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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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看着我，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倒影。
“我知道，有很多个宋千秋。”
现在这个倒影一脸震惊。
“十岁那年冬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宋家的大小姐，院里的叔叔阿姨让我们小心点，不要惹她不开心。她总是板着脸，只有宋厉楷在的时候才会笑。”
我猛吸一口冷气，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根本就是无法想象我会被赵霁明那样的人牵动情绪。
宋元没理会我抽动的嘴角，继续说道：“那时候这里还叫幸福孤儿院，宋千金接管这里之后，我们这些小孩很快被赶了出去。后来再看到她，是在新闻里。”
他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被狗仔曝光她吸d、赌b、聚众yl，甚至为了取乐杀人再花钱摆平，没过多久，她就惨死在家里了，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剁碎了。”
我胸口激烈地起伏，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
这艹蛋世界，到处都在挑战我的底线。
以我们为原型创造这样龌龊世界，赵怜月，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肯定不是姐姐的。”
宋元试图安抚我的情绪，被我一声喝道：“接着说！”
“奇怪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在听到宋千金的死讯后，一天早上我醒过来就发现我又回到了孤儿院，准确地说是回到了十岁那年。”
我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过来。
本以为自己穿书就已经是奇闻了，没想到这还有重生戏份。
你以为这是在哪，年度狗血重生穿越大剧《回村的惊心》吗？
宋元缓缓说道：“这次宋千金接管了孤儿院之后并没有赶走我们，孤儿院在有了宋氏注资后如常经营着，但是比第一次更短的时间，就在电视上看到宋千金又死了，是因为药物滥用过量死了。”
“好好好，你接下来要说的不会是宋千秋的一百零一种死法吧。”
“姐姐，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生气。”
宋元是个很敏感的小孩，我察觉到了他很小心我的情绪变化。
我叹了口气，作为成熟的大人，不能让无辜的孩子担心。
我解释道：“我只是赌气，随口说说，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我揉了揉他的头，看着他紧绷着的脸色放松了些，“你不是也说了吗，那不是我。”
“你能认出我，是因为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点了点头又摇头：“姐姐刚开始说的话确实很奇怪，在发生那些事情之后，我查过一些资料，所以遇到姐姐的时候也怀疑过是不是真的来自什么平行世界。”
“但是，不只是因为这个，虽然姐姐和她们长得很像，但是我就是可以一眼看出来，因为姐姐就是姐姐，和她们都不一样。”
虽然过程全错，但是结果是对的。
可是我不打算让宋元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荒诞小说，就像“宋千秋”说的，接受这件事很难，对于一个现在吃了这么多苦的孩子这太残忍，平行世界就平行世界吧。
“说实话，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迷茫，除了宋千秋这个名字，我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你宋元，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帮我捋清思路好吗？”
他捂着眼睛流泪点头，共情能力也太强了吧。
“从第三次开始，宋千金不再接手孤儿院，也没再出现过，我也从来都不知道她的消息，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时间又会重新开始。直到第十次之后我确定了，就像姐姐说得，这一切就是因为宋千金一次次的死亡。”
“为什么是第十次？”我疑惑地问道。
宋元的脸色很苍白，我看出来这场回忆让他很痛苦。
我不忍心……
“够了，别说了，当我没问，我不想听。”
我闭上眼，假装自己睡了。
“宋千金不管孤儿院的事之后，这里的房子就是从那开始慢慢建了起来。我们没有像第一次一样被赶出去，但是这里的孩子变得越来越多，这里就像有一个一直饥饿的怪兽，在吃掉我们。第十次的时候，我已经绝望了，无论逃跑是成功还是失败，搏杀是成功还是死掉，一切又会重来。”
“那一年和往年不同的是，我被送到一家精神病院，在那里我看到已经疯了的宋小姐。她看着我，看着我，用钢笔豁开了自己脖子上的疤。”
他突然用手握住我的脖子，听着正动容的我被吓了一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不觉得他会杀了我。
“我这样按着她的脖子止血，那一瞬间我心软了问我该怎么救她。”
呼——吸——
就算不致死，也是有些呼吸不畅。
宋元举着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后来呢，这个世界的宋千秋死之后并没有重新开始？”
“姐姐就是那个奇迹。”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手上是干了的血，宋元顺着我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把手背在身后又不说话。
屏罩中央是碎开的，像一朵血花炸开。
沿着血迹到了角落，宋元一脸挡住我的视线。
“姐姐，后面的事很重要！”
“……你说。”
“第十一次，这次我和宋小姐见面是在宋家，宋夫人生病之后记忆总是混乱，把我当作了小时候的宋厉楷，我就这样被宋家收养了。”
“这也是一次突发事件？”我眉头紧皱，总觉得不太对劲。
