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讨厌的Alpha当替身情人》不不吃土豆

43、祈祷

　　沈璨没有把讲出心中猜测。

　　不讲出口对黎佑来说是好的，可以不用回应，否则他大概无法像面对寇璇一样，坚定告诉沈璨：我从来没去那座小岛，没去过任何岛屿。

　　沈璨的猜测和寇璇出奇的相同，他们都认为，如果存在读心功能，那必定关系到私人小岛是否还隐藏更丧心病狂的实验。

　　沈璨对读心还处于半信半疑，来不及多问，对话也没能进行下去。

　　才走出会场，就有两名等在门外的警卫员走近，向黎佑示意走内部通道。

　　“抱歉。”警卫员同时拦下沈璨。

　　沈璨不肯，坚持挡在黎佑面前，要问清楚对方代表哪个部门。

　　“你走吧。”黎佑对沈璨说。绕开沈璨走向警卫员，头也不回跟着走。

　　以为和刚来时一样，要跟寇璇一起去见她的领导，结果不是。

　　他走内部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时，看见沈璨仍不放弃要冲进来。

　　电梯往下，到了车库，黎佑被领带到一辆商务车前，车上只有司机。

　　“要去哪里？”黎汶问。

　　“抱歉，具体位置我们不清楚。”警卫员一人按开后座车门，另一人对黎佑解释，“是州长亲自做的安排。”

　　黎佑对州长有着同样的非理性判断，所以不再追问。上了车，给寇璇发信息，把关于“自不量力”这个声音的疑惑告诉寇璇。

　　寇璇很快回拨过来，再次确认：“你说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李鑫为挟持周士昂的时候？”

　　“对。”黎佑说，“那时候Ruby接收到的声音范围刚开始变广，我还不能适应，听到的声音很杂乱。”

　　“女的，年长的，你没接触过的……”寇璇沉默下来，通话随之被嘈杂打断。

　　她被媒体围住问案件细节，手机差点在拥挤中被打掉，最后只草草说一句：“行，我会留意。”

　　结束通话后，黎佑看到手机上还有沈璨的未接，他没回拨，Ruby同时在耳边提醒：【看外面。】

　　他们走的是州长专用通道，避开楼外人群从侧门离开。

　　明明从车外看不见车内有谁，沈璨不知道怎么就认定了黎佑在车内，执着追在车尾跑，最后被巡逻队截下查身份。

　　车子走远，黎佑没回头。

　　听见几声来自沈璨内心的呼唤：【Eric。Eric。】

　　Ruby点破：【承认吧，你对沈璨总是忽冷忽热，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又喜欢又不想当替身。】

　　黎佑转移心绪，问Ruby；【我们要去哪？】

　　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到了郊区一处应该是私人公馆的地方。接待黎佑的人西装革履，只示意黎佑跟随，未表露身份和目的。

　　Ruby读取无果，告诉黎佑：【我做好准备了，一有事马上给寇璇打电话！】

　　进门上到三楼，往廊道深处走，最后被领进一间书房。

　　屋内陈设与州政厅会客室相似，有风格一致的挂画，也有舒适的绒面沙发。

　　黎佑能猜到，让他来这里的人是州长，而出乎意料的是，不多时推门进来的人。

　　【罗罗！】

　　Ruby最激动，机械音都高了八度。

　　罗思源，钟云堇的Omega男友，Ruby的系统程序就是他研究出来的。失联多日再见面，他脸上挂彩，右手打石膏，小心翼翼缩在门边，紧张到不敢抬眼。

　　“罗罗？”黎佑惊讶出声。

　　罗罗身子一怔，谨慎抬眼，看见是黎佑后，已经顾不上问黎佑为什么会在这里。眼泪先夺眶，带着哭腔喊“黎佑哥”，紧接着往房间四周看。

　　“小瑾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没，没有，小瑾不在这里……”黎佑看到他一身的伤，不忍告诉他钟云堇已经被送到北美失去联系。

　　罗罗吸了吸鼻子，尽力止住哭腔，告诉黎佑：“那天我收到小瑾发来的消息，说是要在湖心公园见面。我太笨了，小瑾怎么会大晚上约我去公园，蚊子那么多……肯定是有人拿走她的手机！我在那里被人打晕了，醒来发现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昨天有警员找到我……”

　　他讲到最后，实在忍得难受，鼻头发红，不住地大喘气，肩膀都在颤抖。

　　黎佑扶他到沙发上坐好，安抚了很久。

　　“小瑾在哪，她是不是出事了？”罗罗稍微恢复下来，就着急询问。

　　黎佑如实说：“警方查询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北美地区。”

　　罗罗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啪嗒掉：“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啊？”

　　“应该是被钟云铠强制送走的。”黎佑问他，“警方救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抓到绑架你的人，知道是谁吗？”

　　“一个社会大哥，我不认识他，不……”罗罗暂停了哭，疑惑地看黎佑，“是小瑾的大哥派人把我关起来的？”

