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迎鹤楼官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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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浸润在六月风荷里，船只摇过拱桥，岸上偶有过路的人，伴有嘈杂的喧闹。
“这里就是，江湖小栈总部？”
王也站在船头，看着尽头那处三层中式建筑，挂着迎鹤楼牌匾。
李弗唯换上了一身素雅汉服，戴着帷帽，从船沿跨上岸边，回头伸手，“随我来。”
王也自然而然将手放在她手心处，目光追随着迎鹤楼的喧闹，被她一用力拉上岸，踉跄了一下。
踏入迎鹤楼的大门，立刻有人相迎：“二掌柜回来了……这是……”
李弗唯抓住王也，将他往前一推：“他叫王也，来入赘的。”
王也：“……”
此言一出，所有人正在交谈的人，都屏息看了过来。
李弗唯也不管众人的目光，直接拉着王也往后院走去，“众位客官该吃吃，该喝喝啊，今日的酒钱……王道长给你们包了……”
王也忽然间被人无数眼睛盯着审视，只觉得头皮发麻。
“……”所有人看着他们背影消失。
王也跟在李弗唯身后，穿过一处院墙，入了后院，绕过假山池塘，术士的习惯，让他敏锐地发现此处内有乾坤，整座院子看似毫无章法，却是变幻过的九宫八卦阵。
难怪，外头再吵闹，院子里头却听不到一点声响，只有午后的寂静，还有几声仲夏慵懒的虫鸣。
李弗唯带王也住进了自己的院子。
正值盛夏，她的庭院内一池荷花开得正盛，荷花池引入活水，联通各个院落。
王也安顿好行囊出来赏花的时候，李弗唯正在荷花池的六角亭里喂鱼，神态悠闲。
他懒洋洋走近，插着兜倚靠在六角亭的圆柱上，目光扫了一圈，停在风中摇曳的荷花上，打了个哈欠，“这地儿挺好……清净……”
李弗唯回眸朝他笑，眉目清亮，“你真觉得好？”
王也却不立刻回答，而是在美人靠上坐下，手指弹射一颗石子投入池水，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侧脸上，整个人没骨头靠着，神色慵懒，“你的地盘上，我敢说不好……”
李弗唯看着他，很多年前，她就想象着，他坐在这里赏花是什么表情，是没精打采的模样，还是会欣喜这一池院景。
“喜欢就好了。”
从龙虎山上下来后，难得看到他这幅放松的神态。
王也没有接话，目光移向她主屋的雕花窗台上，那里是一株仙人球，正是他当年送给她养的那一株。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斜斜靠在美人靠上，呼出一口新鲜气，闭上眼睛感受虫鸣。
李弗唯知道他在听，于是道：“阿爷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还要去一趟龙虎山，陪老天师下下棋，暂时没空闲搭理我们。你想要找的好东西，都在藏书楼里。阿爷说了，自取便好。”
王也闭着目，声音懒洋洋：“牧老爷子……就这么放我进去……”
李弗唯笑：“我刚才在外边，不都宣布你要入赘了么？”
王也眉头一跳，赶忙睁眼，掏出手机，刷了异人界置顶的热搜第一……
#李二掌柜官宣恋情
#武当山弃徒
#中海三少爷
李弗唯平日里再低调，也是江湖小栈的掌舵人之一，圈里的异人都听闻过她名号。
而王也……一个圈里籍籍无名的道士。
于是乎，异人论坛里话题评论区炸了。说什么的都有，讨论最多的，是王也的身份，什么武当山穷道士，一众师兄弟里资质最差云云……
——卧槽！这特么谁啊……
——噢，武当派的王也，云龙道长徒弟，听说资质一般，现在已经被武当山除名了。当时罗天大醮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逼得诸葛青当场认输……
——听说他爹是中海王卫国……
——哈，那大概是给钱了……
王也的账号，一下多了很多小红点，几乎是被人追着骂……
——悄悄问一句，王道长，不会就是因为跟小栈的二掌柜有一腿？没遵守武当山全真道士清规戒律被除名了吧！
——武当除名为红颜！跟隔壁张灵玉孤身下山为救全性四张狂夏禾一毛一样，痴情种，是条汉子！
——臭道士头都不洗，还敢睡我女神嘤嘤嘤～
王也在看到这句话时黑了脸：“胡说八道！道士我洗头！洗头的！”
“哈哈哈……”
李弗唯看到后笑得前俯后仰，与此同时，她的账号底下也多了不少留言。
——我觉得你家赘婿配不上你！
——啊啊啊，我女神啊，怎么选了个籍籍无名的道士！
——我本以为，女神的眼光，最起码是阿青或者阿玉那个级别的……居然让那臭牛鼻子都能泡到你！
