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遇春光》不见巫云

13、改头换面

　　得偿所愿，太难了。
　　余惊枳轻笑“他们醉成这样怎么回去？”
　　“打车。”江衍走到周西周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醒醒，走了。”
　　周西周没反应。
　　江衍换了个人“徐潇娜来了。”
　　“哪呢哪呢？”邵哲宇猛地坐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眼神还有些迷离。
　　“起来，带你找她。”
　　邵哲宇站起来，扶着江衍“走！”
　　江衍一脸无语，拖着他。“你先把周西周叫醒。”
　　邵哲宇跌跌撞撞的走到周西周身边，他下手就比较重“别睡了，快起来！”
　　周西周感觉背猛的一痛，他抬起头，嗷嗷叫。
　　“谁打我？”
　　邵哲宇头摇的最快“不知道。”
　　余惊枳和江衍憋着笑。
　　最后连哄带骗的把两人搞上出租车。
　　先是把周西周和邵哲宇送回家，最后剩下江衍和余惊枳。
　　余惊枳去了那套余文章给她安置的房子。
　　她下车的时候，江衍也跟着她下车。
　　出租车旁，余惊枳站在车门处，看着副驾驶处也下车的江衍微微挑眉。
　　一个问号。
　　江衍付了钱。
　　等司机开车走了之后，他才难为情道“喝多了，想上厕所。”
　　余惊枳家和江衍家开车过去起码二十分钟，江衍怕他憋死了。
　　“走吧。”
　　余惊枳倒觉得没什么。
　　“你家有人吗？”
　　“我自己一个人住。”
　　今天余惊枳还特意和阿姨说了她出去吃饭，阿姨不用来做饭。
　　“你爸妈呢？”
　　“离婚了，妈妈出国了，爸爸带着后妈过。
　　江衍自知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可是余惊枳此时看起来很坚强，她脸上没有一丝伤心的表情，他那些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
　　最后说了一句“我没爸妈。”
　　余惊枳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别哭啊，没什么好哭的。”
　　江衍抽搐了一下嘴角“我没哭。”
　　两人一起沉默，余惊枳加快步伐，她用钥匙开了门，江衍一起跟着进去。
　　“厕所在那。”
　　房子就这么大，江衍上厕所的声音显得格外怪异。余惊枳难得觉得不自在，她走到阳台那边。
　　客厅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余惊枳心里有了答案，但是看到余文章的时候，她表情还是变得难看。
　　余文章也看到了余惊枳，“看到我有这么不开心？”
　　人生就是这么巧合。
　　刚好她带江衍回家上厕所。
　　刚好余文章这个时候来了。
　　江衍从厕所出来，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他的五官和余惊枳有几分相似。
　　不难猜出来他是余惊枳的父亲。
　　“叔叔好。”
　　这下是余文章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江衍生的高大，五官立体，在余文章看来，他觉得江衍就是骗小姑娘的渣男。
　　他还没说话，余惊枳就走过来拉着江衍的手“好什么好，我们走。”
　　“余惊枳！你有没有把我当回事？！”余文章暴怒。
　　“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吧？这么久了，你好意思说？”
　　“我刚来就遇上你把野男人带回家，我还不该来了？”
　　余惊枳那些解释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难过的情绪涌出来，她早知道余文章会这么想她。
　　此时还有江衍在，她觉得难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啊，怎么了？”她拉着江衍的手改为十指相扣。
　　余文章死死盯着“你以为他真心喜欢你？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自己什么样子，他就是玩你！”
　　“我就有这么不堪？”
　　她看着江衍“江衍，你喜欢我吗？”
　　似乎是要证明什么。
　　江衍知道这是在演戏，他看着余惊枳的眼睛，心猛地一痛，声音也有些颤，随机扣紧了余惊枳的手“叔叔，我是真心喜欢枳枳的。”
　　余文章还站在门口。
　　他气极了，转身就走“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了。”
　　门被大力关上，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怒火。
　　两人的手指松开。
　　余惊枳缓缓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尽管压抑着。
　　江衍还是注意到了她耸动的肩膀。
　　他从未见过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他见过别的父女怎么相处。
　　有和女儿打成一片，把女儿宠成小公主的，也有对女儿严厉但只是不善言辞的。
　　余惊枳和她父亲，像仇人。
　　江衍突然就懂了余惊枳冷漠带刺的性格，她没有肥沃的土壤生长。
　　于是她被迫长出荆棘。
　　他看穿了她的坚强。
　　“我去买点东西。”
　　江衍出了门，把门带上。
　　他猜她现在需要独处。
　　余惊枳蹲在地上，直到脚发麻，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去卫生间洗脸。
　　然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腿保持这个姿势发呆。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铃声响了。
　　她才动了一下。
　　是江衍。
　　“喂。”
　　“那个，我给你买了点吃的，在门口，你出来拿一下，我走了。”
　　“喂，余惊枳，你在听吗？”
　　“你要是难过的话，想要人陪，我也可以.......”