　　罗罗身上的伤都是被绑时挨的打，被关进小黑屋，每天有人往里丢几包饼干和水，让他不至于被饿死。

　　那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也没有时间概念，现在一边回忆，罗罗想起来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

　　“有一次那个人拿手机拍我，好像是在拍视频。”罗罗说，“还有刚关进去的时候，他不停地问我……‘知道多少’，也不说到底哪件事，就是一直问我还知道多少，好像提了什么医院。”

　　哪怕当时罗罗是清醒的，估计也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罗罗什么都不知道，被绑架，到被救出后住进这栋私人公馆，完全与外界断联，对牵动无数人的地下医疗案完全不知情。

　　只是，钟云铠不这么认为。

　　当初陈时记者跳楼的新闻爆出，钟云堇在黎佑家中对着厨房玻璃门上的思维导图盘逻辑，联想出“人工分化非法医疗”。

　　原本无法当真，钟云堇带着疑虑回家，直接把猜测告诉钟云铠，询问可能性。

　　殊不知，一问就问到了关键人物。

　　钟云堇被没收手机电脑关进卧室，以为又是大哥在针对她谈恋爱的事。

　　直到她寻着机会翻阳台逃跑，好不容易跑了出去打车要去找罗罗，途中听车内广播，关于地下医疗的新闻报道让她的医学信仰轰然崩塌。

　　联系到被关禁闭的这几天，钟云堇很难不怀疑她大哥的用意。

　　车子换了方向，钟云堇义愤填膺找到钟云铠质问，然后又一次羊入虎口。

　　罗罗会被绑架，是钟云铠担心钟云堇对他有所透露，什么都问不出来也没打算放过人。

　　黎佑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大致告诉罗罗，最后做出猜测：“你说有人给你拍了视频，那可能是钟云铠用来威胁小瑾，让小瑾不要乱说话安静出国。”

　　这一猜测在几天后得到了寇璇的证实。

　　三天，黎佑在公馆住到第三天，才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寇璇。

　　这期间，黎佑的手机被收走，没有途径了解案件进展。公馆其中一层楼有非常完善的医疗设施，似乎是专门为黎佑…或者说，是为Ruby装置的。

　　他们给黎佑做身体检查，每一项都做得详细，连黎佑的视力都检查到位，还给他的眼镜换了新镜片。

　　公馆每天进出人群不是是医疗工作者就是IT技术员，黎佑和罗罗被分开在不同楼层，只有吃饭时间能见到面。

　　见面也很难有过多交流，因为几个西装革履可能是管家的人会一直站在旁边，让他们倍感压抑。

　　没有人解释来这里做什么，大家都是沉默在自己负责的程序上埋头研究。

　　第三天，医疗团队按黎佑上交的数据，做出一块新的液体芯片，用在实验机器人上，所得到的监测结果，就是黎佑和钟云堇最初的想法，可以精准观察出信息素的传播路劲和变化。

　　至于探听心声，新的芯片并没有展现出这等功能。

　　寇璇到公馆的时候，黎佑又一轮体检才做完，准备稍作休息后，回研究室取出他身上的芯片。

　　“这东西就这么要拆了？”寇璇有担忧，“别复制不出来，还把原装的整废了？”

　　黎佑没说话，肯定是要拆掉的，他无法承担每天要听见那么多声音，再有就是，需要知道为什么同样的数据，Ruby会具备超出常理的功能。

　　Ruby能传达他人心声，带有搜索算法，能根据接触过的数据进行自我升级。

　　还能在这时候跟黎佑闹脾气

　　黎佑现在耳朵全是短促但高频的嘀嗒声，没完没了，导致寇璇讲的话，他经常听不见。

　　“你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也好。”寇璇感叹，“我刚在厨房转了一圈，吃得也太好了，能不能也让我住两晚……”

　　黎佑低头沉默，没说话。

　　寇璇又说：“对了，沈璨天天往我那儿跑，要我给个交代……”

　　“你怎么跟他说的？”黎佑抬头问。

　　嘀嗒声短暂停歇，随之而来是Ruby的机械声：【哼！一说到沈璨你就不聋了！】

　　寇璇无奈道：“还能怎么说，告诉他，你是我们的重要证人，暂时有我们保护，直到案子调查结束。”

　　“他……”黎佑想到那天沈璨追在车后的样子。

　　他迫切喊出Eric的名字，焦急又无能为力，最后失望，茫然……

　　他如果知道Eric死了，会比那天的情绪更崩溃吧。

　　“他就是每天来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寇璇说，“其实我也没说谎，你的确是重要证人，案子也的确缺了一条线索链，把你藏起来，是保护你最好的方式。”

　　“宋筠呢？”黎佑问，“虽然和我听到的声音不一样，但她跟所有案件关键人都存在联系。”

　　寇璇眼里已经无神，瘫在沙发上说：“她干干净净，知道自己丈夫和弟弟干出了什么大事之后，在局里晕了好几次，强撑着不走，一直求我们能给她机会，让她当面问清楚丈夫做出那些事的理由。”