李弗唯看到评论，直接在下面回：
“他配不上你配得上？”
“是我让他去当的道士。”
“你眼光是个什么等级？”
王也看到评论后失笑，语气毫不在意，“嗐，你跟这些人掰扯个什么劲儿……”
李弗唯放下手机，转身扔了几颗鱼饲料，“那些人来找骂，我这是成全他们！”
叮叮当，手机响了。
王也挑眉，指了指被放在亭中圆桌上的手机：“你的。”
李弗唯放下鱼饲料走到桌前，看到来电是陆玲珑，接了，“喂，玲珑。”
“弗唯，萧霄的事我们就此翻篇了。这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我跟踪调查一个……小哥哥，这次总不会为难你了吧……”
李弗唯愣了一秒，然后开启了八卦的眼睛：“哪家哥哥走了狗屎运，得了我们玲珑小宝贝青眼……”她眼珠子光芒四射，“快说，他是谁？只要大小姐发话，别说挖他个近亲祖宗十八代……连同他从小到大谈过多少对象……每个谈了多久，原因分手是什么……还有爱吃甜的咸的辣的酸的……事无巨细……”
“我要查张楚岚！”
空气安静了好一秒。
“……谁？”
陆玲珑语气坚定：“我要查的人是——张楚岚！”
李弗唯手指不知觉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往嘴里塞，抓到了还没削皮的毛桃，王也在一旁看着，抓住她的手，给她换到削过皮的那一盘上面。
李弗唯咬了一口桃子，平复了一下心情，“……你，看上他什么了？”
陆玲珑声音有些尴尬，“……不是，你别误会，我……”
电话那头，一旁一个男音插嘴，“弗唯，我来解释，就是……玲珑对张楚岚有点意思……嗯就是这样……玲珑，别不好意思……啊哟……”
李弗唯赶紧道：“没事儿，陆琳大哥……小女生嘛……理解，理解的！”
电话那头吱吱咋咋的声音，最后，是陆玲珑的声音，“弗唯，记得帮我……”
嘟嘟嘟……
李弗唯盯着手机，半晌。然后，她立刻拨通了哪都通华北负责人徐四的电话。
很快接通了。
“喂……”
“徐四啊，通知你一声。江湖小栈刚刚接到了一份委托，关于你们员工张楚岚的。陆玲珑和陆琳，委托我们跟踪张楚岚，这几天若察觉到我的人跟踪，体谅一下……”
王也看到李弗唯毫无愧疚之心地挂了电话，嘴角直抽抽：“……你就这样把人给卖了？”
李弗唯收敛了神色，“小栈是圈里非官方最大的情报组织之一，怎么可能不与公司搞好关系……”她看了眼手机，“陆玲珑这个小屁孩，被陆老爷子保护得太好，陆琳虽然聪明，却也不通这里的门道……”
她语气没什么波澜：“不是什么坏心思的事，知会一声，公司不会阻挠，反倒还配合，我们把握好分寸，同时也能完成这份委托。一举两得。”
王也对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不予置评，他从小生活在首富家庭，对这种人情世故早就司空见惯。他掏出手机，指腹划动，有几条来电提醒，均来自被他拉入黑名单里的张楚岚……
他望着亭子顶隼牟结构的雕花，叹了口气。忽然问：“当年甲申之乱的知情人，如今还剩几个？”
李弗唯一愣，息屏向他，“你是想一个个找他们问？”她顿了顿，不以为意，“那帮子老东西守了一辈子秘密，嘴严得很，你贸然上门，指望他们能跟你吐露出什么？”
王也：“别人是问不出什么，但我会算啊……”
李弗唯刚要说什么，就被一个脚步声打断。
“弗唯啊，可算回来了……”
来人是一位年长妇女，装扮朴素，是李弗唯的姨母牧云。
李弗唯看见她，脸上的笑微收：“姨母。”
王也尴尬笑笑：“姨……姨母好。”
“好，好……”牧云笑着点头，在王也身上打量了一阵，随后斟酌了一番用词：“听说你带男朋友回来，你妈妈刚才来电话，说想见见你……”
李弗唯闻言却眉头一皱，“她想见我，为什么不肯回来，非要给你打电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牧云脸上僵了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声音压低，“弗唯，这么些年，她都盼着你能理解她……”
李弗唯听到这句话心底一阵烦躁，甩开她的手，“她盼的就必须得到？我盼的可有人给过？”说罢，她伸手一指月洞门，“趁我心情好，还没开始赶人！”
牧云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出月洞门，一边叹息，“都说了没用……她非让我来……”
碰——
月洞门被李弗唯施展异能重重关上，刮起一阵风。
王也心咯噔一下，看着李弗唯沉凝的脸色，斟酌了一番，“你……”
李弗唯脸撇过一边，坐在石凳上，“没事了，别管她。”
