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42、非是同源

　　“不过……”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许璃又看向庙中的那尊神像，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这个神像和你一点也不一样？”

　　听到许璃这个问题后，明暄罕见地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一旁的千树，突然捂着嘴像是在偷笑。

　　直到许璃面露不解，明暄这才开口解释道：“那些人并没有见过我，所以关于我的模样，也都来自这些人的想象。”

　　许璃这才恍然大悟。

　　随后几人也没再闲聊，转而来到了神像后方。

　　角落的位置堆着零星的杂物，还有尚未使用的线香和平安符。

　　许璃也注意到了那些平安符，想到之前陈浩手中的那枚，与这里的平安符别无二致，不由又回想起先前明暄看到平安符后，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之前陈浩手里的平安符，有什么不对吗？”

　　许璃倒不是担心平安符会危害到陈浩，毕竟明暄当时在看过之后，很快就又将它还了回去。若说仅是认出了那平安符的来历，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先前碍于有陈浩在场，遂许璃也没有追问，但现在却不必担心了。

　　“我最一开始的确只是认出了那平安符，但后来细看之后，才发现那枚平安符已经失去作用了。”

　　“失去作用？”许璃有些诧异。

　　明暄微微颔首，指着角落那堆平安符道：“寻常的平安符，虽说无法做到百毒不侵，却也能驱邪避祸。但这样的平安符却有使用限制，一旦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会失去作用，成为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符纸。”

　　“所以说，陈浩的那枚平安符，也已经替他挡去了灾祸，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符纸？”

　　“它替谁挡去了灾祸尚未可知，但它的确已经失去效力。”明暄回答着许璃，“但他们既然一直留着平安符，很有可能并不知道它已经失去作用了。”

　　此事无非就两种可能，其一，陈晗并不知道平安符已经替她挡了灾，失去了作用，所以将平安符转赠给了陈浩。其二，平安符一开始还是有作用的，但之后陈浩遭遇了什么，让平安符替他挡了一劫。

　　而无论是哪种可能，许璃他们也已经无从知晓了。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一旁的千树来到了堆放物品的角落，他看着那些堆放在一起的东西，余光忽然撇到了什么，下意识便问道：“这是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到跟前，要去搬开周围的杂物。

　　许璃和明暄听到声音，也跟着扭头去看，结果下一秒就见到一团黑色的烟雾从杂物中钻了出来，随即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地袭向了最近的千树。

　　“小心！”许璃立即便出声提醒。

　　千树原本并没有注意到那团黑雾，此刻听到许璃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去看，可是他反应还是慢了一拍，就在那黑雾即将撞上千树的时候，一道淡绿色的灵力从另一侧出现，拦在了千树的面前。

　　黑雾撞上了那道灵力，很快便消散在半空，而反应过来的千树，则是立即转头看向正收手站定的明暄。

　　“明暄大人您没事吧？”千树赶忙飞到明暄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明暄顿了顿，随即才平静地开口道：“没事。”

　　许璃听到明暄的回答，又仔细地打量了明暄的脸色，见他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但许璃也并没有彻底放松警惕，以她对明暄的了解，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也不会直接告诉别人，甚至还会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

　　就算他们再如何追问也无济于事，只能暗暗留心观察。

　　显然，千树也是知道这一点。

　　他在与许璃对视一眼后，便转移了话题。

　　千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明暄也对此并不知情，摇了摇头，道：“不知，但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连明暄大人都不知道吗？”千树感到有些诧异。

　　许璃见明暄在说完之后，就看着那堆线香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于是便问道：“怎么了？”

　　明暄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般，转而从那堆线香中移开了视线，回答许璃，“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的确无法知道那黑雾的来历，甚至不清楚它是什么，但却总觉得刚刚那力量有些熟悉。”

　　“熟悉？”许璃听了明暄的话，不自觉地也忍不住思索了片刻，随后问道：“难道是与朱雀有关？”

