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越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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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潮湿》
文/柏以昼
2025/5/5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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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云层压得很低，一场雷暴顷刻而至。
南方夏季的天气一向如此阴晴不定，饶是虞楠来了杭州快三年，还是没能适应这说变就变的天气。
雨刮开到最大档位，才勉强看清前路，还好已经快到公司，虞楠利落将车拐入停车位，撑伞下车。
手机震动，虞楠接起。
对方压低了声线，“小虞姐，易瑞那个项目上会时间改成下午三点了，陈总和廖总已经到公司了。”
“就来，麻烦帮忙接通下会议室视频。”
虞楠看了下时间，二点十分。
时间还够。
衬衫被暴雨打湿，虞楠先去换了件上衣。
出来碰到助理范琪，虞楠把带回来的奶茶递给她：“给组里的人分一分。”
范琪接过瞅了一眼，是上次加班的时候，组里的同事说过的那个网红奶茶。
范琪眼睛一亮：“小虞姐，这家是排队王，你怎么会有时间去买？”
虞楠笑了下：“中午去余杭那边，离得不远，叫跑腿帮忙取了个号。”
虞楠是公认的长得漂亮，皮肤白皙，气质清冷，不笑的时候有距离感，一般人不敢靠近，但一笑起来距离感瞬间消失，让人眼前一亮，很难从她脸上挪开视线。
她最近在忙易瑞的那个项目，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休假了。
连轴转这么久，虞楠眼底有遮盖不住的青黑。
忙完手上这个项目，确实得好好放松一下了。
范琪小声嘀咕：“邮箱早就通知了上会时间，哪有这样突然改时间的。还好你提前让我们赶进度，把报告准备好。”本来易瑞这个项目上会时间定在下周一，好在虞楠一向习惯把ddl提前，不然今天又是手忙脚乱。
去会议室之前，虞楠拐了个道，先去了趟廖臣的办公室。
虞楠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廖臣瞅她一眼：“我不喝奶茶。”
虞楠了然点头，拿过奶茶，打开封口，倒入不远处的保温杯里。
廖臣：“……”
虞楠就这么看着他，廖臣败下阵来，接过保温杯，开口说：“哪有人大夏天用保温杯。”
边说边打开喝了口：“味道还不错。”
廖臣喝着保温杯里的奶茶，随口问道：“你中午不是去易瑞的工厂了？怎么样？”
“差不多得了，上会不过过个形式，易瑞的老板和陈高什么关系大家心知肚明，犯不着和他对着干。绍商每天那么多项目，五千万的融资，都没到总部的权限。”
“今天中午去了易瑞在余杭那边的工厂，这是我的调查照片，你看看。”
廖臣翻了翻，他慢慢放下了手里杯子。
好一会儿，他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易瑞不止这一个工厂，而且你去的时候是中午。”
虞楠看了廖臣一会儿，“廖总，是你教我的，有任何疑点我们都应该审查清楚再定稿。”
廖臣看了她好一会儿：“虞楠，轮岗都三年了，你还想不想回总部了？”
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似滚珠滑落。“杭州这潮湿的夏季，你真的习惯吗？”
虞楠抿唇。
廖臣忽然开口：“关于我的任命，这几天就会下来。”
虞楠猛地抬头：“不是还没到三年？”
廖臣勾了勾唇角：“三年是最长期限，现在换也正常。”
早就有消息传出廖臣要回总部，但听到他亲口说，虞楠脑中还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从入职开始就一直在廖臣手下，所有东西都是廖臣教她的，他们之间配合默契，廖臣对她来说亦师亦友，谁走都没有廖臣走对她的冲击大。
