,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捏开他的下颌,声音嘶哑却又异常慈爱道:“乖,乖儿子,听妈妈的话,张嘴喝了这个,你一定就能好了。”
色泽污浊的浑水逼近嘴边,李期生挣扎起来,流着泪拼命摇头:“妈我不喝……我求你别喂我喝这些了,这些是假的,没用的……”
女人却异常平静道:“妈现在也是没办法了。你要是个正常孩子,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但是妈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就像小时候喜欢玩那些女孩玩的玩具一样,都能改过来的。你相信妈,你很快就能明白过来,自己其实还是喜欢女生的。”
她凝视着儿子惊恐的眼睛,眼神悲悯,轻柔又残忍地重复:“你不可能是个喜欢男人的死变态。”
粘稠的液体被强行灌入喉管。下一秒,李期生身体剧烈痉挛,偏过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酸腐的秽物溅了满地。
女人很高兴,转头问那神婆:“大师,这算不算把邪祟赶出体内了?”
……
李期生不再反抗了。
他开始把自己反锁进房间里,对门外的一切声音都置之不理。女人从开始的怒骂,到后来的恳求,再到最后神神叨叨地说也好也好。接触不到男的就不会喜欢男的了。
解负青的目光如幽灵般穿透房门,看见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房间窗帘拉得很紧,只有一丝丝微光透进来。
李期生终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日益扩大的霉斑,逐渐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开始减少进食,女人每天放在他房门外的饭菜,怎么端过来就怎么再端走。
不是绝食,而像是身体和意识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他感觉不到胃部像大脑传递来“饿”这个信号。
第一次站到窗边时的状态很恍惚,他最初好像只是想在这里吹吹风醒醒脑子。可吹着吹着,手扶着窗沿,却将半边身体都探出窗外。
直到寒风刀子一般刮过脸颊,李期生才猛然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瞬间腿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我怎么能死呢?我不能死的。
他十指深深插/入发中,摇着头自言自语说,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的。
但去死的念头就像一株从黑暗中滋生的顽固藤蔓,一旦破土,便疯狂地缠绕住人的每一缕神智,引诱着人将其付诸实践。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抖着手摸向书桌抽屉深处的暗格,拿出几瓶药。就着冰凉的水仰头灌下时,长长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交错的斑驳伤痕,有些陈旧有些新。
解负青看到药瓶,舍曲林,艾斯挫仑,氟西汀……瓶身上的生产日期是李期生高三那一年。原来那个时候他的情绪就出了很大问题了。
然而正当他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往嘴里塞着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地一声,房门被撞开,李期生被吓得手一抖,药片全部哗啦啦散落在地。
女人冲进来,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药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窗外,随即疯了一样掐着他的喉咙摇晃:“你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你是不是就是吃这些东西吃坏脑子的?”
李期生被她掐得呼吸困难,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明明没有发出任何明显的声音……但母亲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吃药?怎么会这么正巧就闯进来?
刹那间,一个念头划过脑中。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脖颈生锈一般咔咔转动,看向自己房间的书柜。
第二层书架的书籍缝隙里,一点微乎其微的红色光点,正如同毒蛇的瞳孔,规律而沉默地闪烁了不知道多久。
“……”李期生的喉咙里挤出一点濒临破碎的气音。
房间天花板上的阴影忽然开始蠕动,紧接着是插座插孔、衣柜缝隙、早已经没电的手机屏幕、桌上被断了电的电脑屏幕……
里面的黑暗全部开始蠕动。
窗外浓稠的夜色翻滚,如同蔽日的乌云散去。
然后它——
它们。
它们缓缓翻动过来。
露出下方一片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白。
这个副本终于结束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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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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