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Blackfish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距离尹秀卿的手术，还有三天，若溪跑断了腿，一毛钱也没有借到。医生已经催了好多次了，可是没有人肯借钱给她们母女，可以怎么办呢。
　　回到家，在妈妈的衣柜里，翻出那个红漆木盒，把妈妈写给自己的信找出来，看到了上面那串数字，那个人的名字，安仲文。
　　看着这个经常在财经新闻里出现的名字，若溪拿起了手机。
　　“请问，是安仲文先生的电话吗？”
　　“不好意思，我是他的秘书，安先生到加拿大开会，下周才会回国，这期间不接受任何人的电话……”女秘书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让若溪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走在大街上，茫然无措。
　　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飞扬集团的楼下。
　　若溪想到了安瑞泽。
　　一个电话把他叫了下来。
　　“若溪，这么急把我叫下来，出什么事了？”一个月没见，若溪憔悴了很多。
　　“救救我，救救我吧！求求你！”若溪看到安瑞泽的脸，拉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眼泪流了满脸。
　　“怎么了，不要慌，慢慢说！”

　　“不要急，若溪，我现在回家拿存折！”
　　“我跟你去！”若溪急切极了，听到安瑞泽说他可以借钱的时候，若溪像做梦一样。
　　“好，我们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来到了安宅。
　　看着豪门宅院的安瑞泽的家，若溪有些吃惊，从来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的。早知道就应该先来找他的。
　　进了客厅，匆匆地拉着若溪想要上楼，对坐在客厅里的李如筠视若无睹。
　　“瑞泽，怎么带客人回来招呼也不打？”若溪看到了学校教务主任，呆立在楼梯口。
　　“不管你的事吧，主任。”安瑞泽回了一句，“若溪我们走！”拉起若溪，上了楼。
　　李如筠认出了那个女孩，那天在餐厅躲在儿子身后的女孩。
　　儿子很是关心她，他们是什么关系？看来自己要好好查查这个女孩了……

　　在抽屉里拿到存折，拉着发呆的若溪离开。
　　出租车里。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事想问，等你把你的事解决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在收费处把钱交了，若溪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若溪看着眼前的安瑞泽。
　　“不客气，只要你今晚和我吃饭就好了，就算是感谢我了！”
　　“呵呵，好啊！可是，你的钱，我现在还还不出来，我分期还给你吧！”
　　“不用那么急，我有钱用。等你有了再还我吧！”

　　而另一边，在外地接受培训的夏天得知若溪母亲手术的事，已经是第二个星期了。紧张的培训期间他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周末才打开手机，就听到了吴优给自己的留言，得知若溪母亲手术成功他也松了口气。
　　“若溪吗，恭喜你母亲手术成功，早日恢复健康！”短短的一句话，发了出去。
　　“谢谢！”若溪很快就回复了。

　　我们的天空，不再相同，身边不再只有彼此。群星闪耀的秘密，就是为了看见你能够幸福，太好了，你一切都好。
　　原定给夏天举行的庆功宴，因为训练延期而被迫取消了。为此吴优还对着若溪和莫雪薇抱怨了很久。

　　接下来的生活，若溪每天都奔波于学校和医院之间。
　　在尹秀卿手术后的一个深夜，尹秀卿出现了并发症的症状。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啊！医生！”若溪就差给医生下跪了。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你先在外面等！”说完，医生便关上了病房的门。

　　一个月后，尹秀卿还是去世了。
　　在医院手术后被疼痛折磨了一个月后，尹秀卿在一次抢救无效后去世了。
　　现在，若溪真的是孤单一人了。
　　从殡仪馆里带着尹秀卿的骨灰，她坐着长途车，回到了之前所在的城市，关掉手机，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她和妈妈两个人，最后一段，不受打扰的旅行。
　　“妈妈，你一定很想回到这里的吧，这里有爸爸我们三个人的回忆！”推开门，走进院子，樱花树上已经没了樱花，枝叶随风摆动。
　　深秋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吹起了树下堆积的落叶。
　　“若溪！”好像身后有人叫自己呢，若溪回过头，看到了妈妈对着自己微笑。
　　“妈妈回来啦？”一个小女孩奔向她的怀里，“今天若溪在学校乖不乖呀？”
　　“若溪是乖宝宝，当然很乖啦！”女孩在母亲怀里撒着娇。

　　下一秒，女孩长大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穿着校服的女孩，放学回家了。
　　她的身影和自己擦肩而过，跑进了家里，透过窗户，看到了母女俩开心地坐在客厅里聊天的样子。
　　“妈妈，我们今天开班会，你知道吗，我被选为班长啦！”
　　“真的啊？我的女儿真厉害啊！”
　　“那是……”女孩拉着妈妈得意地转着圈。
　　心里，好痛好痛。妈妈……为什么，要在你走了之后，才让我想起这些，我们曾经那么幸福过。为什么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若溪，若溪……”尹秀卿伸出干瘦的手，握住了床边若溪的手，眼泪流了若溪满脸，“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给不了你很好的生活，可是不论怎样，你都不要放弃，要……要好好活下去……”
　　“妈妈，我一直都很幸福啊，有你这么好的妈妈……”若溪抽泣着。
　　“妈妈最喜欢看到若溪笑了，给妈妈笑一个吧……不要哭了……”
　　若溪抬起头，望着尹秀卿消瘦蜡黄的脸，努力地让自己的嘴角上扬，挤出一个笑脸。
　　“孩子……”妈妈笑了，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走进那栋灰色砖墙堆砌的二层小楼。
　　回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腮边流了下来。
　　原来，幸福就在这扇门里，回忆也在这扇门里。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若溪很是开心地回到了家，还带了个尾巴。
　　“哦，有客人啊？若溪。”妈妈看着若溪身后的夏天。
　　“他是我的同学，叫夏天。老师把他分配给我，让我辅导他学习！”单纯的若溪对此很是骄傲。
　　“哦，真是漂亮的孩子！”妈妈看着夏天赞道。
　　“还是个爱闹别扭的孩子呢，来，跟我进来吧！”若溪像个小大人一样，领着夏天上了楼，“妈，爸爸呢？”
　　“你爸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哦……待会儿吃饭叫我们啊！”若溪带着夏天进了自己的房间。