“下个月你就满三年了，你的调离申请要陈高签字。”
他和虞楠的级别不一样，虞楠这个级别，调岗需要调离部门和接收部门都同意。
虞楠的工作能力在这里，她想回京市总部有很多选择，但前提是，需要杭州放人。
廖臣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去趟京市吧，去易瑞那几个下游看看，有消息随时联系。”
虞楠眼睛一亮，知道廖臣这是退了一步：“那我会议结束后立马就去。”
“会议你不用参加，现在就去，带个助理。”
虞楠没有多想，直接应了下来。
*
虞楠在京市呆了快一周，把易瑞在京市的上下游都跑了个遍，越调查越心惊。
范琪说：“这个项目不就是画饼吗？易瑞真是拿着一份可研就开始畅想未来，项目的影子都没瞧见张口就要五千万融资。”
“还好小虞姐你谨慎。”
“票买好了，下午四点半的。”
虞楠点了点头，却莫名有些心不在焉。
她给廖臣发的消息他一直没回。
虞楠脑中闪过什么，身边正在翻邮箱的范琪忽然说：“小虞姐，廖总调令下来了。”
虞楠偏头，顺着范琪的方向看过去。
“……诶？沪市？廖总怎么没去总部？”
虞楠心里一跳，接过范琪递过来的手机。
沪市分公司。
投融部高级经理。
虽说沪市分公司比杭州分部规模要大，但是廖臣在杭州是审批岗，沪市新岗位却是业务部门，这压根就是明升暗降。
不可能啊。
以廖臣的能力——更何况，早就有消息传出，廖臣要去集团总部的风险部。
忽然想到什么，她问范琪：“查查易瑞的审批有结果了吗。”
范琪打开公司内部软件，三两下点开易瑞的流程。
“……廖总没批。”
范琪侧头对上虞楠那双清冷的眼眸：“廖臣总拒了易瑞的项目。”
*
晚上八点。
廖臣终于接了电话。
他无奈：“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有你这么没有眼力见连环call上级的吗？”
“调令已经下了，我们没有上下级关系了。”
廖臣：“……”
教了三年，也没教会她说话转圜一点。
“刚下飞机？我们在芜宁玩儿，过来再说。”
芜宁是杭州有名的娱乐会所，一般人进不来，虞楠从没有来过。
地方是刘副总定的，廖臣要走，三个副总里，数刘副总资历最高，最有望接替廖臣的位置。
他自然是高兴，直接自己掏腰包，定了芜宁。
虞楠到的时候好几个同事都喝嗨了，虞楠和几个领导打过招呼，凑到了廖臣身边。
廖臣抬头：“来了？喝一杯？这酒味道还不错。”
虞楠哪有心思喝酒，随手接过廖臣递过来的蓝色杯子，压低嗓音直接问：“是因为易瑞那个事吗？是因为我才——”
“虞楠。”
廖臣嗓音有点淡，“你这是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还是怀疑我的职业道德。”
“我是一个审批人，项目有任何问题，我都有权不批。”
“你查的那些材料足够让我拒了这个项目。”
虞楠哑口无言：“可是——”
廖臣咬了支烟，嗓音听起来有点含糊：“没什么可是。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细心查出这些，如果有一天这个项目爆雷，我这个审批人也逃脱不了责任。”
虞楠心里有些难过。
她知道廖臣是故意说这些。
她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尽责是我。我去和陈高说清楚。”
廖臣笑了笑，嗓音很轻：“你找他是越级。”
虞楠：“我不管，是我查出来的，他就算有气也是朝我撒，动你算什么。”
廖臣叹了口气：“没用，他在集团关系不浅，告诉他只是多你一个倒霉蛋，何必。”
“这件事不管有没有你在中间，只要我没批，他就不会让我痛快，毕竟我才是主审。”
“我就不信了，我告到集团去，就不信集团没人能管得了他。”
廖臣闷笑几声：“闻总你也不怕？”
“闻总？绍商的老大，闻暨？”
廖臣嗯了一声。
虞楠渐渐止住了话头，她不再是三年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很多事见的多了自然也懂得多了。