宋元点了点头，“宋小姐很奇怪，她看我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到上辈子她死时候抓着我的样子。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她有上一世的记忆，她记得我，她需要我的帮助。如果计划成功，她会好好活着，我也能获得自由。”
“她也重生？”
怎么现在义乌连“重生”都能批量生产了？！
宋元一脸懵懂地说：“她是那么说的，因为和我的经历很像，所以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她后来死了，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我们从宋家跑了出去，但是她跟我说我们完全失败了，因为她找错了人，我们要对抗的根本不是宋厉楷。”
“她还说什么，有说是谁吗？”
宋元摇了摇头，“那时候她的情绪很激动，整个人有点疯，只是让我杀了她，说要重新开始。”
看来上辈子进精神病院是有原因的……
很颠，也够狠。
难怪她说可以利用剧情安排，而那句没说完的“限度”，大概就是灵魂完全消失。
可是按她的说法，她也知道书的存在，她告诉宋元她有之前的记忆……
“姐姐，你怎么一直挠头？”
“啊——”我面目狰狞地说：“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宋元笑着对我说：“没那么复杂的姐姐，姐姐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姐姐身边，谁都别想伤害你。”
真是一枚小暖男啊，我抱拳：“谢谢你啊，老弟。心意领了。”
“之前在角斗场和实验室那次，可是我救的你。”我顺嘴调侃了句。
宋元情绪一下低落下来。
瞧我这张嘴啊。
我安慰道：“我不是，就是顺口一说，真没放在心上。”
他一抹眼泪：“姐姐每次都来救我呜，下次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
我用不算干净的袖子擦了擦他不算干净的脸，“都是好几次过命的交情，你这个弟弟我认了，姐弟义气，义薄云天！”
“好啦，擦干净，又是一个小帅哥。”
我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明明没有伤口，手掌痛得发抖。
“李……树……？”
角落里有具尸体，只有一身骨头架子牵连着肉丝，肉皮像是被人剥下来了，但是那些痕迹明显是啮齿动物的咬痕，毕竟我现在想起来都会肝颤。
“他的伤是……”
宋元挡住了我，“姐姐别害怕，现在很安全。”
然后又解释道：“他不是我杀的，我没想杀他。肖鼠他们觉得不对劲过来找我，才顺手解决了他。”
“我想拦他们的，但是被他打伤了。”
宋元的手上确实有新包扎的痕迹，包括我的肩膀也被包扎过了。
“我没怪你，李树是想杀我才我丢在你这的，我又不是圣母。倒是你怎么和肖鼠在一起，之前他一副恨得要吃了你的样子。”
也不至于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在实验室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以前和肖鼠和其他人是因为一些误会才会那样的，姐姐走了之后，我决定把他们控制在我们这边。万一姐姐又来到这，我一定要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
“其实，在今天再见到姐姐之前，我真的好怕姐姐永远不在了。”
“哈傻瓜，好啦别哭了，听说幸运是会被眼泪流走了。”
宋元捧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头顶，像在寻求安慰。
真幼稚。
我配合着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宋元红着脸：“放心吧姐姐，我都想了好久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出去。”
我摇了摇头：“是我们安安全全地回去。”
“旷工这么久，估计便利店那边早把我开除了，屋子里一定落了很多灰，冰箱里的东西估计也坏了，不过本来除了卷纸也没什么东西。”
这顿碎碎念让我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喂！”
宋元突然抱住我，这么突然的亲密接触让我第一反应是推开，奈何他抱的忒紧。
“真好是姐姐是姐姐，这些年我真的好怕。怕你离开了，她们占了你的位置。”
她们？
“你刚见到我的时候，也觉得是其他世界的宋千秋在这个身体里？”
宋元犹豫着开口：“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宋千金。”
我脱口而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姐姐我不认识她的，只是在小时候见过一面。”
我不理解宋元赘余的解释，当然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好奇这种事。
他慢吞吞地说：“她是个姐姐完全不一样的人，整个人有腐烂的味道，做什么都盯着宋厉楷，像是被他控制的木偶。就像。”
他没说下去，我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像我刚刚，”我的手按在心脏，那段明明会引发排异反应的记忆居然严丝合缝地契合在我的脑海里，仿佛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本心，本性如此。
我不再反感赵霁明，甚至在依赖他，靠近他、喜欢，不！绝对没有这点！
突然，好累啊。
“宋元，”我对着他笑着说：“我想一个人先在这休息一下可以吗。”
“当然要休息，姐姐！”
宋元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可惜空空的观察台除了一具尸体，并没有松软的枕头和被子。
“对不起姐姐，这里太糟了，我没办法让你好好休息。”
宋元有些沮丧。
我狂放不羁地随地躺倒，随口说了句：“灯关上就很好了。”
“姐姐，我现在去关灯。等你想离开我们就走！”
“姐姐，这里很安全，你呆在这不要出去哦。”
我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姐姐，我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