　　“喂，不要再闹别扭咯。愿赌服输！今天你得乖乖地待在我家做完作业！”若溪趾高气昂地吩咐。
　　“哼！”夏天顺势在若溪的床上坐了下来，“哪里有你这种缺心眼儿的女生？随随便便就把男生带进自己的房间！”
　　“什么啊？”
　　“哼！”

　　“喂！我喜欢你！”路灯下，若溪的脸，温柔如月光的笑容。
　　“你……”夏天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有些不敢置信，脑海里一片空白，看着她快步走向自己，送上自己的唇，这是……她的初吻吧。
　　“嘘，不可以告诉别人哦！嘻嘻，明天见了！”女孩像只兔子一样，蹦跳着跑进了自家的院子。
　　看着她进了家，夏天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跑走了。

　　“妈妈，你为什么把夏天赶走！”
　　“你们还小，怎么会懂什么是爱情？！”
　　“我恨死了，恨死妈妈了！”若溪哭着跑了出去。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夏天就要离开这个城市，出国了。必须赶到机场，去见他。
　　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疾驶而来的卡车，一声大叫之后，若溪陷入了黑暗……

　　原来，我真的认识他，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久到自己都不记得了……
　　“夏天，我是若溪。我知道你在家里。不要再躲我了，听说你下周就要出国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站在夏天家门口，若溪说，可是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接着说，“我今天不见到你，我是不会走的，我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等你，一直等到你出现为止！”
　　小花园里，烈日下，若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一直到傍晚，夏天都没有出现。
　　“小姑娘，要下雨了，快点回家了！”小区的保安都看不下去了。
　　“谢谢，我不走。”
　　而在楼上的夏天，站在窗帘后，看着若溪执着的坐着，心里同样很急。
　　这个傻子！
　　正要拿着伞开门下去，便想起了若溪妈妈和自己说的话，又硬生生地退了回去。
　　哗啦啦地，大雨倾盆。
　　雨把若溪淋透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若溪！跟我回家！”爸爸来了。
　　“爸爸！”看到亲人，若溪委屈地哭了，“怎么办，他还是不要见我……”
　　“快点跟我回家了，你看看你，都湿透了！”爸爸硬把若溪带走了，临走，若溪还回头看了眼楼上。窗帘拉的紧紧的，里面悄无声息。

　　不管了，先把她带走再说。
　　冲下楼，人已经不见了。

　　注定的，似乎早就注定了。
　　那些开心的，悲伤的一切过去，在推开这扇门以后，若溪都想起来了。
　　如果回忆不见了，以后我们在街上遇见要怎么相认呢？
　　不用怕，你只要找寻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那就是我！
　　你还真自恋呢，呵呵。
　　没错，我要成为天空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星，让你一眼就认出我，我们约定吧，以后失散了，就这么来找我，知道吗？
　　嗯，就这么约定咯，不过，你一定得是最耀眼的那个，我才注意得到你哦！
　　啰嗦，我现在已经是最耀眼的啦！
　　噫……啧啧啧……

　　一直在院子里呆立着，天黑了，也没有发觉。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应该见到面了吧……回忆如波涛，堆叠在脑海里，一阵阵地翻滚着。
　　我也很想再见到你们呢……可是，现在还不能吧……答应了妈妈，要好好活下去的，可是现在自己一个人了，该怎么好好活下去呀……
　　无声中，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失去了，都不见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曾经那么幸福过。以后，自己就要一个人生活了，再没有妈妈的夺命连环Call，再也看不到妈妈的笑脸了……
　　周围是寂静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跳起了黄色的舞。

　　等夏天从外地培训回来，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后的事了，得知了若溪母亲过世和若溪失踪的消息，他也束手无策。
　　接连半个月，若溪都一个人待在这个小院子里，看着眼前散落的回忆，那些幸福的时光，她一个人吃饭，却在桌上准备三副碗筷，一个人看电视，会和空气说话，说得哈哈地笑，笑得流出泪来。
　　“妈妈，你看你看，刚刚那个人好好笑哦！”若溪自己捂着肚子，笑得坐在地上，接着又回头对空气说，“好啦好啦，我起来就是了！”
　　苍白的脸色，瘦得有些尖的下巴，原本撑得起来的衣服，都松了一大截。

　　“你就是吴优？”安瑞泽打若溪的电话始终都是关机状态，便想到了时常出现在若溪身边的那个女孩。
　　“恩，若溪失踪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最近工作都很忙，可是我有空都会和若溪电话联系一下的，可是最近打她的手机都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