“……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廖臣眼神很远，他在职场浸淫多年，早就失去了虞楠身上这股劲。这些年也带过不少人，其中不乏和虞楠一样眼神清亮的人，只是后来这些人眼睛里的光都黯淡了。只有虞楠，始终如一，那道清冷亮丽的眼眸，一直未曾变过。
廖臣知道那有多珍贵。
“没关系，虞楠，做你自己。随自己的心意走，挺好。”
廖臣很快转过话头：“再说，审批岗我也做腻了，去做做业务也不错。省的每次融资部那帮人天天和我抱怨，让我体谅下他们的难处，我倒要看看，这业务岗到底是块多难啃的骨头！”
说不失落是假的，去总部集团的机会稍纵即逝，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更何况还是审批部门。
但是职业生涯起起落落，见得多了，谁又能保证哪一条路是罗马大道呢？
“这事过了。”廖臣拿起酒杯，下巴抬了抬：“喝一杯？”
两人知道，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对上廖臣的视线，虞楠捏紧手里冒着冷气的玻璃杯，放低杯子，轻轻碰了碰廖臣的酒杯。
“领导，履新顺利。”
*
闻暨到杭州来考察一个项目，下榻在恒清名下的酒店。
刚冲完澡，电话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闻敛维，他亲爹。
“董事长，什么指示？”
闻敛维听不惯闻暨这腔调，直接说明来意：“让人送了东西到你那去，你拿去给陈高，让他带回去给晓璐。”
闻暨漫不经心：“背着我妈和我姐偷偷摸摸给前妻的女儿塞什么好东西呢？”
闻敛维气的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快七十的人了，还这么大脾气。
门铃适时响起，同时手机收到曲静柔的消息：【是我上次去巴黎给晓璐带的东西，拿去给你姐夫。别气你爹。】
哪来那么多姐夫。
闻暨心里轻嘲。
电话挂了还没一会儿，陈高就打过来了。
“阿暨。”
对面半天没吭声，陈高反应过来：“闻总。”
闻暨懒洋洋应了一声。
“听说你到杭州来了，明天去一趟公司？刚好有几个不错的项目想和你汇报一下。”
闻暨心说，你经手的能有什么好项目，如果真报到总部去了，反倒是要重点关注。
“工作上的事走正常审批流程，你私自找我汇报，是越级。”
陈高：：“……”
陈高有些许难堪，怎么说名义上他也是闻暨的姐夫，再说自己比他年长快二十岁，他竟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他知道闻暨的性格，若是撕破脸，反而称了他的心，他做事更不会顾忌。
“发个定位给我，有事找你。”
闻暨懒得浪费时间，若不是曲静柔吩咐，他才不会亲自跑一趟。
陈高有些受宠若惊，“你要来？刚好公司里几个高层都在，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
看到定位，闻暨挑眉。
都快十一点了，陈高还在娱乐会所，闻晓璐不管吗？
印象里她可不是一个什么好脾气的人。
另一边，廖臣这边的场子已经散了，虞楠今晚喝了不少，范琪准备打车送她回家。
廖臣叫了代驾：“坐我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
“廖总？”
廖臣回头，陈高站在不远处，深色莫名。
廖臣神色未变，笑着打招呼：“领导您也在这？”
“你们这是？”
“这不，马上要去沪市，部门聚个餐。”
陈高点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闻总一会儿也过来，你和小虞一块来坐会儿。”
廖臣顿了顿，本想替虞楠推拒，但转念一想，他是马上就要走了，可虞楠还在杭州，还在陈高手下。
他低头问她：“怎么样，还好吗？”
虞楠脑瓜子嗡嗡的，话没听全乎，被酒精浸润的脑袋也没明白廖臣和陈高短短几句话里的刀光剑影。她像是被什么攫住了全部注意力，虞楠拽住廖臣的袖子问：“闻暨？”
廖臣看了眼她白皙的指骨，移开视线，嗯了一声：“要去吗？”
虞楠用力点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越级
，还差 