　　“不用了，谢谢。”
　　“好，我走了，拜拜，有事打电话发消息都可以。”
　　“好，再见。”
　　余惊枳挂断电话，起身去门口。
　　打开门，离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放着几袋东西。
　　她拎着东西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有草莓味的小蛋糕，有一份热馄饨，有一袋大白兔奶糖，还有一瓶热牛奶。
　　她拿着牛奶放在手上，身体慢慢回暖。
　　余文章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你以为他真心喜欢你？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自己什么样子，他就是玩你！”
　　余惊枳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余志泓生前说让她跟着余文章，直到18岁。
　　她早断绝关系了。
　　快了，还有一个多月。
　　余惊枳打起精神，把桌上东西吃了大半，大白兔奶糖被她拆开放在口袋里。
　　下定决心后，她出了门，找了个理发店。
　　“小姑娘，剪发还是染发烫发啊？”
　　“怎么好看怎么来。”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眼底隐隐透着兴奋。还是很少有人愿意把“生死大权”完全交在理发师手里的。
　　“放心吧，一定给你弄好看。闪瞎你们班男同学的眼睛！”
　　老板的幽默风趣逗笑了余惊枳。
　　从洗头，剪发，修发，吹头花了大概一个小时。
　　老板看着镜子中的余惊枳，十分满意。
　　“小姑娘！你看看！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不知道比原来好看了多少倍！”
　　“那个，我不是说你之前不好看哈。哎呀，你自己看嘛，满不满意！”
　　余惊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厚厚的齐刘海被打薄，修成了一个八字刘海，很修饰她的脸型，额前都轻快了不少。头发被吹得很直很柔顺，和之前完全大变样。
　　“挺好的，老板，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价“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给你八折。“
　　价格有些贵，但也能接受。
　　余惊枳付了钱，然后又去了商城买了几套衣服。
　　晚上大包小包的回到家。
　　......
　　少女扎着高马尾，柔顺的长发随着走路轻轻晃动。穿了一件灰色加绒连帽卫衣，搭配了一条浅蓝色牛仔裤。
　　走到班上的时候，大家都惊愕的看着她。
　　敢认又不敢认。
　　余惊枳不是很普通吗？
　　怎么一个周末就改头换面了。
　　大家发现余惊枳的五官很好，这个发型很适合她，显得她很青春很有活力，她今天的穿搭也和以前土土的穿搭不一样。
　　大家发现，原来余惊枳长得也很好看。
　　余惊枳忽视了那些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初中的时候也很吸引人。那个时候她比同龄人长得要开些，不少男生给她递情书。
　　余志泓去世后她跟着余文章，除了基本的生活费，余文章从未问过她缺不缺衣，不问她冷暖。
　　其实余惊枳的眼睛很像她妈妈，所以她留长刘海，想要遮住。
　　余文章和她妈妈许知茵怎么分开的余惊枳不知道，在余文章那些骂许知茵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原因。
　　余文章年轻的时候很帅，学校不少姑娘追他。许知茵最大胆也最疯狂。于是两人开始恋爱，一毕业两人就结婚了。
　　可是婚后许知茵经常对余文章挑剔，说他不如这不如那。她和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两人开始经常吵架，柴米油盐的生活最终破碎。
　　哪怕当时许知茵已经怀孕四个月，还是坚持要离婚。
　　孩子生下来最终扔给了余文章出国，余文章也不想带孩子，最后还是余志泓提出照顾小孩。
　　那天，余志泓从余文章乱糟糟的家抱走余惊枳，站在门口摇头“造孽啊。”
　　在余惊枳的童年生活，她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见到余文章的面。
　　“我是你爸爸。”
　　余惊枳怯生生的站在余志泓后面，面对这个每年只见几次面的男人，她叫不出口。
　　余文章很凶“和你妈一个样。”
　　余志泓呵斥他：“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
　　后来在余惊枳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余文章再婚，老人家怎么也不肯去。
　　“爷爷不去我也不去，我陪着你，爷爷。”
　　老人家摸着余惊枳的头“枳枳真乖。”
　　再后面逢年过节来的人又多了一个秦安媛，她很漂亮，但是对余惊枳很冷漠。
　　不会主动和余惊枳打招呼，也从没给余惊枳买过什么东西，更没提过要把余惊枳接回家。
　　还好，余惊枳有一个和爷爷的家。
　　爷爷在，就是他的家。
　　余志泓总是会问她想不想要爸爸妈妈，他觉得自己一个老人家能给余惊枳的实在不多。
　　他不会去商店买那些时髦的衣服，他有自己的裁缝铺，他尽量的，看着那些年轻小姑娘衣服的款式给余惊枳做衣服。
　　他快把他所有的都给余惊枳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常常觉得亏欠了余惊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