　　其实也不怪许璃会想到朱雀，如今的明城，有不少人对朱雀以及朱雀的力量虎视眈眈，就连那些朱雀信徒，虽打着复活朱雀的名义，但背地里也同样对朱雀的力量趋之若鹜。

　　谁料，明暄在听到许璃的话，却是摇头否认了许璃的猜测，“不，恰恰相反，这力量与朱雀没有任何关系。”

　　“与朱雀无关的另一种力量？”

　　许璃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一时没察觉不对，而一旁的千树在听到这个猜测后，则是立即就惊道：“可是现在所有的灵力，不都是来源于四象吗？”

　　许璃这才想起这一茬来，同时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谁也没有怀疑明暄会判断错误，毕竟明暄身为明城的神明，本来就是因为朱雀的灵力而诞生，自然不可能会感觉错。

　　可正因如此，一个与朱雀无关的灵力出现，则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他们至今没有察觉到这种力量的存在，甚至不知道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究竟有多少，这些人藏得甚至比朱雀信徒更加深，直到今日他们也未曾察觉分毫。

　　这些人躲在暗处，而许璃他们却在明处，倘若他们想要对明城的人动手，明暄也无法第一时间得知。

　　许璃知道明暄在担心什么，但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神庙中的那黑雾消散后就彻底偃旗息鼓，如果不是他们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甚至都要以为是他们看错了。

　　“至少现在看来，那些人还并没有做什么，我们还有时间准备防范。”

　　“是啊，明暄大人。”千树见明暄皱着眉，于是也跟着附和道。

　　可是这次明暄却并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突然唤了许璃一声：“姑娘。”

　　许璃一时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小心……”

　　明暄说完这句话后，就在许璃不解和震惊的神情中，向后倒了下去……

　　-

　　明暄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屋内也没有其他人。

　　他缓过一阵后，这才坐起身，打量了一圈周围后，确定许璃和千树也不在屋子里，这才走向了门口，想要出门找人。

　　结果他还没走两步，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下一秒千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明暄大人，您终于醒了！”

　　明暄也知道自己之前突然倒下，应当是将两人吓了一跳。这也是他当时未曾料想到的，瞥了一眼没有说话的许璃，明暄难得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主动问道：“这是在哪儿？”

　　“是明暄大人您在上山前去的那户人家，许璃背您下山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他家的男人，他认出了您和许璃，就将您带回了家中。”千树赶紧解释道。

　　明暄微微颔首，也不好继续留在别人家中，于是便道：“我们先回去吧。”

　　“明暄大人您没事了吧？”千树闻言，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明暄刚要摇头，结果就想到先前的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无论是那黑雾还是长生仙，也很久没有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们先回药铺再说。”

　　“再者，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中。”

　　听到明暄这么说，千树也只得放弃劝说，跟着明暄出了屋子，向这户人家辞行。

　　这个时候家中只有女人在，男人已经出门了，见到明暄和许璃出来，她连忙招呼道：“你醒啦？之前看你昏迷不醒，可把我吓了一跳，是出了什么事吗？”

　　明暄解释说：“不是什么大事，是我的老毛病了。”

　　他也不能直言神庙中的情况，免得让村子里的人变得人心惶惶。

　　女人本来也不了解情况，当时见到的也是男人背着明暄回来，身后还跟着许璃的场景。闻言便也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明暄一一应下，随后出言告辞。临行前，他拿出了银两，算是对女人让他们暂时住下，以及先前那顿饭的报酬。女人几番推辞，最终还是勉强收下。

　　这次他们没再走路，或是用灵力赶路，而是找了辆马车。

　　回程的路上，为了防止对话的内容被车夫听去，将他们当做什么奇怪的人，于是几人也没有聊关于神庙中发生的事。

　　但或许先前的事情，马车内也是一片寂静，就连千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调节气氛。

　　直到马车离开竹园村很久之后，许璃才若无其事般地开口：“之前你说小心，是要小心什么？”

　　明暄原本还在想，该如何打破这份沉默，却没想到许璃居然避开了那个问题，率先打破了沉默。

　　在怔愣了片刻后，明暄才道：“那时只是想到，无论是长生仙，亦或是那神秘力量背后的人突然出现，我若没有及时醒过来，你们可能会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