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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道宜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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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宜宁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挂着点滴的娜帕。娜帕现在的模样很放松平缓。
“必须给我查清楚那个人是怎么找到我妹妹的,还有,到底是谁雇佣他!我不相信他的那些鬼话!”
病房门外是威拉蓬满是愤怒的声音,与他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
道宜宁站起身来到门旁,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见了威拉蓬微微低着头,焦躁地来回踱步,脸拉得老长,一边通电话一边时不时抬高手对着空中挥舞了几下,接着又愤恨地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见状,道宜宁回眸又瞧了眼躺在床上的娜帕,没有走出病房。在威拉蓬接近门边时,敲了敲玻璃。
听见声音的威拉蓬当即愣了一下,抬眸与道宜宁对视着。
这时,道宜宁才发现威拉蓬早已急得红了双眼。道宜宁抿了下嘴,做了个请他小声些的手势。然后,她就重新走回了娜帕的床边坐下。
门外的威拉蓬草草结束了电话,收起了手机走了进来。
与在病房外的暴躁截然不同,进门后的威拉蓬好似一只胆小的鹌鹑,微微缩着脖子,佝偻着背,轻手轻脚地来到道宜宁声音。又稍稍俯下身子,带着歉意地开口:“抱歉,宁小姐。我只是……”
“我知道威拉蓬先生很气愤,只是气愤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道宜宁头也不回,平静淡然地接过威拉蓬的话,“就目前的状况看,应该有人给那个嫌疑人提供过娜帕这边的情况。而且,依照嫌疑人的说法,他既然是想绑架娜帕小姐,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场馆里的医务室,医务室那个时间点没有其他人不假,但并不代表中途不会有人进入。”
“宁小姐的意思,那个男人并不是真的想绑架娜帕?!”
威拉蓬睁大了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的愕然看向道宜宁。
却见道宜宁摇了摇头,她依旧盯着娜帕,继续说下去:“他今天的行为已经是绑架既遂了,只是他隐藏的地点让我觉得很奇怪。若真的不希望被人发现,他不应该和娜帕小姐一起待在医务室,而是应该想个稳妥的法子将娜帕小姐带离K大。”
“或许是因为他暂时没法子将娜帕带离K大,你不是也说那个时间点,场馆走廊里时不时就有人走动嘛。”
“那为什么他又能躲过监控,顺利将娜帕小姐从更衣室外带到医务室呢?”
道宜宁的这个问题一抛出,威拉蓬顿时噎住,左思右想依旧想不出头绪。
“我倒是有个假想。”
“说来听听。”
威拉蓬满是期待地望着道宜宁,等待她给自己答疑解惑。
道宜宁微微张口道:“威拉蓬先生,如果我说这场所谓的绑架很可能只是一个蓄谋演出的开场,只是中场因为我的介入而导致这场演出被迫中止,这个演出的主角也因为我而没了出场的机会。又或者他准备充分正盘算着该登场了,却被我抢了戏份。”
“宁小姐的意思有人想成为娜帕的救命恩人,就特意布置了这么一出所谓的绑架?”
威拉蓬惊讶万分,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那个布置这个局的人就不担心这个嫌疑人中途变卦嘛,毕竟他若真的绑架了娜帕……”
“倘若那个人给了这个嫌疑人一笔可观的酬金,并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他一笔丰厚的谢礼,并保证他不被警方找到。毕竟,他不是也和娜帕小姐吹嘘自己犯下了好几起知名的案件么。”一想起那个男人在说那番话的强调,道宜宁就觉得万分可笑。
正所谓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越是这样会叫的狗,就越是爱虚张声势。男人说的那些,恐怕都不是他做的。
她又想到一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性,这个男人是第一次犯案,他应该很缺钱,他幕后的那个人是他的债主。这个债主承诺,只要他替自己办成了今天这件事情,债务就一笔勾销。”
“可是他会躲监控,看起来老练。”
在道宜宁看来,威拉蓬提出的这个疑惑点非常好解释,她无声一笑:“他有意识地躲过监控只能说他来踩过点,而且没有人规定会躲监控的就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犯人,也可能是个债务累累的赌鬼,可见这个人的债主身份不简单,是个能通过人脉找到警方,调取监控的人。”
道宜宁点到为止,她用眼角余光偷睨了眼身旁的威拉蓬。虽然她一直没有说自己怀疑对象的名字,但她看威拉蓬脸上的神情大抵也知晓了她指的是谁。
有能力联系警方调取监控,说明这个人的财力雄厚。这个人又想通过这场绑架事件成为娜帕的救命恩人,无疑就是想让娜帕欠他一个恩情。
威拉蓬冷哼一声:“他真当我们恩帕里翁家是这么好糊弄的嘛。”
“我想我们应该找不到和他有直接关联的证据。”道宜宁这话犹如一盆冰冷彻骨的凉水,狠狠地浇在了威拉蓬的脑门上。
威拉蓬嗫嚅了下嘴,只一瞬又把想问的内容给咽回了肚子里。他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娜帕。
就算他不想承认,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可能拿到那个人买通嫌疑犯的证据。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似将自己当下所有的愤怒尽数咽下。眉头却依旧拧成一个川字,带着一丝倔强与不甘心地又说了句:“这次,他没有成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下次肯定会有,但至少不会是现在。”道宜宁的视线终于来到了威拉蓬的身上,“威拉蓬先生,娜帕小姐在医院的事情,你有告知什么人么?”