王也起身到她面前，弯下腰与她平视，他眨眨眼，“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这就出去，我带你去西湖，看真正的风荷，怎么样……”
李弗唯犟嘴，“谁说我不喜欢！”
“好好好……”王也顺着她的话，抬手用手指关节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水珠，“你想留，我陪你留下……”
李弗唯看他，“真的？”
只是一阵，她又自顾自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别了，这里没什么能吸引你留下的。”
“谁说没有？”
李弗唯一愣。
王也大手却摁在她脑袋上，顺带胡乱搓她头发，“这不，挺好玩儿……”
“王也！”李弗唯气恼去拍开他的手。
“啪”一声。
王也手背挨了一下，将手瑟缩回来，仔细观察她情绪，他执起她的手，收敛起玩笑，神色认真，“当年我选择上武当山，是不是……”
“没有……”李弗唯垂着头，声音很低，“你该去。”
王也怔住。
李弗唯抬眸，带着水雾的目光清若明镜，“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迟早会走的，或早或晚而已。”她目光移向窗边的仙人球，“很多事，很多人，哪怕我费尽力气，结果都改变不了。或追，或留，都没有意义。”
王也握住她的手指收紧，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弗唯望着一池荷花，目光幽远，“阿爷从小对我的要求极为严苛，也很早就教会我，在这纷乱复杂的世界里怎样活着。”她眼珠转回来，看向王也，“你知道我瞒着你许多事，可你下山这段日子，也体会到了，这许多事情，人的能力实在有限，并非自己所能掌控。”
王也看着她，抬手去触她微凉的脸颊，自嘲道，“我没资格安慰你，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好多我掌控不了的事……”他神色认真，道，“我不敢说凭我的能力，足够为你兜底。但我一定……尽我所能。”
说完，他捏了捏她的手，把她手心到贴自己的脸颊，同时换上一副嬉皮笑脸：“你看，我人不还在这儿呢么，不走。”
李弗唯感受到掌心和手指尖真实的触感，心发酸的，她眉眼落入他清亮的眼底，“你……不会觉得我麻烦？”
王也轻摁她后脑勺，将她带到怀里，实话实说，“是挺麻烦的……”
话音未落，便被李弗唯狠狠捏了一把腰，“会不会想跑路？”
王也倒吸一口凉气，“嘶……疼疼疼……我哪敢呐我……”
李弗唯松了手，把脸撞进他怀里，吸了几口气，“唔……王也……我不想用爱的名义困住你，可我又忍不住，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带着哽咽，“可我，没有东西留住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也一愣，手臂圈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心底深深一叹，“谁说你没有？”他抬手，轻揉她后脑，改口，“你不需要有。”他顿了顿，低头深深看她，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想找的东西，在这里。”
李弗唯从他怀里抬头，怔仲看着他。
王也轻轻擦拭她泪痕，“况且……这么些年，咱俩是经常在一处啊……”
李弗唯不明所以。
王也开始翻旧账：“你惯常半夜爬上山来扰我清净，以为我没发现……道爷我在武当山上，又不是白练功夫……”
话音未落，他被掐住耳朵。
李弗唯气得咬牙切齿，“好啊，你敢装睡忽悠我……”
王也龇牙咧嘴，“不然你当我白天为什么睡觉，还不是你每次都半夜来，耽误功夫……”
李弗唯还嘴：“谁说我半夜来了？我白天也来的！”
王也噎了噎，回怼：“那你……白天吵，晚上吵……”
“明明是我每次去都看到你偷懒打盹，还嫌我吵了？”
“我那是给你面子，你偷偷看我，我假装没发现你，你才觉得自己厉害……”
李弗唯气得双手揉搓他脸：“你才几斤几两，我用得着你假装……”
“没几斤，没几两……打不过你……”
两个人又开始打闹，闹累了，又一起瘫在软榻上不动弹。
“你真不走？”
“不走。”
“留在我这里有什么好的？”
“……你就是好的。”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迎鹤楼官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