　　几个嫌疑人的供述完整闭合，从钟云恺到周士昂到章平芝和宋尧，他们的口供里没有宋筠。

　　章平芝自己给出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说什么往小岛介绍资源是为了毁掉体系再重塑体系，其实早就在一步步跃升的时候，迷了眼，失了方向。

　　宋尧替他做事，而他和周士昂在地下医疗的位置差不多，算是中介，一个在政一个在商，两方权贵都是他们的资源。

　　“钟云恺怎么会愿意开口？”黎佑问。他见过这人几回，以前也没少听小瑾提及，知道钟云恺是傲慢又狡猾的人。

　　寇璇说：“进了我的网，休想钻空子逃走。”

　　寇璇的网，从周士昂被李鑫为挟持那天开始布置。那天除了黎佑后来想起的“自不量力”，当时黎佑明确跟寇璇提过，暗处还有人要在现场行凶灭口。

　　没有发生行凶之事，李鑫为也当场投降。寇璇还是要求沿街封锁，过往车辆一一排查，道路跟商铺的监控硬盘都被她拿了回去。

　　隔天收到不少投诉，好在有所收获。监控一个一个盯过去，让他们追到了一辆黑色轿车。

　　和跟踪陈时的是同一辆。

　　车牌无登记，车型常见普通款，滞留周士昂公司附近，无人去取。

　　通过监控沿路往回追踪，车子几次进入无监控小道，警方就扩大摸排，连相近时间过往的车辆行车记录仪都被他们拿到手。

　　最终拼接出那辆车的路线，是从宋尧的居住地开到周士昂公司附近。

　　警方后来从宋尧家中搜出枪械和大量现金，据他交代，现金是钟云恺给的好处费，枪械是他自己收藏改装的。

　　钟云恺做事精密，把自己剥离得彻底，用现金，而不会像那些权贵们通过宋尧的美术馆交易，留下痕迹。

　　医疗相关都借黎汶的名字，资源接洽也不由他亲自露面。

　　寇璇能抓钟云恺的尾巴，现在说起来，她自己都很得意。

　　“我就是让老陈时不时往宋尧那里传达调查进展。”寇璇说，“不过添加了一点吹牛成分，让宋尧相信我们在海外的神秘小队找到当地目击证人。”

　　黎佑往下说：“所以，宋尧被逼急了，在听证会上不管不顾持枪对骆苗，他怎么想的，要跟骆苗同归于尽？”

　　寇璇反问：“是你在他开枪之前，通知我的，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尧当时的确在想同归于尽，但我不理解他的行为。视频已经曝光，他针对骆苗出于什么？”黎佑说。

　　“气不过，一枪给自己解气。”寇璇无奈冷笑，“宋尧是这么交代的。”

　　宋尧容易很被激怒，情绪不稳定，在警方跟踪他的时间里，见他跑去跟钟云恺闹过几回。

　　听证会开始前，宋尧还去了趟钟云恺的别墅。

　　宋尧离开后，监控钟云恺通讯设备的警员发现他联系了一个海外号码，之后又把个人账户资金全部往海外账户转移。

　　钟云恺不知道的是，他往海外联系的那一头早已被控制。更没想到，他下令尽快解决被扣押医护人员的电话，会成为被逮捕的关键证据。

　　黎汶拍下再清晰再完整的视频，最多引起舆论关注，很难能成为证据，因为获取方式不具备法律效应。

　　借视频引起舆论，让那些人从傲慢观局到露出马脚，这才是陈时他们的计划。

　　“骆苗安全吗？”黎佑说，“如果真的还有一个人没抓到，会不会和宋尧一样，跑去拿骆苗解气？”

　　寇璇抬手在嘴边比划，没讲出口。

　　按证人保护程序，换了身份，从州政厅出去就立即送走了。

　　“奚宇呢？”黎佑又问。

　　“传播虚假恐怖信息，这一条他洗不清，关几个月肯定要的。”寇璇说完，叹了口气。

　　接着起身端过一杯温水，递给黎佑，寇璇说：“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黎佑脸色不好，被抽太多的血，又一直复刻不出芯片，还打听不到案件后续，压力不断累积，才几天就肉眼可见的消瘦。

　　轻松都是装出来的，也不会因为要拆掉芯片就开始期待以后安静的生活。

　　黎佑是不安的。

　　复制不出芯片；以前腺体得过肿瘤，但这次体检，被医生告知他身上没有治疗过肿瘤的迹象。

　　黎佑快要被击垮，以为拆掉芯片可以解决，祈求进一步检测能证实他没有说谎。

　　读心是意外获取的功能。

　　他生过病，是腺体肿瘤。

　　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小岛。

　　黎佑逃避思考，屏蔽Ruby的吵闹。躺上手术台，闭眼祈祷，在麻醉渐渐发挥，听到了Ruby最后的声音。

　　【沈璨！】

　　【沈璨找来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