“没有。宁小姐你通知我后,我连爸爸都没有说过。”
道宜宁点了点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看看会不会有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吧。”
仿佛是要验证道宜宁的想法,病房被人敲响。
威拉蓬回头望去,透过玻璃瞧见了房门外的人,他当即愣了一下。
门外的人不等他的招呼,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他快步来到床边,满是担忧地望着娜帕:“威拉蓬,娜帕的情况如何了?”
“沙恩特,你怎么来了。”
威拉蓬冷下脸。
道宜宁也瞅见了威拉蓬暗自攥紧的拳头,他的拳头因为努力克制而微微发颤。
“我在场馆那边遇到了格宁纳维家的小女儿,我瞧着她神色慌张,就特意拉着她询问了情况。我知道她和娜帕是好友,见她那副慌乱神情,我就觉得可能是娜帕出事了。所以,我就派人打听了一下。”沙恩特来到了床的另一侧,想要伸手去触碰娜帕的手。
“沙恩特,娜帕需要静养!”
威拉蓬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地提高嗓门提醒了沙恩特一句。
沙恩特略显尴尬地放弃了一开始的念头,接着用责怪的眼神盯着威拉蓬:“威拉蓬你也是的,娜帕出事了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你是什么身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威拉蓬被沙恩特给气笑了,又特意重申了一遍,“如果你是以哥哥的身份,我可以当你是心疼娜帕这个妹妹,关心则乱地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我才是娜帕的亲哥哥,我自然会比你更关心,也更心疼我的这个宝贝妹妹。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身份用如此态度质问我。”
沙恩特被威拉蓬的话给噎住了。
道宜宁嘴角微微上扬,上扬的弧度里却满是嘲讽,她抬眸看向另一边的沙恩特,淡然张口道:“沙恩特先生,你真的是因为遇上妮卡小姐后知晓了娜帕小姐出事的?”
她问话的语气并不重,只是她脸上的神情已然说明了她并不相信沙恩特的这个说词。
“那是当然的。”
沙恩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还想着邀请娜帕陪我参加趣味双人赛,自然是十分关注娜帕这边的动态。”
“若真是如此,那就请沙恩特先生暂且离开。医生说了娜帕小姐的情况还算稳定,等她醒来后再检查一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一听道宜宁要赶自己走,沙恩特当即蹙眉冷下脸:“宁小姐,你凭什么要我离开,真要说谁要离开,也应该是你离开吧。毕竟在这里最没有相关的人员应该是你。”
“宁小姐救下了娜帕,她是娜帕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恩帕里翁家的恩人。沙恩特,你有什么资格赶走我们恩帕里翁家的恩人。”威拉蓬这次是被沙恩特的态度给彻底惹恼了,拳头有些控制不住地就想对着沙恩特脸上招呼。
道宜宁抬手制止住了威拉蓬抬起的手,她依旧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沙恩特,然后不卑不亢道:“医生说娜帕小姐需要好好静养,受不得一丝刺激。沙恩特先生,你认为娜帕小姐醒来时,看见你站在自己身边是该高兴呢,还是下意识躲开?”
见沙恩特没有接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不紧不慢地又追加了一句:“当然,我相信沙恩特先生应该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娜帕小姐看见你会感到高兴。”
她稍作停顿站起身,往边上挪了一步,对着沙恩特做了个请的手势:“沙恩特先生大可以坐在这里静候。只是这样一来对两家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